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壽誕驚變
陳瑤點頭:“我知道了,這就去安排。對了,壽宴當日,霓裳閣需要派人去現場佈置,我讓誰去比較合適?”
“讓姚媽媽去吧。”許瑾年想了想,“姚媽媽在怡紅院待了多年,見過的場麵多,處事也沉穩,若是現場有什麼突發情況,她能應付得來。另外,讓她帶幾個會點功夫的夥計,萬一獻王真的發動叛亂,也能幫著保護太後和皇上。”
陳瑤應下:“好,我這就去通知姚媽媽。”
許瑾年走到窗邊,望著街上往來的行人。還有三日,就是太後壽辰,也是劉皇後、獻王和江家的末路。她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手中的“劉”字玉佩——這一次,她不僅要為祖母和先皇後討回公道,還要為許家、為所有被這些陰謀所害的人,討回一個說法。
許瑾年望著窗外漸沉的暮色,指尖依舊捏著那枚“劉”字玉佩,玉佩邊緣被體溫焐得溫熱,卻驅不散她心頭的寒意。獻王與江靳铖的密謀、劉皇後的暗手、趙美姬的複仇之心,還有姚媽媽即將帶往壽宴的人手……這些線索在她腦中交織,像一張精密的網,隻待壽宴當日收網。
“小姐,姚媽媽來了。”筱八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許瑾年轉身,見姚媽媽穿著一身深灰繡暗紋的褙子,手裡拎著一個青布包袱,神色沉穩地走進來。姚媽媽在怡紅院待了二十餘年,見慣了三教九流,臉上總帶著幾分從容不迫,此刻她對著許瑾年屈膝行禮,語氣恭敬:“老奴見過小姐。”
“姚媽媽不必多禮。”許瑾年示意她坐下,親自倒了杯熱茶遞過去,“壽宴當日讓您去宮中佈置,辛苦您了。”
姚媽媽接過茶杯,指尖觸到杯壁的溫度,心中一暖:“小姐說的哪裡話,能為小姐分憂,是老奴的福氣。老奴已經挑了六個會功夫的夥計,都是當年在怡紅院時跟著老奴的,忠心可靠,手腳也麻利,到時候會喬裝成霓裳閣的夥計,混進壽宴現場。”
許瑾年點頭:“辛苦您了。壽宴當日,您主要盯著三件事:第一,江芙蓉穿的禮服——她定會用我們送的‘遇水變色’繡線,您找機會讓人在她的禮服上灑點茶水,不用多,幾滴就夠;第二,獻王府的人——若是看到他們有異動,比如手按兵器、頻繁交頭接耳,立刻讓人去通知穀王的侍衛;第三,太後的安全——若是真的發生叛亂,您第一時間帶著夥計護著太後去偏殿,那裡有長樂宮的侍衛接應。”
姚媽媽一一記下,從包袱裡取出一個小巧的銀哨:“小姐放心,老奴早有準備。這銀哨的聲音尖銳,隻有我們的人能聽懂,一旦有事,老奴一吹哨,夥計們就會立刻行動。”
許瑾年看著銀哨,心中安定了幾分。她又叮囑了幾句細節,才讓姚媽媽回去準備。姚媽媽走後,陳瑤拿著一本賬冊進來,語氣帶著幾分擔憂:“年兒,江家那邊又有動靜了——江靳铖今日去了一趟天牢,見了江肇泰,聽說兩人在牢裡談了很久,具體說什麼不知道,但江靳铖出來時臉色很難看,好像很急躁。”
“急躁就對了。”許瑾年冷笑,“江肇泰在牢裡待了這麼久,肯定知道不少江家的秘密,江靳铖怕他忍不住招供,又怕獻王的計劃出岔子,自然急躁。他越是急躁,就越容易出錯,我們隻要等著看好戲就行。”
時間過得飛快,轉眼就到了太後壽辰當日。皇宮內張燈結綵,從宮門到壽宴殿的路上,鋪著紅色的地毯,兩側站著身穿禮服的宮女和侍衛,氣氛莊重而熱鬨。文武百官攜家眷陸續進宮,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笑容,互相寒暄著,看似一派祥和,實則各懷心思。
許瑾年與許德盛一同進宮,她穿著一身淡紫色繡玉蘭的長裙,頭上戴著一支碧玉簪,看起來溫婉大方。剛走到壽宴殿門口,就看到江芙蓉穿著一身粉色禮服,正與幾位官員家眷談笑風生。江芙蓉的禮服繡著大片的牡丹,用的正是許瑾年送的“遇水變色”繡線,在陽光下泛著鮮亮的粉色,格外惹眼。
“瑾年妹妹,你來了。”江芙蓉看到許瑾年,故意走上前,語氣帶著幾分炫耀,“你看我這身禮服,用的是霓裳閣新出的繡線,是不是很好看?今日壽宴,我定要讓所有人都眼前一亮。”
許瑾年笑著點頭:“芙蓉姐姐的禮服確實好看,隻是這繡線比較嬌貴,姐姐可要小心些,彆沾到茶水,免得弄壞了。”
江芙蓉以為許瑾年是在嫉妒,冷哼一聲:“多謝妹妹提醒,不過我的禮服,怎麼會輕易沾到茶水?”說罷,她轉身就走,連多餘的眼神都冇給許瑾年。
許瑾年看著她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容。她與許德盛走進壽宴殿,殿內已經坐滿了人。太後坐在主位上,皇帝坐在她身邊,劉皇後穿著華麗的鳳袍,坐在太後右側,神色傲慢。秦王、穀王等宗室成員坐在左側,夏侯焱今日冇有來——他還在西努國尋找“冰魄草”,不過他已經派了心腹送來賀禮,由許瑾年代為轉交。
壽宴開始後,皇帝先敬了太後一杯酒,又對眾人說道:“今日太後壽辰,諸位有什麼好的賀禮,都拿出來讓太後瞧瞧,讓太後高興高興。”
官員們紛紛起身獻上賀禮,有送奇珍異寶的,有送名家字畫的,還有送珍稀藥材的。輪到獻王時,他笑著說道:“兒臣為太後準備了一幅‘百鳥朝鳳’圖,是霓裳閣特製的繡品,還請太後品鑒。”
宮人將繡品展開,隻見上麵的百鳥栩栩如生,鳳凰更是光彩奪目,用的也是江南芙蓉的雲錦,與江芙蓉的禮服材質相似。眾人紛紛稱讚,江芙蓉趁機說道:“太後,這幅繡品用的是江南芙蓉的雲錦,還是臣女親自挑選的布料呢!臣女的禮服,用的也是同款雲錦,希望能讓太後喜歡。”
劉皇後也跟著附和:“芙蓉這孩子有心了,不僅為太後挑選布料,還把自己打扮得這麼漂亮,將來定是個賢良淑德的太子妃。”
許瑾年見時機成熟,走上前說道:“太後,臣女也為您準備了一件賀禮——一件鳳凰禮服。隻是臣女聽說,江南芙蓉的雲錦最近出了些問題,用了遇水就會變色的絲線,不知江小姐挑選的布料,會不會也有這樣的問題?”
江芙蓉臉色一變,厲聲說道:“你胡說!江南芙蓉的雲錦都是上等的,怎麼會有問題?許瑾年,你是不是見我禮服好看,故意嫉妒我?”
“是不是胡說,一試便知。”許瑾年示意宮人端來一盆水,對江芙蓉說道,“姐姐若是不信,不妨用你的禮服沾一點水,若是不變色,就當臣女說錯了,臣女給你賠罪;若是變色了,姐姐也該給太後一個交代,畢竟這是給太後壽宴用的布料,若是出了差錯,豈不是對太後不敬?”
江芙蓉被許瑾年說得下不來台,又仗著自己的禮服確實好看,覺得許瑾年是在故意找茬,便咬牙說道:“試就試!我倒要看看,我的禮服會不會變色!”
她走上前,伸手就要去沾盆裡的水。就在這時,姚媽媽扮成的霓裳閣夥計端著一壺茶走過,“不小心”撞到了江芙蓉,茶水灑了幾滴在江芙蓉的禮服上。
“對不住,江小姐,奴婢不是故意的!”姚媽媽連忙道歉,眼神卻飛快地與許瑾年對視了一眼。
江芙蓉剛想發火,就看到自己禮服上的牡丹圖案開始變色——原本鮮亮的粉色,漸漸變成了暗沉的黑色,還透著一股淡淡的臭味,正是“紫河車花”的氣味。眾人嘩然,紛紛指著江芙蓉的禮服,議論紛紛。
“怎麼會變成黑色?這也太難看了!”“還帶著臭味,肯定是布料有問題!”“江小姐怎麼能用這種布料做禮服,這不是對太後不敬嗎?”
江芙蓉看著自己變色的禮服,臉色瞬間慘白,渾身發抖:“不……不可能!這布料明明是好的,怎麼會變成黑色?一定是許瑾年搞的鬼!是你陷害我!”
許瑾年冷笑:“姐姐這話可就冤枉我了。這布料是江南芙蓉的,繡線是你自己選的,怎麼能說是我陷害你?再說,我若是想陷害你,何必在太後壽宴這麼重要的場合?我看,是江南芙蓉的布料有問題,或者是姐姐想借壽宴故意挑釁太後,才用了這種劣質布料!”
太後臉色一沉,語氣冰冷:“江芙蓉,你給哀家解釋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用這種劣質布料做禮服,還在壽宴上出醜,是不是故意對哀家不敬?”
江芙蓉嚇得雙腿發軟,連忙跪下:“太後,臣女不知道啊!這布料是三哥江靳铖親自去霓裳閣取的,臣女隻是負責送來而已!臣女真的不知道布料有問題!”
“江靳铖?”皇帝眼神銳利,“傳江靳铖上殿!”
江靳铖很快被傳上殿,他看到江芙蓉變色的禮服,臉色瞬間慘白。
他剛想辯解,就見陳瑤帶著幾個霓裳閣的夥計走進殿內,手中拿著賬本:“皇上,太後,這是江靳铖在霓裳閣的采購記錄。他不僅買了給太後壽宴用的布料,還買了一批‘紫河車花’,說是要給獻王殿下製藥。可‘紫河車花’全身有毒,根本不能製藥,江大人買這麼多‘紫河車花’,到底想做什麼?”
獻王臉色驟變,厲聲說道:“你胡說!本王何時讓他買‘紫河車花’了?江靳铖,你竟敢偽造本王的命令,你好大的膽子!”
江靳铖知道獻王是想撇清關係,心中又急又怒。
他原本想藉著獻王的勢力救江家,可現在不僅江芙蓉出了醜,自己買“紫河車花”的事也被揭穿,若是再被獻王拋棄,江家就真的完了。
“獻王殿下,您不能這麼對我!”江靳铖嘶吼著,“我為您做了這麼多事,幫您聯絡西努國的人,幫您囤積兵器,您怎麼能現在撇清關係?您答應過我,隻要事成之後,就救我父親出來,還江家清白,您不能說話不算數!”
他的話像一顆炸雷,在殿內炸開。皇帝臉色鐵青,指著獻王說道:“好啊!你竟敢勾結江靳铖,還聯絡西努國,囤積兵器,你是想謀反嗎?”
獻王知道大勢已去,索性不再偽裝,他拔出腰間的佩劍,對著殿外喊道:“來人啊!把這些奸賊都殺了,本王要登基稱帝!”
殿外立刻傳來一陣喊殺聲,獻王的手下拿著兵器衝了進來,與宮中的侍衛打了起來。江靳铖見獻王已經叛亂,知道自己冇有退路,也拔出佩劍,想要趁機劫持皇帝和太後。
“保護皇上和太後!”穀王大喊一聲,帶著自己的侍衛衝了上去。姚媽媽也吹響了銀哨,六個夥計立刻從人群中衝出來,護在太後身邊,與獻王的手下打了起來。
許瑾年拉著許德盛躲到柱子後麵,眼神緊緊盯著殿內的局勢。
獻王的手下雖然人多,但宮中的侍衛也不是吃素的,再加上穀王的侍衛和姚媽媽的夥計,很快就占據了上風。獻王見情況不妙,想要趁機逃跑,卻被趕來的禁軍攔住——穀王早就按照許瑾年的囑咐,調了禁軍在皇宮外圍埋伏,就等獻王叛亂。
獻王和江靳铖被禁軍製服,跪在地上。劉皇後見事情敗露,想要趁機逃跑,卻被秦王攔住:“劉皇後,你謀害先皇後,毒害老太君,還與獻王勾結叛亂,今日該為你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了!”
太後看著被製服的叛黨,臉色冰冷:“將劉皇後、獻王、江靳铖打入天牢,擇日問斬!江家其餘人等,削去官職,流放邊疆!”
殿內的混亂漸漸平息,官員們紛紛跪地:“太後英明!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許瑾年看著眼前的一切,心中鬆了一口氣。她知道,這場持續了許久的陰謀,終於畫上了句號。她走到太後身邊,輕聲說道:“太後孃娘,您冇事吧?”
太後握著許瑾年的手,語氣帶著幾分欣慰:“哀家冇事,多虧了你,才能揭穿這些叛黨的陰謀。年兒,你真是個聰明能乾的孩子,哀家冇有看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