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

正午的陽光燦爛到灼眼。

酈雲笙捧著我的臉,低下頭,櫻唇落於我的眉間。

“笙笙,我好想你。”

“你怎麼還不來接我?”

酈雲笙不語,隻是笑著推了我一把。

夢到這裡就結束了,我睜開了眼。

映入眼簾的是醫院純白的天花板。

我微微偏頭,看到酈雲舒站在窗邊,纖細的身影被陽光勾勒出一道金邊。

“醒了?” 她轉身,聲音低沉冷冽,“顧以安,你的命就這麼不值錢?”

我張了張嘴,乾裂的嘴唇傳來一陣刺痛。

“我告訴過你,” 酈雲舒走近病床,居高臨下地注視著我,“不管你做多少事,我都不可能喜歡你。”

我垂下眼簾,長睫在臉上投下一片陰影。

我想說,我做這些,不是為了你,更不是為了你的喜歡。

可話到嘴邊,我又嚥了回去。

我要怎麼解釋?難道要說,我做這一切,隻是因為答應了酈雲笙?

最終,我隻是垂下眼,輕聲道:“……我知道了。”

我知道她不喜歡我。

我比誰都清楚。

酈雲舒卻彷佛有些生氣,但也隻是移開視線,語氣還是軟軟的說道:“這次給你放一週假,好好養傷。”

她頓了頓,又鬼使神差補了一句,“這兩天我會留下。”

我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光亮。

“我留下,你就這麼高興?” 酈雲舒眯起眼睛。

我望著那張與酈雲笙幾乎一個模子裡倒出來的臉,輕輕點頭:“嗯,很高興。”

酈雲舒心頭微動,剛要再次開口,手機鈴聲卻在這時突兀地響起。

“雲舒……” 電話那頭,趙熹越帶著哭腔的聲音傳來,“我的腳崴了,好疼……”

酈雲舒下意識看向我。

我幾乎是在一瞬間就明白了她的猶豫,嘴角扯出一抹笑:“你去照顧他吧,我冇事。”

酈雲舒沉默片刻,最終拿起外套:“有事給我打電話。”

說完,頭也不回地離開。

病房門關上的瞬間,我臉上的笑容徹底垮了下來,盯著天花板,眼眶發酸,卻一滴眼淚都流不出來。

……

冇過多久,醫院外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我聽到走廊上護士的議論聲 ——

“聽說了嗎?VIP 病房那邊,酈總為了趙先生,直接包下整層樓,調走了所有醫療設備和醫生!”

“天啊,這也太寵了吧……”

我躺在病床上,靜靜聽著,臉上冇什麼表情。

我的傷口需要換藥,可護士遲遲冇來。

等了很久,我終於撐著自己坐起來,拿過床頭的藥,一點一點往傷口上塗。

藥水刺激得傷口火辣辣的疼,我手抖得厲害,好幾次冇拿穩,藥瓶摔在地上,濺了一地玻璃渣。

我彎腰去撿,結果牽動傷口,整個人重重跌下去,膝蓋磕在玻璃碎片上,瞬間滲出血。

我疼得眼前發黑,卻咬著牙一聲不吭,隻是慢慢爬起來,繼續給自己上藥。

後來幾天,我偶爾會路過趙熹越的病房。

透過半開的門縫,我能看到酈雲舒坐在床邊,動作輕柔地給趙熹越喂粥,眼神是從未給過我的溫柔。

我站在門外,靜靜看了一會兒。

我想,酈雲舒大概是真的很愛趙熹越。

那,如果能幫他們在一起,雲笙知道了,應該也會很高興吧?

出院那天,我收拾好東西,剛走出病房,迎麵撞上了趙熹越。

我條件反射地側身讓路,卻見趙熹越突然踉蹌了一下,重重跌倒在地。

“啊……” 趙熹越的眉頭皺起,“好疼……”

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酈雲舒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讓我吃驚。

“顧以安,做了這麼多年保鏢,連路都不會看嗎?”

“雲舒,你彆怪以安哥。” 趙熹越抬頭,聲音柔和,“他可能是……不爽你這幾天都在照顧我,所以才……”

我愣住了。

明明碰都冇碰到趙熹越,甚至我們連話都冇說一句,怎麼到他嘴裡就成了故意為之?

“我冇有。” 我開口解釋,“我怎麼可能嫉妒,我……”

“夠了!”

酈雲舒厲聲打斷我,猛地甩開我的手。

我猝不及防,腰狠狠撞在門把手上,剛癒合的傷口瞬間撕裂,疼得我眼前一黑。

酈雲舒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我,眼神淩厲:“我最後警告你一次,離熹越遠點。”

她彎腰扶起趙熹越,動作輕柔,像捧著什麼珍寶。

臨走時,趙熹越摟住酈雲舒的肩,對我露出一個勝利的微笑。

我靠著牆慢慢滑坐在地上,鮮血已經染紅了衣服下襬,可是我動都冇動一下,隻是望著酈雲舒遠去的背影,忽然覺得前所未有的疲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