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天牢對峙
壽辰叛亂平定的訊息像長了翅膀,一夜之間傳遍京城。百姓們湧上街頭,談論著獻王、劉皇後被擒的經過,有人拍手稱快,有人感慨皇室爭鬥的殘酷。
而天牢深處,卻與外界的熱鬨截然不同——陰冷潮濕的石壁上不斷滲出水珠,滴落在地麵的水窪裡,發出“滴答”的聲響,空氣中瀰漫著鐵鏽與黴味,讓人不寒而栗。
劉皇後被粗重的鐵鏈鎖在牆角,曾經象征尊貴身份的鳳袍如今沾滿了汙漬與灰塵,散亂的頭髮黏在臉上,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一雙佈滿血絲的眼睛。
她靠在冰冷的石壁上,閉目養神,卻因心中的怨恨與不甘,手指不時緊緊攥住身下的稻草。
“吱呀——”沉重的牢門被推開,腳步聲在空曠的天牢裡格外清晰。
劉皇後猛地睜開眼睛,見許瑾年提著一盞黃銅燈籠走進來,燈籠的暖黃光線驅散了部分黑暗,也照亮了她眼中瞬間迸出的怨毒。
“是你!許瑾年!”劉皇後的聲音嘶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她掙紮著想要撲過來,鐵鏈卻死死拽住她的手腕,讓她一個趔趄,重重摔在地上。
她趴在地上,抬頭盯著許瑾年,語氣怨毒,“若不是你,哀家怎會落到這般田地?若不是你多管閒事,哀家早已藉著獻王的勢力,讓夏侯音登上皇位,到時候整個夏啟國都是哀家的!”
許瑾年將燈籠放在牆角的石台上,暖黃的光映亮她沉靜的麵容。
她冇有急著反駁,而是緩緩走到劉皇後麵前,蹲下身,目光平靜地看著她:“皇後孃娘這話,可就顛倒黑白了。謀害先皇後、毒害老太君、勾結獻王囤積兵器叛亂,哪一件不是你親手做下的?我不過是將這些真相擺在皇上和太後麵前,揭穿了你的罪行而已。若你行事坦蕩,又怎會怕彆人揭穿?”
劉皇後被說得一噎,隨即冷笑起來:“坦蕩?在這皇宮裡,坦蕩的人早就死了!先皇後那般‘坦蕩’,還不是落得個暴斃的下場?許瑾年,你彆以為你贏了,你不過是運氣好,有夏侯焱和太後幫你罷了!”
“運氣?”許瑾年輕輕搖頭,從袖中取出一個錦袋,倒出一枚刻著“劉”字的白玉佩。
玉佩邊緣打磨得光滑,隻是沾染了些許黑色汙漬,正是之前在城郊破廟發現的那枚。
她將玉佩輕輕放在劉皇後麵前的稻草上,語氣平淡:“這是你胞弟劉承業的玉佩吧?當年他因貪腐被先帝貶斥,對外宣稱病逝,可實際上,他一直在西努國為你奔走,替你傳遞情報、聯絡勢力。你以為你在城郊破廟的接頭能瞞多久?福叔每次與他見麵,都被我的人看在眼裡,你們傳遞的每一封密信,我都有備份。”
劉皇後的目光落在玉佩上,身體突然劇烈顫抖起來,原本怨毒的眼神瞬間變得慌亂。
她伸出手,想要觸摸玉佩,卻又在半空中停下,眼淚毫無預兆地滾落:“承業……他還活著?這些年,哀家以為他早就不在了,冇想到……”
“活著,卻也活不久了。”許瑾年的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穀王在平定獻王叛亂後,立刻派了最精銳的輕騎去西努國捉拿劉承業。西努國如今陷在奪嫡之爭裡,二皇子與大皇子打得不可開交,根本無暇顧及你這個‘盟友’,劉承業很快就會被押回京城受審。你以為靠著西努國的支援,就能顛覆夏啟國?你未免太天真了。”
劉皇後的眼淚越流越多,卻不是因為悲傷,而是因為絕望。
她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瘋狂,淒厲地笑了起來:“許瑾年,你彆得意!就算承業被抓,就算哀家落了難,太子夏侯音還在!他是哀家一手扶起來的,哀家教他讀書、教他權謀,他對哀家言聽計從!隻要他還在東宮一天,總有一天會為哀家報仇,會把你和夏侯焱都踩在腳下!”
許瑾年聞言,挑了挑眉,臉上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
她緩緩從懷中掏出一份摺疊整齊的奏摺,展開後,遞到劉皇後麵前:“皇後孃娘說的,是那個私藏獻王密信、挪用國庫銀子修建東宮的太子?你看,這是戶部遞上來的奏摺,上麵清清楚楚地寫著,太子在三個月內,先後挪用了五十萬兩白銀,說是要修繕東宮,可實際上,那些銀子都被他用來收買禁軍將領了。還有,我讓人在東宮的書房裡,找到了獻王寫給太子的密信,信裡說‘待壽宴叛亂,太子可趁機控製皇宮,登基稱帝’,你要不要看看?”
劉皇後的目光死死盯著奏摺上的字跡,又掃過密信上獻王的印章,身體瞬間僵住。
她之前隻知道夏侯音有些貪慕虛榮,卻冇想到他竟然敢私藏獻王的密信,還挪用國庫銀子收買人心。她張了張嘴,想要辯解,卻發現喉嚨像是被堵住一般,發不出任何聲音。
許瑾年收回奏摺,語氣帶著幾分嘲諷:“皇後孃娘,你以為你一手扶起來的是個聽話的傀儡,可實際上,他早就有了自己的心思。獻王許給他‘登基稱帝’的誘惑,他就心動了;看到你失勢,他不僅冇有想辦法救你,反而在暗中聯絡朝臣,想要撇清與你的關係。你覺得,這樣的太子,真的會為你報仇嗎?”
“不……不可能!”劉皇後猛地搖頭,語氣帶著幾分慌亂,“夏侯音不是這樣的人!他從小就依賴哀家,哀家說什麼他都聽,他怎麼會背叛哀家?一定是你偽造的奏摺,一定是你陷害他!”
“陷害?”許瑾年輕笑一聲,從袖中又取出一枚玉佩——這枚玉佩比之前的“劉”字玉佩小一些,上麵刻著“音”字,是太子夏侯音的貼身之物,“這是在獻王的親信身上搜到的,據那人招供,這是太子送給獻王的信物,用來表示‘合作誠意’。皇後孃娘,你對太子掏心掏肺,可他對你,不過是利用罷了。他知道你有野心,就藉著你的勢力往上爬;現在你倒了,他就立刻投靠獻王,想要踩著你的屍骨登基。”
劉皇後看著那枚“音”字玉佩,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眼中的瘋狂與怨毒漸漸被絕望取代。
她突然尖叫起來,聲音淒厲:“夏侯音!這個白眼狼!哀家當初就不該救他!當年他母親難產而死,哀家好心把他養在身邊,教他讀書識字,幫他爭奪太子之位,他竟然敢背叛哀家!他竟然想踩著哀家的屍骨登基!”
她一邊尖叫,一邊瘋狂地抓著身下的稻草,像是要把所有的怨恨都發泄出來:“他早就有不臣之心了!去年先帝祭天的時候,他就偷偷對我說,‘父皇年紀大了,不如早點禪位給我’;上個月,他還跟獻王的人說,‘隻要能登基,就算娶江芙蓉那個女人也無所謂’!他根本就不是真心對哀家,他隻是把哀家當成墊腳石!”
許瑾年靜靜地聽著,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她知道,劉皇後已經被激怒,徹底失去了理智,開始口不擇言。這些話,正是她想要的——夏侯音的不臣之心,終於從劉皇後口中得到了證實。
“皇後孃娘,你說這些,可有證據?”許瑾年故意問道,語氣帶著幾分誘導。
“證據?哀家當然有證據!”劉皇後嘶吼著,“東宮的床底下,有一個暗格,裡麵藏著夏侯音與獻王往來的所有密信,還有他收買禁軍將領的賬本!那些都是證據!許瑾年,你去查!你去把那些證據找出來!讓皇上知道夏侯音的真麵目!讓他也嚐嚐被打入天牢的滋味!”
許瑾年心中一喜,麵上卻依舊平靜:“皇後孃娘,你說的是真的?若是我找到了這些證據,皇上定會嚴懲太子,可你呢?你身為皇後,縱容太子謀逆,也難逃罪責。”
“哀家不在乎!”劉皇後眼中滿是瘋狂,“哀家已經落到這般田地,就算死,也要拉著夏侯音這個白眼狼一起死!他想登基稱帝?做夢!哀家要讓他身敗名裂,要讓他死無葬身之地!”
許瑾年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語氣平淡:“皇後孃孃的話,我記下了。至於太子夏侯音,皇上自有決斷。”
她說完,轉身向外走,走到牢門口時,她停下腳步,背對著劉皇後說道,“你最不該動的,是老太君。她是先皇後的摯友,也是許家的定海神針,動了她,就是與整個許家為敵。現在你落得這般下場,不過是咎由自取。”
牢門緩緩關上,將劉皇後的嘶吼與咒罵隔絕在裡麵。
許瑾年提著燈籠,沿著天牢的通道向外走,燈籠的光映著她的側臉,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容。
她知道,有了劉皇後的證詞,再加上東宮暗格裡的證據,夏侯音的太子之位,徹底保不住了。
走出天牢,外麵的陽光有些刺眼。許瑾年抬起頭,望著湛藍的天空,心中鬆了一口氣。謀害先皇後的凶手、毒害老太君的真凶、勾結外敵的叛黨,一個個都被揪了出來,接下來,就是徹底清理朝堂,為夏侯焱鋪平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