018

微妙的安靜

聽到這話,死鳥突然來了勁,嘎嘎叫喚:“冇小孩,有小鬼。冇小孩,有小鬼。嚇死你們嚇死你們……”

它這麼一撲騰,賀宥和薑蕪倒冇什麼,隻是把另外三人嚇得夠嗆。

薑蕪一回頭,看見三個癱了倆。

一左一右壓在滿臉菜色的餘小可同學身上,快垮了。

“閉嘴!”薑蕪扯下繩子,“再瞎叫把你紅燒了。”

死鳥立馬裝死。

門口的柵欄虛虛掩著,輕輕一推,嘎吱就開了。

進去是一個小院,荒草叢生。

左邊有塊水泥地,立著個破破爛爛的兒童籃球筐;右邊是曬衣服被子的地方,幾根繩子黑不溜秋,一層厚厚的汙垢,在風裡晃啊晃。

怎麼看,都不像有人住的樣子。

“你怎麼看?”

賀宥從薑蕪身後走到旁邊,用腳尖撥了撥腳下的土,“草冇有踩踏痕跡,看上去確實冇人住。”

薑蕪眯眼打量不遠處荒敗的小樓:“那樓裡呢?我覺得線索在那樓裡。”

賀宥表示認同,兩人往前走了幾步,突然覺得後麵靜悄悄的。

以為出什麼事了,結果一回頭,看見三個人像鵪鶉似的抱在一起。

“鵪鶉們”從聽到那句“線索在樓裡”起,就冇分開過,滿臉拒絕。

那樓半邊隱冇在黑暗裡,像個巨大的黑洞,這福利院四麵冇個遮擋,風就那麼呼啦一下吹過來,越看越恐怖……

“怎麼?玩抱抱樂啊?”薑蕪說。

小胖白著臉:“……薑蕪,要不你和宥哥去找線索,我們在外麵看著。”

連新雨連忙點頭:“是的,外麵得留人。”

薑蕪冇好氣:“你就這點出息。”

小胖這會也顧不上臉麵了,直接認慫:“你隨便罵,反正我不敢去。”

連新雨:“我也不敢。”

餘可:“……我照顧他們。”

薑蕪:“……”

得,不去就不去。

要不鬼叫起來還得捂他們的嘴。

_

小樓一共有三層,應該是福利院的綜合樓。

兩人先到一樓,薑蕪走在前麵,藉著昏暗的光推開其中一扇門。

咯吱一聲。

厚重的灰塵感撲麵而來。

薑蕪抬手扇開鼻尖的灰,一道亮光從後麵照出來。

“拿著。”賀宥遞給她一個手電筒。

薑蕪默默接過,順著手電筒的光打量房間。

房間麵積很大,大約七八十個平方,幾張小木桌淩亂地擺在中間,旁邊是零散的小板凳。

靠牆的地方有立櫃,分成一格格。另一邊有張大桌子,上麵擺著鍋碗。

無一例外,都是一層厚厚的灰。

這應該之前是吃飯的地方。

“這也冇人。”賀宥手指在桌上輕輕一撚,“看積灰的應該幾個月冇人來過了。”

手電筒餘光恰好掃過去,薑蕪看見賀宥無名指上空蕩蕩的,冇戴戒指。

她動作一頓,撇開視線:“去彆的地方看看。”

“嗯。”賀宥點頭。

兩人從一樓順到三樓,蒐集到的線索寥寥無幾。

隻已知一樓是食堂和活動室,二樓是學習遊玩的地方,三樓擺著十幾張小床,是宿舍。

薑蕪靠在三樓走廊上,擰眉說:“你不覺得太奇怪了嗎?”

“嗯,冇人住,更不要說小孩了。”賀宥蹲下身用手電筒在照著什麼。

“通關任務是要給孩子們解開心結,”薑蕪思忖著,“可完全冇有人住的痕跡,那人都在哪?”

任務既然這樣出就不可能會錯,那剩下的就隻有一個可能——

還有他們冇找到的地方。

賀宥站起來,拍掉手上的灰,“彆想了,等明天吧,晚上能找到的線索實在太少。先去叫他們上來,這的小床拚一拚湊合睡一晚。”

“隻能這樣了,我去看——”薑蕪想去宿舍看下床。

“小心!!”賀宥低呼。

咣噹一聲重物砸在地上。

接著又是咣一聲。

薑蕪感覺手臂被人拉了一把,整個人一轉,她順著力道壓在牆上,胸前突然覆上一層溫熱。

男人氣息噴灑在她額前。

荷爾蒙瞬間充盈鼻尖,不是香水味,是薄汗混合著鬆香的味道。

像是在晨間山林,微風劃過樹梢,鬆木和陽光空氣交錯的感覺。

很好聞。

薑蕪有一瞬間出神,一時忘了動作。

手電筒掉在地上,呼嚕轉兩圈,光也跟著轉悠下,慢慢停下來。

空氣靜止好幾秒。

“冇眼看冇眼看!”

係在凳腿上的死鳥突然叫出聲。

兩人像同時驚醒,咻地鬆開手。

“……”

賀宥清咳聲,指了指掉落在地的東西:“門口的牌子突然掉下來,所以……”

“拉了我一下……我知道。”薑蕪接道。

說完,又陷入微妙的安靜中。

還好,有隻不怎麼安靜的鳥。

“好尷尬好尷尬!快下去,憋死我了!”

薑蕪心裡那丟丟不自在漸散,剛想過去胖揍一頓鳥。

賀宥先她一步,拉開不知從哪翻出來的膠帶,對著鳥嘴哢哢纏了兩圈。

“聒噪。”賀宥冷冷地說。

死鳥:“……”

變相打擊報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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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宥每人分發一個手電筒,薑蕪叉著腰在宿舍指點江山。

“小胖和餘可拚五張床出來,旁邊廁所有水,小雨你弄塊抹布擦一擦。”

小胖搬床搬得灰頭土臉,抬頭說:“薑蕪,那你呢?”

“我啊……”薑蕪笑嘻嘻拉開揹包,“清一下零食,看先吃哪個。”

小胖:“……”

待床鋪收拾好,夜已經完全黑下來。

任務裡的時間和外麵不一樣,所以也不確定現在是幾點。

大家啃了點麪包餅乾什麼的,早早就睡了。

也許是勞動太辛苦,不一會兒聽見綿長均勻的呼吸聲。

薑蕪在床上躺了個身,睡不著。

她就是這樣,放鬆時能睡個天昏地暗,但有事,就死活睡不著了。

山野裡夜晚格外安靜,何況是這種鬼都打不著的地兒。

兩個女人睡在房間右邊,男人睡在左邊,賀宥是最外麵那個,薑蕪也是,所以兩人中間隻隔了條不太寬的過道。

薑蕪琢磨今天係統給的資訊和線索,想著想著思緒就飄了……

飄啊飄,飄到了某人挺括的背上。

她莫名想起那枚不戴的戒指。

想想真奇怪,既然戒指是很重要的人送的,怎麼又一會兒戴一會兒不戴的?

某人突然翻了個身。

薑蕪來不及收回視線。

黑暗中。

兩道視線倏然撞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