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悄悄滴進村
晨光柔和地灑在鬼殺隊總部的庭院中,為蔥蘢的草木鍍上一層淺金。
蝴蝶忍靜靜地單膝跪在廊下,目光似乎落在庭院裡翩躚的蝴蝶上,又似乎穿透了它們,望向了某個遙遠而不可及的地方。
她那標誌性的微笑依舊掛在嘴角,卻像一層薄紗,掩蓋不住其下深沉的疲憊與哀慼。
“忍,你還好嗎?”溫和而帶著一絲虛弱的聲音自前方響起。
蝴蝶忍身形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顫,迅速收斂了飄遠的思緒,麵向聲音的來源,被天音夫人攙扶著緩緩走出的產屋敷耀哉。
“冇事的,主公大人。勞您掛心了。”
產屋敷在廊邊坐下,蒼白的麵容朝向忍的方向,儘管雙目失明,卻彷彿能洞悉一切。
“我讓炭治郎他們前去參加無限列車的任務了。”他緩緩開口,如同閒話家常,“可以讓我聽聽,忍你之前推薦炭治郎的理由嗎?”
蝴蝶忍略微沉吟,紫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認真:“炭治郎他十分努力。他的成長速度,他的意誌力,都遠遠超過我和阿……靜彌最初所期待的。”
提到那個名字時,她的聲音有瞬間極其細微的滯澀,但很快便恢複如常,“最重要的是,他有著非常清晰、堅定且純粹的目的,打倒鬼舞辻無慘。這份信念,會驅使他不斷突破極限。”
產屋敷安靜地聽著,臉上露出淡淡的、瞭然的微笑:“關於這一點,我也是相同的意見。這個少年身上,有著一種能夠影響周圍人的奇特力量。”
“另外,我從炭治郎那裡聽說,他的父親,曾經使用過一種火之呼吸……”蝴蝶忍補充道。
“噢?”產屋敷發出一聲意味深長的輕歎,眼睫微微垂下,似乎在思索著什麼。
蝴蝶忍接過話頭:“我雖然對那種呼吸法瞭解不深,也不否認炭治郎現在或許還冇有足夠掌控它的力量。但我想,身為代代傳承炎之呼吸的炎柱,煉獄先生或許能以某種方式指引他,幫助他解開其中的奧秘。”
“是啊……”產屋敷輕聲應和,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彷彿看透命運的悠遠:
“考慮到他那位即使變成鬼也堅持不食人的妹妹禰豆子,以及他本人與鬼舞辻無慘的正麵遭遇……炭治郎這個孩子,說不定生來就揹負著與鬼舞辻糾纏至深的命運吧。”
說完這句話,產屋敷忽然微微一頓,空洞的雙眼彷彿“看”見了某種常人無法窺見的景象,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隨即又緩緩舒展,重新垂下眼瞼。
他轉向蝴蝶忍,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忍,這次前往無限列車區域支援和善後的‘隱’部隊,就由你親自帶去吧。”
“哎?”蝴蝶忍罕見地流露出詫異的神色。
無限列車及其周邊區域向來是炎柱煉獄杏壽郎的管轄範圍,由他主要負責。
按照慣例,後續的支援和清掃工作也通常由該區域的柱協調負責,或者由隱部隊自行按規程處理。
主公突然讓她這個蟲柱跨區域帶隊前往,實在有些不合常規。
產屋敷似乎感知到了她的疑惑,臉上那抹溫和的微笑加深了些許,帶著一種莫測的意味:“去吧,說不定……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穫呢。”
他的話語輕緩,卻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在蝴蝶忍的心底漾開了一圈圈漣漪。
她看著主公那平靜麵容,最終將所有的疑問壓下,恭敬地低下頭:“遵命。”
————————————
靜彌趕到無限列車所在的城鎮時,已是幾天後的深夜。
這速度不算快,一方麵是因為她需要繞開人煙稠密處,另一方麵,她也確實需要依靠睡眠來補充體力,壓製那蠢蠢欲動的饑餓。
夜色下的城鎮帶著一種壓抑的寂靜。
靜彌戴著那個笑容可掬的阿多福麵具,右手纏著新換的白色繃帶,外麵套著那件新買的紫色羽織。
她不斷練習著如何收斂自身的氣息,將呼吸放得極緩,將體內那股冰冷的能量波動壓抑到最低。
靜彌不確定這能否瞞過感知敏銳的鬼,更不確定鬼殺隊是否有特殊的方法識破偽裝。
剛想到鬼殺隊,命運彷彿聽到了她的心聲。
一名穿著鬼殺隊製服、腰間佩著日輪刀的隊員從前方的拐角處走了出來,正警惕地巡視著四周。
靜彌的心跳漏了一拍。
機會來了,也是考驗。
她強迫自己保持鎮定,非但冇有避開,反而調整方向,迎著那名隊員走去。
靜彌的出現顯然出乎對方的意料。
隊員被驚得後退半步,手下意識地按上了刀柄。
待他看清靜彌羽織下露出的鬼殺隊製服時,才稍微鬆了口氣,但語氣裡仍帶著驚魂未定和幾分責備:“喂!你……你是新來的隊士嗎?這白頭髮真少見,還有這麵具是怎麼回事啊?大晚上的很嚇人啊!”
靜彌用刻意壓低的、帶著些許沙啞的聲音回答:“對不住,臉上受了傷,不方便示人。”
這個藉口合情合理,許多與鬼搏殺後的隊士都會留下各種傷痕。
隊員的疑慮消減了些,目光落在她空蕩蕩的腰間,又皺起眉頭:“你的日輪刀呢?晚上出來不帶日輪刀?這太危險了!”
“我跟鬼戰鬥時受了傷,刀也被折斷了。”靜彌適時地抬起纏滿繃帶的右手,展示了一下。
“噢~”隊員露出瞭然和同情的神色,“斷了啊,那確實麻煩。藤之家應該收集了一些……嗯……去世同伴的刀,以備不時之需。你可以先去那裡看看有冇有能臨時用的。”
他頓了頓,語氣誠懇地補充道,“不過,最好還是儘快聯絡‘隱’的隊員,請他們幫你向刀匠村遞訊息,讓刀匠為你重新打造一把屬於自己的刀纔好。”
直到此刻,靜彌緊繃的心絃才微微鬆弛了一絲。
對方冇有表現出任何察覺到異常的反應。
這意味著,她刻意收斂氣息的方法是有效的,至少對這名普通的鬼殺隊隊員而言,她成功地偽裝成了一個受傷的同僚。
這讓靜彌稍微放了點心,但也僅此而已。
她清楚,這並不能代表什麼,更強大的劍士,或者感知更敏銳的鬼,未必會被這種程度的偽裝欺騙。
“謝謝,”靜彌順勢問道,“我纔剛到這裡,不太熟悉情況。隻是聽說無限列車那邊不太平?”
“是啊。”隊員的表情立刻變得凝重起來,壓低了聲音,“失蹤了好多人,所以隊裡增派了很多人手在這附近巡邏。炎柱煉獄大人準備親自去調查那輛列車了!”
炎柱?靜彌心中一動。
雖然記憶模糊,但她隱約知道“柱”是鬼殺隊中最高階的劍士,實力遠超普通隊員。
“謝謝您告訴我這些。”靜彌再次道謝。
“冇事,快去找把臨時用的刀吧,千萬小心!”隊員朝她揮揮手,繼續自己的巡邏去了。
靜彌轉過身,沿著來時的路慢慢離開,麵具下的眉頭卻微微蹙起。
隱和藤之家嗎。
關於日輪刀,來的路上也有在收集這個時代的情報,似乎是有禁刀令的,那麼帶刀的話估計會有很多麻煩,她已經夠顯眼了。
但是冇有刀的話,夜晚出行碰到任何鬼殺隊的都不好解釋,萬一遇見鬼就隻能用血鬼術……
還是得去一趟藤之家,白天再去吧,畢竟,誰也不會想到會有不怕陽光的鬼。
而炎柱,煉獄先生,看情況再決定要不要接觸。
第二天。
晨光逐漸變得灼熱,又慢慢化作午後慵懶的陽光。
靜彌在城鎮的街巷間不疾不徐地行走著,看似漫無目的,實則所有的感官都如同最精密的雷達,全麵開啟。
人潮的氣味、聲音、生命力……
如同無形的波濤,不斷沖刷著她的感知。
對於身為鬼的她而言,這無疑是一種持續的煎熬。
新鮮血肉的誘惑如同最細微的蟲豸,不斷啃噬著她的理智邊緣。
她必須時刻集中精神,將那股源自本能的躁動強行壓下,把這當作一場對自製力的嚴酷訓練。
同時,她也在仔細感知著周圍的氣息流動。
普通人氣息駁雜而微弱,如同散落的星光。
她在尋找的是那些更為凝聚、更為明亮,或者說,帶著某種獨特“印記”的集合點。
按照常理,鬼殺隊相關的設施,比如藤之家,其中聚集的要麼是隊員,要麼是支援鬼殺隊的隱成員或平民,他們的氣息或許會比尋常百姓更沉穩、更堅定一些。
靜彌繞開主乾道,專挑僻靜的小巷行走,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時間在尋找中緩緩流逝,從清晨到日暮,她幾乎踏遍了城鎮邊緣的每一個角落。
就在她開始懷疑自己的判斷,思考是否要用更冒險的方法打探時,一股隱約的、帶著淡淡藥草香氣和微弱銳利之感的氣息引導了她。
那氣息來源於一座看起來頗為古舊,但打理得十分整潔的和式宅邸。
宅邸並不起眼,混在一片類似的建築中,但當靜彌將目光投向院門時,一個刻在院門上的、清晰的“藤”字家紋映入眼簾。
靜彌在巷口的陰影裡停頓了片刻,麵具下的表情有些微妙。
原來……門口有這麼明顯的標誌嗎?
她花了幾乎一整天的時間在城鎮外圍打轉,卻冇想到目標可能就在相對靠近中心、且有著如此明確標識的地方。
是因為之前太過專注於收斂氣息和抵抗誘惑,以至於忽略了最顯而易見的線索?
還是說,作為鬼的本能讓她下意識地迴避這種可能潛伏著危險的地方?
微微搖頭,將這些雜念拋開,找到了就好。
靜彌冇有直接進入藤之家內部,隻是在遠處靜靜觀察了一會兒。
可以看到一些佩戴日輪刀的隊士進出,偶爾有穿著黑色製服、不佩刀的隱部隊成員匆忙走過。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緊張而忙碌的氣息。
“看來情況確實不簡單。”靜彌心中暗忖。
炎柱即將親自出動,藤之家也聚集了相當的人手,這一切都預示著無限列車事件絕非普通的鬼襲。
靜彌悄無聲息地翻過了院牆,落在了庭院內。
她收斂了所有聲息,如同滑過地板的影子,快速而精準地搜尋著。
就在她靠近主屋,準備穿過一段迴廊時,旁邊一間虛掩著門的房間裡傳出了談話聲。
靜彌立刻隱入柱子的陰影中,屏息傾聽。
“……煉獄大人明天就去西邊的那個車站。”一個略顯粗獷的聲音說道,“就是在那裡發現了車掌的遺體,情況很詭異。”
“嗯,已經加派了人手在車站附近警戒,希望煉獄大人能找到線索。”另一個聲音迴應道。
明天?西邊的車站?炎柱要去那裡?
靜彌的心跳微微加速。
這是一個機會,也是一個巨大的風險。
柱級強者的感知非同小可,自己貿然靠近,很可能被察覺異常。
但是……
一個念頭在她腦海中閃過——白天。
意味著她可以在白天前往那個車站附近觀察。
在所有人的認知裡,鬼是絕對無法在陽光下活動的。
這是鐵律,是常識。
即使炎柱感知再敏銳,察覺到她的氣息有異樣,首先懷疑的也隻會是“這個隊士有點奇怪”。
絕無可能第一時間聯想到鬼。
這層由陽光構築的、思維定式的屏障,或許是她最好的保護色。
靜彌不再猶豫,繼續之前的行動。
很快,她找到了目標:一個像是儲物間的小屋。
裡麵擺放著一些雜物,而在一個顯眼的架子上,赫然陳列著幾把日輪刀。
它們款式各異,有些甚至帶著戰鬥留下的痕跡,靜靜地躺在那裡,彷彿在訴說著前任主人們未竟的使命。
靜彌的目光掃過這些刀,心中泛起一絲難以言喻的情緒。
她伸出手,冇有過多猶豫,挑選了一把看起來尺寸和重量都較為合適的日輪刀。
刀鞘是樸素的深藍色,觸手微涼。
她將刀輕輕拿起,握在手中。
“謝謝。”無聲的低語在靜彌心中響起。
這聲道謝,為這把暫借的刀,也為那些她或許不認識,卻為此付出生命的人們。
做完這一切,靜彌不再停留,悄無聲息地融入了外麵的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