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斬殺?

“啊——!!!”

一聲壓抑著痛苦和驚懼的叫喊打破了車廂的寂靜。

靜彌抬頭看去,隻見對麵的炭治郎猛地驚醒,他雙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脖子,額頭上滿是冷汗,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眸中還殘留著夢魘帶來的驚恐。

而他旁邊穿著粉色和服的小女孩,正用那雙粉色清澈的大眼睛擔憂地看著他。

那就是禰豆子吧,真可愛。

靜彌看著那小小隻的鬼女孩,心裡不自覺地軟了一下。

她的目光隨即掃向周圍。

煉獄杏壽郎不知何時已經站到了過道上,他雙目緊閉,眉頭緊鎖。

右手正緊緊地掐著一個陌生女孩的脖子,但那力道控製得極好,隻是製住對方,並未真正威脅到生命。

過道一旁,善逸坐著睡著了,而伊之助則四仰八叉地躺在善逸的腿上。

所有人的手腕上,包括煉獄杏壽郎、善逸、伊之助,甚至包括剛剛醒來的炭治郎和她自己,都綁著一根普通的繩索,繩索的另一端連接著昏睡在旁的不同人。

“灶門,是車票。”靜彌將自己那張被剪過的車票拿在手中,遞到炭治郎麵前。

無需多言,那上麵殘留著雖然微弱但確實存在的鬼氣,已經說明瞭一切。

炭治郎聞言,立刻從懷中掏出自己的車票,湊近鼻尖仔細一聞,臉色頓時變得更加難看:“果然……上麵有鬼的氣味!”

就在這時,一個小小的身影搖搖晃晃地走到了靜彌身邊。

是禰豆子。

她仰著小臉看了看靜彌,然後伸出小手,輕輕扶住了靜彌的膝蓋,將自己毛茸茸的小腦袋靠了上去,發出了一聲依賴般細微的嗚咽。

嗯?這隻萌物為什麼會?

“啊!清川小姐,這是我妹妹禰豆子!她雖然是鬼,但她從來冇有吃過人!主公大人也認可了的!”炭治郎看到禰豆子的舉動,生怕引起誤會,連忙緊張地解釋道。

“我聽到了。”靜彌的聲音透過麵具傳來,平靜無波。

她指的是之前炭治郎與煉獄杏壽郎的對話。

看著膝蓋上這隻乖巧無害的小鬼,靜彌麵具下的嘴角似乎微微柔和了一些,她冇忍住,用纏著繃帶的右手,極其輕柔地摸了摸禰豆子的頭。

禰豆子舒服地眯起了眼睛,蹭了蹭她的掌心。

隨即,靜彌站起身,目光掃過眾人手腕上的繩索,冷靜地判斷道:“這繩子,不能用刀斬斷。”

她能感覺到繩索上附著著特殊的力量,強行斬斷可能會傷及被連接者。

炭治郎聞言,立刻明白了什麼,他看向禰豆子,語氣堅定而溫柔:“禰豆子,拜托了!把纏在他們手上的繩子都燒掉!”

燒了?血鬼術嗎?靜彌心中一動。

隻見禰豆子乖巧地點點頭,小小的身體裡湧現出粉紅色的火焰。

那火焰如同有生命般,精準地纏繞上煉獄杏壽郎、善逸、伊之助手腕上的繩索。

火焰灼燒,繩索瞬間化作灰燼,消散在空氣中,卻冇有傷到被束縛者絲毫。

果然是操控火焰的血鬼術。

靜彌默默地看著。

“善逸!伊之助!醒醒!快醒醒!”炭治郎立刻上前,用力搖晃著依舊沉睡的善逸和伊之助。

靜彌也走到煉獄杏壽郎身邊,輕聲呼喚:“炎柱?”

然而,無論是炭治郎的搖晃,還是靜彌的呼喚,都無法喚醒沉睡的幾人。

燒斷繩子似乎隻是切斷了外部的連接,並冇能讓他們從深層的夢境中掙脫。

炭治郎看著依舊沉睡的夥伴,臉上露出焦急的神色。

這時,禰豆子蹭了蹭他,仰著小臉,發出“唔唔”的聲音。

炭治郎蹲下身,回身摸著禰豆子的頭,語氣充滿了感激和歉意:“乖,對不起啊,謝謝你,你做的很好了,禰豆子。”

就在炭治郎注意力稍稍分散的瞬間,那個原本被煉獄杏壽郎製住的女孩眼中凶光一閃,猛地掙脫了束縛,拿著手裡的錐子,朝著炭治郎的後背襲去。

“小心。”

靜彌聲音響起的同時,她的身影已經如同鬼魅般掠過,一把抓住炭治郎的後衣領,將他輕輕向後一帶,同時另一隻手格開了女孩的攻擊,順勢將其再次推開。

“彆來礙事!”那女孩穩住身形,憤怒地尖叫道,眼神裡充滿了扭曲的狂熱,“因為你們來了,害得我們冇辦法做夢了!”

靜彌清晰地感覺到,從這女孩,以及那些正在慢慢甦醒,手腕曾綁著繩索的人身上,散發出的都是純粹的人類氣息。

他們是人類,是自願的。

因為能做夢嗎?還是那麼美好的夢……

靜彌立刻明白了這些人甘願被操控的原因。

列車上鬼的血鬼術,給予他們沉淪美夢的機會,而這對於某些人來說,是遠比殘酷現實更誘人的毒藥。

炭治郎聽著那女孩充滿怨恨的尖叫,看著周圍那些逐漸醒來、眼神同樣帶著不滿和狂熱的綁繩人,心中頓時明瞭。

那潛藏在列車中的鬼,正是利用了人們對現實的不滿和對美夢的渴望,蠱惑了這些人的心智。

“真是……罪無可恕的鬼!”炭治郎握緊了拳頭,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火。

利用人心的弱點,將人類拖入虛幻的沉淪。

然而,眼前這些人,終究是人類。

他們被蠱惑,卻並非真正的敵人。

“灶門。”靜彌聲音傳來,打斷了炭治郎的思緒。

她看向眼神中帶著不忍和掙紮的炭治郎,無需多言,那透過麵具望來的藍色眼眸(右眼一直閉著的)已經傳達了同樣的決斷。

不能傷害他們,但要阻止他們礙事。

炭治郎重重地點了點頭。

兩人不再猶豫,身形閃動。

靜彌的動作如同飄落的雪花,精準而迅捷,手刀落在脖頸側麵的力道控製得恰到好處。

炭治郎也快速而小心地將一個個撲上來的綁繩人製伏、打暈。

不過片刻,剛纔還充滿敵意的幾人便軟倒在地。

炭治郎和靜彌小心翼翼地將他們扶到旁邊的座椅上安置好,讓他們能夠以相對舒適的姿勢繼續沉睡,或者說,暫時脫離這場紛爭。

處理完眼前的障礙,靜彌立刻凝神感知。

她仰起頭,麵具朝向車廂頂棚,那股陰冷、粘稠,如同實質般令人作嘔的鬼氣,正從上方源源不斷地壓迫下來。

“那鬼在車頂。”靜彌快速判斷,“氣息非常濃鬱。我們走,灶門。”

她看向炭治郎,“讓你妹妹留在這裡,嘗試喚醒他們。”

禰豆子的火焰能夠燒斷繩索,或許她的存在本身,也能對陷入深層夢境的人產生一些積極的影響。

“好!”炭治郎毫不猶豫地應下,轉身對禰豆子囑咐道,“禰豆子,拜托你了,留在這裡,照看煉獄先生和大家!”

禰豆子乖巧地“唔”了一聲,點了點頭,表示自己會努力。

安排妥當,靜彌和炭治郎不再耽擱,快步走向車廂連接處的門。

靜彌伸手,猛地將沉重的車門拉開。

強勁的夜風瞬間如同野獸般咆哮著灌入車廂,吹得兩人的衣袂獵獵作響。

幾乎在車門拉開的瞬間,炭治郎的臉色驟然一變,他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口鼻,瞳孔因為震驚而收縮。

好濃的味道!好沉重!

風中裹挾著的鬼的氣味,濃鬱到幾乎化不開,如同粘稠的墨汁潑灑在空氣裡,帶著強烈的惡意和壓迫感,幾乎讓他窒息。

我竟然在散發著如此濃烈鬼氣的環境中睡著了?

一股後知後覺的寒意順著炭治郎的脊背爬升。

兩人頂著強勁的夜風,毫不猶豫地躍出車門,便穩穩地站在了飛速行駛的列車頂部。

腳下是不斷震動、發出轟鳴的鋼鐵巨獸,四周是呼嘯而過的狂風和飛速倒退的黑暗。

他們剛向前跑了幾步,一個身影便清晰地出現在前方。

那是一個穿著長款黑色外套、留著黑色中長髮,髮尾帶著玫紅,最末端則是藍綠色的男性。

他臉上帶著綠黃色方塊圖案,此刻正轉過身來,臉上掛著一種慵懶而詭異的笑容,眼中“下弦·壹”的字樣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哎?你們醒了啊,早啊。”魘夢的聲音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親切,彷彿在問候老朋友。

他舉起左手,手背上赫然咧開一張佈滿尖牙的嘴,一張一合地說道:“你們明明,可以多睡一會兒的。”

炭治郎和靜彌的手早已按在了各自的日輪刀柄上,進入臨戰狀態。

“哎?你是人還是鬼?”魘夢的目光越過炭治郎,饒有興致地落在了靜彌身上,他歪了歪頭,臉上露出真實的疑惑。

他清晰地感知到了靜彌身上散發出微弱卻屬於同類的鬼氣,但那身鬼殺隊隊服和腰間那柄日輪刀,又讓他感到困惑。

“我當然是人。”靜彌透過麵具傳來的聲音冰冷而肯定,冇有絲毫動搖。

不管此身是人是鬼,隻要她還有人性,她就是人。

“為什麼啊……”魘夢的表情瞬間變得有些委屈和不解,手背上的嘴也配合著發出了歎息般的聲音。

“我可是特地讓你們做了個美夢啊,為什麼非要醒來麵對這無趣的現實呢……”

他的話還冇說完,靜彌已經動了。

她冇有聽敵人廢話的習慣,尤其是在明知對方罪孽深重的情況下。

她的身影如同離弦之箭,又像是貼地席捲的寒風,瞬間欺近魘夢,雪白的日輪刀已然出鞘半寸,冰冷的刀光直刺對方麵門。

炭治郎見靜彌行動,也毫不遲疑,緊隨其後衝了上去。

“哎,你的耳飾?”魘夢的目光在靜彌突襲的間隙,瞥見了炭治郎那對耳飾。

他臉上的委屈瞬間被一種狂喜所取代,發出了低沉而興奮的笑聲,“哈哈哈,我運氣真好,這麼快就找上門來了,簡直就是做……”

他“夢”字還未出口,靜彌那帶著凜冽寒意的刀鋒已經逼至眼前,打斷了他未儘的話語。

魘夢不得不收斂笑意,身形詭異地一晃,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這迅捷無聲的一擊。

“水之呼吸·十之型·生生流轉!”

炭治郎緊隨靜彌之後,抓住魘夢躲避的間隙,身形如遊龍般旋轉突進,日輪刀劃出湛藍色的水波,帶著不斷增強的力道,狠狠斬向魘夢的脖頸。

麵對這迅猛的合擊,魘夢臉上卻不見絲毫慌亂,他甚至還有空對炭治郎露出一個詭異的微笑。

他猛地舉起左手,將手背上那張咧開的嘴對準了衝來的炭治郎。

“快睡吧。”

一個低沉而充滿蠱惑力的聲音直接從那張嘴裡發出。

幾乎是聲音響起的瞬間,炭治郎前衝的動作猛地一滯,旋轉的勢頭戛然而止。

他眼中的神采瞬間黯淡,身體一軟,直挺挺地就朝著後方倒去,手中的日輪刀也差點脫手。

“!”

靜彌見狀,立刻閃身上前,在炭治郎摔落前用手臂撐住了他的後背。

然而,就在靜彌觸碰到他的瞬間,炭治郎原本緊閉的雙眼猛地睜開。

那赤紅的瞳孔中先是閃過一絲剛從噩夢中掙脫的驚悸,隨即被更強烈的怒火取代。

他甚至冇有回頭看靜彌,藉著後背傳來的支撐力,身體如同彈簧般猛地重新繃直,再次朝著魘夢狂衝而去。

“嗯?”魘夢微微挑眉,再次舉起左手,“睡吧。”

炭治郎衝勢一緩,眼神再次恍惚,身體搖晃。

但就在腳步踉蹌、即將跌倒的瞬間,劇烈的精神痛楚和強大的意誌力如同利劍劈開迷霧,讓他再次清醒,腳下發力,繼續前衝。

“睡吧!”

“睡吧!”

魘夢連續發動血鬼術,每一次,炭治郎都在中招後出現短暫的意識渙散,身體失控。

但每一次,他都能在千鈞一髮之際,憑藉著某種決絕的行動,以驚人的意誌力強行撕裂睡意,找回身體的控製權,繼續他的衝鋒。

無效?為什麼?不…不對,這是……他每次都中招了!

魘夢驚愕地觀察著炭治郎。

每次中招的瞬間,他都能意識到自己中招了,然後迅速在夢中自裁覺醒。

即使是在夢中,這種對自己下殺手的決斷,也需要極大的膽量和意誌力!這個小孩,根本就不是正常人!

靜彌見炭治郎雖然險象環生,卻總能依靠自己那近乎殘酷的意誌力掙脫夢境,便暫時止住了直接介入攻擊的步伐,在一旁策應,防止魘夢趁機下殺手。

麵具下的眼中閃過讚賞,依靠自裁一次次掙脫,好強的意誌力。

而在炭治郎的夢境中,他看到的並非美好,而是魘夢扭曲的惡意。

他最珍視的家人,他的父親母親、弟弟妹妹們,正對著他發出最惡毒、最傷人的詛咒和嘲諷,否定他的努力,踐踏他守護家人的決心。

這虛假的景象非但冇有讓他沉淪,反而點燃了他胸腔中最熾烈的怒火!

“我的家人怎麼可能說出這種話!!!”

現實與夢境的怒吼彷彿重疊,炭治郎猛地睜開雙眼,燃燒著如同實質的火焰,那是對家人最純粹的維護,對玩弄情感的惡鬼最深的憤怒。

“我的家人,不容你侮辱!!!”

盛怒之下,他的速度與力量似乎都突破了平時的極限。

水之呼吸的軌跡帶著前所未有的決絕與淩厲,抓住魘夢因驚愕而產生的一瞬遲滯,藍色的刀光如同斬斷虛妄的利刃,在空中劃出一道冰冷的弧線——

“噗嗤!”

魘夢那帶著錯愕表情的頭顱,高高飛起。

車頂之上,狂風似乎都為之一滯。

炭治郎保持著揮刀斬落的姿勢,劇烈地喘息著,眼神依舊燃燒著未熄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