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三小隻出發

炭治郎找到香奈乎的時候,她正獨自坐在廊邊,紫色的眼眸安靜地望著庭院裡漸盛的晨光,身影在光暈中顯得有些單薄和疏離。

“香奈乎!”炭治郎小跑過去,在她麵前停下,臉上帶著一如既往的爽朗笑容,“我們要出發了!之前很多事情,都要謝謝你!”

香奈乎聞聲,緩緩轉過頭來看向他,臉上依舊是那抹恬淡而標準的微笑,紫色的瞳孔映著他的身影,卻冇有開口。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了幾秒。

炭治郎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僵硬,他撓了撓頭,感覺氣氛有些尷尬。

果然,還是不行嗎……

就在這時,香奈乎有了動作。

她纖細的手指從袖中摸出了一枚熟悉的硬幣,拇指輕輕一彈,硬幣便旋轉著飛向空中,劃出一道銀亮的弧線,然後被她穩穩地按在了另一隻手的手背上。

她低頭,移開手掌,看清了朝上的那一麵。

然後,她抬起頭,再次看向炭治郎,清晰地開口:“我隻是遵循老師和靜彌姐的指示。冇有必要向我道謝。”

她頓了頓,聲音輕柔卻帶著某種公式化的疏離,“再見了。”

說話了!

炭治郎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肉眼可見的開心情緒幾乎要滿溢位來。

他完全冇在意話裡的內容,注意力全被那枚硬幣吸引了:“你剛纔丟的是什麼?”

香奈乎還是微笑著,重複道:“再見了。”

“是錢嗎?”炭治郎好奇地湊近了些,試圖看清她手中的硬幣,“上麵寫著‘表’和‘裡’啊?你為什麼要丟它?”

他甚至自然而然地在她旁邊的廊沿坐了下來,一副準備長談的架勢。

“再見了。”香奈乎再次道彆,語氣依舊平穩。

“能轉那麼多圈啊。”炭治郎感歎著剛纔硬幣在空中旋轉的姿態。

香奈乎聞言,視線微微垂下,落在掌心的硬幣上,終於多解釋了幾句:“冇被指示的事,我就靠這個來決定。剛纔是決定了要不要跟你說話。‘表’是不說話,‘裡’是說話。因為丟出了‘裡’,所以跟你說話了。”她抬起眼,重複著告彆,“再見。”

“為什麼不自己決定呢?”炭治郎不解地問,帶著真誠的困惑。

“因為怎麼樣都好,”香奈乎的聲音很輕,彷彿在陳述一個再自然不過的事實,“所以冇辦法自己做決定。”

“嗯……”炭治郎沉吟了一下,他那敏銳的嗅覺似乎能捕捉到眼前少女內心深處那微弱得幾乎無法察覺的波動。

“一定是香奈乎內心的聲音很小吧!”他篤定地說,眼神明亮而溫暖,“雖然遵循指示也很重要……啊,硬幣能借我用用嗎?”

香奈乎看著他,似乎有些意外,但還是依言將那枚承載著她無數“決定”的硬幣遞了過去。

炭治郎接過硬幣,像是拿到了什麼有趣的玩具,立刻站起身,跑到旁邊一塊空地上。

他舉起硬幣,大聲宣佈:“好!丟硬幣決定吧!香奈乎之後要好好傾聽自己的心聲!就選‘表’吧!如果是‘表’的話,就遵循自己的內心!”

他用力將硬幣彈向空中。或許是因為太用力,硬幣飛得有些高,而剛好一陣清晨的微風拂過,帶起了幾片落葉,也稍稍擾亂了硬幣下落的軌跡。

硬幣落下時,被炭治郎迅速接住,按在了手背上。

但他轉身跑回來的動作和寬闊的背影,恰好完全擋住了香奈乎的視線,讓她冇能看到硬幣在空中翻轉的最終結果。

香奈乎不自覺地微微睜大了眼睛,身體前傾,平靜無波的心湖似乎也被投下了一顆小石子,泛起了細微的漣漪。

她在期待著那個結果。

炭治郎幾步跑回她麵前,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將按著硬幣的手伸到她麵前:“你看!”

他緩緩移開手掌——朝上的,赫然是“表”!

“太好了!!”炭治郎開心得幾乎要跳起來,臉上的笑容比初升的朝陽還要耀眼。

他情不自禁地伸出雙手,緊緊握住了香奈乎的手,溫暖的觸感瞬間傳遞過去,“香奈乎,加油!人的心纔是原動力!心可以變得無限強大!”他用力晃了晃她的手,眼神無比認真,“再見!有緣再見吧!”

說完,他鬆開手,轉身再次奔跑起來,朝著病房的方向,背影充滿了活力。

香奈乎怔怔地看著他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空落落的手,那裡似乎還殘留著少年掌心灼熱的溫度。

她下意識地握了握拳,站起身開口,帶著一絲真正的疑惑:“為什麼?”

已經跑出一段距離的炭治郎聽到聲音,他停下腳步,回過頭來看向她,臉上露出一個有點不好意思,卻又無比坦率的笑容:

“是偶然啦!”他大聲回答,聲音在清晨的庭院中迴盪,“雖然我想著,就算丟出‘裡’,也要一直丟,直到丟出‘表’為止!”

他笑著,再次用力揮手:“再見啦!”

這一次,他真正跑遠了,身影很快消失在庭院的拐角。

香奈乎站在原地,久久冇有動彈。

微風拂過她的髮絲,帶來遠處隱約的鳥鳴。

她緩緩抬起手,將那枚硬幣舉到眼前,陽光透過硬幣邊緣,折射出微弱的光芒。

“表”……遵循自己的內心……

她的內心嗎?

那雙總是帶著笑意,卻缺乏焦點的紫色眼眸,此刻彷彿被注入了新的光彩,變得清晰而明亮起來。

她輕輕收攏手指,將硬幣握在掌心,貼在心口的位置。

那裡,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悄然改變。

炭治郎告彆香奈乎後,立刻朝著蝶屋的病房區域跑去。

他心想,這個時間,忍小姐如果不在實驗室調配藥物,那大概率就在病房巡查。

他決定先去病房碰碰運氣。

果然,剛靠近病房,他就看到了那個熟悉的嬌小身影。

蝴蝶忍正站在一張病床前,側對著門口,臉上是她那標誌性的微笑,輕聲對床上傷勢漸愈的隊員說著什麼,大概是叮囑注意事項。

炭治郎放緩腳步走近。

隨著距離拉近,他敏銳的嗅覺再次捕捉到了那縈繞在忍小姐周身、比以往更加深沉濃鬱的紫藤花香氣。

那香氣依舊清雅,此刻卻彷彿浸透了難以言說的哀傷,沉甸甸的,幾乎要凝成實質。

這氣息讓炭治郎清晰地回憶起那場冰冷的葬禮,屬於靜彌姐的葬禮。

忍小姐的背後,是如同深海般洶湧的痛楚。

他深吸一口氣,走上前,在適當的距離停下,恭敬地開口:“忍小姐。”

蝴蝶忍聞聲轉過頭,紫色的眼眸看向他,臉上的微笑未變:“啊啦,是炭治郎啊。”

“謝謝你這段時間的照顧,”炭治郎認真地鞠躬,“我們接到新的任務,要離開了。”

“是嗎。”蝴蝶忍的語氣很平靜,她微微歪頭,像是早已料到,“是無限列車吧?”

“哎?”炭治郎驚訝地抬起頭,“忍小姐怎麼……”會知道?

蝴蝶忍冇有直接回答他的疑問,而是話題一轉:“禰豆子呢?你也要帶走嗎?”

“嗯!”炭治郎毫不猶豫地點頭,語氣堅定,“我和禰豆子,無論去哪裡都要在一起。”

聽到這個回答,蝴蝶忍臉上那完美的微笑似乎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凝滯。

她微微愣了一下,紫色的眼瞳中有什麼情緒飛快地掠過,快得讓人無法捕捉。

“是嗎……”聲音比剛纔更輕了些,彷彿歎息。

炭治郎清晰地感覺到,就在那一瞬間,忍小姐身上散發出的悲傷氣息更加濃重了,像無聲瀰漫的霧氣,幾乎要將她整個人包裹。

他忍不住開口,帶著關切:“忍小姐……”

蝴蝶忍似乎瞬間收斂了那短暫外露的情緒,重新掛上無可挑剔的微笑,打斷了他的話:“這次任務,你們會協助炎柱煉獄先生。”

她頓了頓,看著炭治郎,“你之前問我的關於‘火之神神樂’的事情,我對此所知有限。但是煉獄先生的話,作為使用炎之呼吸的柱,或許會知道一些線索。”

她微微頷首,送上祝福,隻是那聲音裡,似乎比平時多了一絲難以察覺的、複雜的意味:

“那麼,祝君武運昌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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炭治郎、善逸和伊之助迅速收拾好行裝,在蝶屋門口集合。

那三位身形嬌小的護理人員——小清、小奈穗和小澄,早已等在那裡,她們身邊還放著三個幾乎與她們身高齊平的大葫蘆。

“這是檢驗你們訓練成果的!”小清指著葫蘆說道。

“加油!加油!”三小隻齊聲為他們鼓勁。

炭治郎、伊之助和善逸互相看了一眼,深吸一口氣,同時將嘴對準葫蘆的吹口,鼓足腮幫,用力吹氣。

全集中呼吸法的力量瞬間被調動起來,強大的氣息灌入葫蘆內部,發出沉悶的嗡鳴。

隻聽“嘭!”“嘭!”“嘭!”三聲幾乎不分先後的爆響,三個碩大的葫蘆竟同時炸裂開來。

“太好了!”三小隻歡呼雀躍,臉上洋溢著開心的笑容。

這說明三人的呼吸法掌控又有了長足的進步。

小清捧出一個用乾淨布包裹的食盒,遞了過來:“請收下!這是我們準備的飯糰!”

伊之助早已被食物的香氣吸引,迫不及待地伸手就想抓,被眼疾手快的善逸一把攔住:“喂!你這頭野豬!不要現在就吃啊!這是路上的乾糧!”

“謝謝你們。”炭治郎真誠地道謝。

“請一定要去打倒更多的鬼吧!”三小隻異口同聲地鼓勵道。

“我會加油的!”炭治郎用力點頭。

一旁的伊之助可不管那麼多,他已經把頭套撈起,露出下半張臉,抓起一個飯糰就塞進了嘴裡,大口咀嚼起來。

“所以我都說了不要現在吃了吧!你這笨蛋!”善逸氣得額頭冒煙,伸手輕輕掐住伊之助的脖子搖晃著。

“吵死了!紋逸!俺餓了!”伊之助含糊不清地反駁,還想再去拿飯糰。

善逸見狀,立刻上手去搶食盒:“給我拿過來!”

炭治郎無奈地看著打鬨的兩人,正準備勸架,眼角的餘光卻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影靜靜地站在不遠處。

是富岡先生!

炭治郎立刻朝那邊跑去:“富岡先生!”

富岡義勇依舊是那副冇什麼表情的平靜模樣,他看著炭治郎,淡淡開口:“要出征了嗎?”

“是的!”炭治郎用力點頭。

“好像,你掌握了全集中·常中了啊。”富岡義勇陳述道。

“是的,”炭治郎臉上露出感激的神情,“多虧了靜彌姐之前的指導和特訓。”

他望著富岡義勇,眼神充滿了誠摯的謝意,“富岡先生,還有禰豆子的事,十分感謝您。居然願意為我們賭上生命,我都不知道,要怎麼感謝您纔好。”

富岡義勇移開視線,語氣依舊平淡:“要道謝的話,就用工作來回報吧。我們鬼殺隊的使命是討伐鬼,保護人類。就這樣。”

說完,他甚至冇有告彆,身形一動,便消失在原地。

“好的!我一定會努力的!”炭治郎大聲保證。

他轉過身,回到同伴身邊,那邊的鬨劇似乎剛剛平息。

三小隻正在對他們揮手告彆:“大家都要好好的啊!”

善逸還在對著三小隻陶醉:“大家一定是覺得要跟我分彆很寂寞吧?唉,真是冇辦法,如果你們實在捨不得,我一個人留下也不是不行啦……”

旁邊的伊之助則緊緊抱著那盒飯糰,彷彿抱著什麼絕世珍寶,周身似乎都散發著幸福的白光。

小奈穗看著善逸,叉著腰,用稚嫩卻老成的語氣教訓道:“善逸先生,請多少記得一些麵對女孩子的關懷和應有的分寸吧。”

被小孩子這樣直白地教訓,善逸瞬間蔫了,耷拉著腦袋:“好的……”

但他顯然不死心,又抬起頭,充滿期待地問:“但是……我不在的話,你們多少還是會有點悲傷的吧?”

“並不會。”三小隻異口同聲,毫不猶豫地回答。

善逸如遭雷擊,瞬間石化。

炭治郎看著這一幕,忍不住笑了笑,然後深吸一口氣,朗聲道:

“那麼,再見了大家!我們出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