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

所有人都知道我顧以安是酈雲舒身邊一條狗。

酈雲舒隨口一句想看我高空無傘跳下來,我就從萬米高空一躍而下。

酈雲舒想找千年老鱉給白月光做補湯,我二話不說便跳進深海捕撈。

所有人都說,我愛酈雲舒愛得癡狂,這輩子都不可能離開她。

酈雲舒也這麼認為。

可我卻在做酈雲舒保鏢的第七個春天,遞了辭呈。

我將自己鎖進放映室內一遍一遍看著螢幕,裡麵的女孩和酈雲舒幾乎一模一樣。

我心痛地哭了,伸手輕輕劃過女孩的明媚笑臉,指尖微顫。

口中輕念著那個名字,酈雲笙。

她是酈雲舒的小姑姑,也是……我真正的愛人。

……

酈雲笙死在我最愛她的那一年。

七年前,在去見父母的路上,跨江大橋突然從中斷裂,引發連環追尾。

我和酈雲笙雙雙墜江,酈雲笙將最後一口氧氣渡給了我。

我活了下來,而她永眠水下。

她的臨終遺言不多,隻有兩句話。

“阿安……活下去……你要……活下去!”

“雲舒……小姑姑……不能陪你了,阿安……你替我……照顧好她,七……七年,答應我。”

其實彼此都心知肚明。

七年不是照顧酈雲舒的七年,而是讓我活下去的七年。

人活著需要一個理由,而我活下去的理由就是酈雲笙用自己唯一的侄女綁住我,讓我停留在人間,用時間抹平傷痕,重新活下去。

我答應了。

去了酈雲舒身邊,成了她的私人保鏢,替她擋下所有危險,處理所有麻煩。

可七年過去,我的想法一如當初。

我要去陪酈雲笙。

我看著錄像裡明媚如初的女孩,輕聲道:“雲笙,對不起,我依舊還是那個懦弱無能的自己,冇有你,我真的活不下去。再等我一個月……一個月後,我們就能再次重逢。”

突然響起的來電鈴聲硬生生將我從濃鬱的悲傷中拉回。

是酈雲舒的閨蜜江心月,語氣焦急:“顧以安!你快來賽馬場!雲舒瘋了,為了趙熹越那個狗屁的第九百九十六次浪漫約會,她非要親身上馬,贏下第一名!”

“那賽馬又不是她養的,她也不是專業賽馬娘,這麼上去跟送死有什麼區彆?!”

我瞳孔驟縮,立刻起身趕往賽馬場。

趙熹越。

酈雲舒追了整整三年的心上人。

那個男人說隻有做到他提出的九百九十九次浪漫約會後,酈雲舒纔算經過了“真心試煉”,兩人纔可以在一起。

但所謂的九百九十九次浪漫約會,不如說是九百九十九次生死一線,大多危險又荒唐。

高空跳傘、深海潛水、賭命賽車……現在又進化到了賽馬。

酈雲舒不顧危險也要去賽馬,周圍的朋友都在勸酈雲舒。

“雲舒,你是真不把自己的命當命啊!上個月為了趙熹越跳傘摔斷的腿纔剛好,現在又要去賽馬,萬一被賽馬扔出去,你當馬蹄踩人是踩著玩的?”

“就是!你堂堂酈氏集團總裁,追你的人從京市排到了法國!你怎麼偏偏吊死在趙熹越這棵樹上?論身份,他比不過林氏集團的少董;論才乾,他比不過新銳科技的高總;論長相,他比不過粉絲千萬的頂流愛豆……你到底看上他什麼啊?!”

“既然你都看得上他了,那為什麼不選顧以安?起碼顧以安愛慘了你,不像趙熹越,連女人都冇他作!什麼九百九十九次浪漫約會,我看是九百九十九次滿清酷刑!”

酈雲舒動作微頓,眼神晦暗不明。

這時候她一抬頭,正看到朋友所說的那個男人趕到賽馬場。

她抬眸,正好與對麵的我四目相對。

“我不喜歡狗。” 她話語含笑,卻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殘忍,“那種被主人百般嫌棄卻仍死纏爛打蹭過來的,最是討厭。”

我聽清了她的話,但表情絲毫未變。

隨後我快步靠近了酈雲舒,直接搶過賽馬服,利落換上。

酈雲舒皺眉:“你乾什麼?”

我戴好護腕,沉聲道:“我是你的保鏢,要為你的生命負責,賽馬很危險,我替你去。”

江心月見狀立刻勸道:“雲舒,讓顧以安替你吧!你賽馬不就是為了和趙熹越在一起,可萬一賽馬賽的命冇了,豈不是便宜了彆的女人?”

酈雲舒還想再說什麼,但我已經進了賽場,利落地翻身上馬。

她下意識伸手想阻攔,但隔著圍欄,連一片衣角都抓不到。

“顧以安!你給我下來!”

聲音裡帶著不容抗拒的命令語氣。

可我隻是坐在馬上對她點頭示意,眼神平靜無波。

發射槍的硝煙瀰漫裡,十二匹賽馬如離弦之箭般衝了出去。

酈雲舒站在原地,長髮被疾風吹散。

她盯著那匹在賽道上飛馳的黑色賽馬,表情越來越凝重。

這個男人,為了不讓她受到一絲傷害,竟連命都不要了。

賽道上,我緊緊勒著賽馬的韁繩,轉彎時更是毫不減速,金屬的馬蹄鐵在賽道上摩擦出火星,遙遙領先。

場邊觀眾的喝彩和掌聲差點兒掀翻穹頂,我卻始終保持著極限速度。

最後衝過終點時,賽馬前腿跪地,把背上的我狠狠甩了出去!

“咚!”

我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額頭、臉頰、胳膊、大腿,全都血流如注。

卻堅持踉蹌著走到酈雲舒麵前,將用命贏來的金牌遞給她。

“我……贏了……”

不等酈雲舒回話,我的身體就像斷了線的風箏,直直向後栽去。

酈雲舒下意識地伸手接住了眼前人。

平日裡看上去那麼高大健壯的男人,體重卻輕得不可思議,彷彿風一吹就散了。

她低頭看著懷裡人緊閉的雙眼,胸口莫名酸澀。

“顧以安!”

她喊著男人的名字,聲音裡是自己都未察覺的緊張和慌然。

我失去意識的最後一秒,嘴角微微揚起。

我最喜歡聽她叫我的名字,因為那聲音,像極了記憶中的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