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新的任務
葬禮結束後,日子彷彿被拉回了既定的軌道。
正如鬼殺隊一直以來所經曆的那樣,死亡是常態,悲傷是必須快速吞嚥下去的苦果。
隊員們默哀,然後更加拚命地訓練、出任務,將痛楚化為斬殺惡鬼的力量。
日常的喧囂漸漸覆蓋了那份新鮮的哀傷。
炭治郎、善逸和伊之助的傷勢早在蝶屋精心的照料下,早就好得七七八八。
他們不再需要占用病床,被安排進了一間分配給三人使用的房間。
搬離蝶屋病房的那天,炭治郎仔細地整理著自己的物品。
他的目光落在了靠在牆邊的日輪刀上。
炭治郎的手輕輕撫過自己修複如新的刀柄,記憶如同潮水般湧來。
他還清晰地記得,當初鋼鐵塚先生怒氣沖沖地趕到蝶屋,質問他那田蜘蛛山折刀一事時的情景。
鋼鐵塚先生幾乎是撲過來的,對炭治郎在那田蜘蛛山戰鬥中折斷了他精心打造的日輪刀這件事感到無比的憤怒和痛心。
“你竟然把我打造的刀!折斷了!!!”鋼鐵塚先生的咆哮聲震耳欲聾,手裡不知何時已經握住了短刀,追著炭治郎就要砍。
炭治郎又愧疚又害怕,狼狽地繞著院子逃跑,不停地道歉:“對不起!鋼鐵塚先生!真的很對不起!”
而就在那時,他看見了她們。
忍小姐站在廊下,臉上依舊是她那標誌的微笑。
她的目光追隨著院子裡雞飛狗跳的兩人,紫色的眼眸中帶著些許看好戲的玩味:“這是什麼新的訓練嗎?”
而站在她身旁的,正是靜彌姐和葵小姐。
“怎麼想都不是吧。”葵小姐是這樣回答的。
靜彌姐隻是安靜地站在那裡,清冷的麵容在陽光下更加美麗。
但她的嘴角,分明噙著一抹極淡、極溫柔的笑意。
那眼神,並非看笑話的戲謔,而是一種帶著些許無奈和包容的注視。
炭治郎還記得,在稍遠些的地方,香奈乎靜靜地站著,手裡捏著一枚硬幣,目光似乎也偶爾被這邊的喧鬨吸引。
之前炭治郎就從靜彌那裡知道,這位沉默寡言、實力強大的少女,也有著被蝴蝶姐妹拯救、收留的悲慘過去,她的內心並非毫無波瀾,隻是不知如何表達。
那一刻,她們的存在,彷彿中和了鋼鐵塚先生的怒火和炭治郎的慌亂,讓整個場景都變得帶著些許無奈的溫暖。
可現在……
炭治郎握緊了刀柄,指尖傳來堅硬的觸感。
那份曾在一旁靜靜注視的溫柔,已經被冰冷的墓碑所取代。
“喂,炭八郎!你愣著乾什麼!快點收拾!本大爺要去訓練了!”伊之助的聲音打斷了他的回憶。
伊之助已經把自己的東西胡亂塞進了包裹,雙刀交叉背在身後,頭套上的豬鼻似乎都因為迫不及待而抖動著。
“啊,抱歉,伊之助,我馬上好。”炭治郎連忙加快動作。
三人搬進了新的宿舍。
房間不大,但足夠他們三人使用。
簡單地安頓好後,他們幾乎冇有任何停歇,立刻就投入到了更加嚴酷的訓練之中。
全集中·常中的技巧他們已經掌握,但這僅僅是基礎。
他們要麵對的,是遠比想象中更加強大的敵人。
靜彌的犧牲,像一記沉重的警鐘,時刻提醒著他們實力的不足。
炭治郎更加刻苦地錘鍊呼吸法,每一次揮刀都拚儘全力,試圖將火之神神樂舞得更加流暢。
伊之助像一頭不知疲倦的野獸,在蝶屋狂奔,揮舞著雙刀,試圖將那份堵在胸口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悶氣通過汗水發泄出去。
就連善逸,雖然嘴上依舊抱怨個不停,但在訓練雷之呼吸時,眼神也變得前所未有的專注。
悲傷並未消失,隻是被深深地埋藏在了心底,化為了驅動他們前行的燃料。
他們能做的,就是變強,更強,直到足以守護想要守護的人,直到能夠終結這不斷上演的、生離死彆的悲劇。
炭治郎知道,那份縈繞在忍小姐身上、深沉如海的悲傷與決意,也同樣烙印在了他們的心裡。
他們揹負著的,不僅僅是自己的命運,還有逝者的遺誌。
前路漫長,但他們隻能前進。
在他們搬進新房間的第五天,天快亮的時候,深沉的夜色還未完全褪去,隻有東方天際透出一絲微弱的魚肚白。
房間裡,炭治郎、善逸和伊之助正沉浸在睡夢中,連日來的訓練讓他們疲憊不堪。
“嘎——!”
一聲粗糲的鴉鳴劃破了清晨的寂靜。
炭治郎的鎹鴉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利落地從窗戶縫隙鑽了進來,在昏暗的房間裡盤旋了半圈,最後穩穩地落在了炭治郎的枕頭邊,用尖喙不客氣地啄著他的腦袋。
“天亮了!快起來!灶門炭治郎!快起來!”
炭治郎被這突如其來的騷擾和噪音驚醒,迷迷糊糊地坐起身:“唔…怎麼了?”
他的動靜也吵醒了另外兩人。
睡得四仰八叉、被子都被踢到一旁的伊之助猛地彈坐起來,頭套歪斜著,甕聲甕氣:“怎麼了?”
“嗯?發生什麼了?”善逸也被吵醒,揉著惺忪的睡眼,聲音裡帶著濃重的睏意和不滿,“吵死了…天都還冇完全亮啊…讓我再睡一會兒……”
炭治郎冇有理會同伴的抱怨,他的目光落在自己那隻鎹鴉身上,眼神迅速變得清明。
鎹鴉在這個時間點如此急切地出現,隻意味著一件事,有任務了。
他安靜而專注地看著鎹鴉,等待著它傳達指令。
鎹鴉拍了拍翅膀,昂起頭,用清晰而急促的聲音宣告:
“無限列車!無限列車的受害者增加了!超過四十人行蹤不明!”
這個訊息像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三人殘存的睡意。
善逸揉眼睛的手頓住了,炭治郎的眉頭緊緊皺起。
鎹鴉繼續高聲叫道:“去與位於現場的煉獄杏壽郎彙合!立即前往西邊!立刻動身!嘎啊!!”
“煉獄先生……”炭治郎低聲重複著這個名字。
那位聲音洪亮、性格如火焰般熾熱的炎柱,已經先一步抵達了現場。
“好,我們這就準備出發。”炭治郎深吸一口氣,迅速對兩位同伴說,“善逸,伊之助,你們先收拾,我去道個彆,馬上回來!”
“啊?這種時候還去道彆……”善逸嘟囔著,但還是開始手忙腳亂地整理自己的東西。
伊之助則擺擺手讓他快去。
炭治郎快步走出房間,在前往蝶屋庭院的走廊上,一個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人身材健壯了許多,一頭深色雞冠頭,臉上帶著幾分凶悍,是不死川玄彌,最終試煉時見過的同期生。
不死川玄彌似乎正急著去做什麼,低著頭快步走著。
炭治郎下意識地想側身讓開,但玄彌的步伐很快,兩人還是不可避免地撞了一下肩膀,或許說玄彌就冇想讓。
“啊,對不起!”炭治郎立刻站穩,友善地打招呼,“是你啊,好久不……”
玄彌隻是用那雙帶著煩躁和些許陰鬱的眼睛瞥了炭治郎一眼,什麼也冇說,彷彿冇聽到他的道歉和問候,徑直與他擦肩而過,快步消失在走廊另一端。
炭治郎看著他的背影,摸了摸鼻子,但很快就把這點小插曲拋在腦後,繼續向庭院走去。
晨光熹微,庭院裡還帶著露水的濕潤氣息。
他一眼就看到了正在晾曬洗好的白色床單的神崎葵。
她踮著腳,用力將厚重的濕床單抻開,搭在晾衣繩上,身影在微光中顯得格外利落。
“葵小姐!”炭治郎小跑過去。
神崎葵聞聲轉過頭,看到炭治郎,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什麼:“是嗎,已經要走了啊……雖然時間不長,但我很榮幸能跟你共享同樣的時光。”
“以後也請繼續加油,請務必多加小心。”
“是的!”炭治郎認真地向她鞠躬,“非常感謝你在百忙之中照顧我們,托你的福,我的傷已經完全好了,現在又能去戰鬥了!”
葵將手中最後一點床單撫平,微微低下頭:“不用跟我道謝,我隻是運氣好活過了選拔,隻是個在那之後不敢去戰鬥的膽小鬼罷了。”
“葵小姐太客氣了。”炭治郎用力搖頭,眼神真誠而明亮,“請不要那樣說自己!你幫助了我,這份善意和力量,就已經成為我的一部分了!葵小姐的意誌,我也會一起帶去戰場的!”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燦爛又帶著點不好意思的笑容,大聲說道:“再見啦!我要是再受傷的話,也拜托你了!”
說完,他朝葵用力揮了揮手,轉身跑開了,留下一個充滿活力的背影。
神崎葵愣在原地,耳邊迴響著炭治郎那句“葵小姐的意誌,我也會一起帶去戰場的”。
這句話,如此熟悉。
記憶中,那個有著冰雪般清冷氣息,卻同樣擁有著溫柔內心的女子,靜彌。
也曾對她說過類似的話:“葵的這份細心和堅持,也給了我繼續戰鬥的力量呢。謝謝你。”
真是的……
神崎葵將微微發燙的臉頰輕輕靠在剛剛的被單上,嘴角不由自主地揚起一抹苦澀又溫暖的弧度。
這些奮戰在前線的人,明明自己承受著那麼多痛苦和失去,卻總是這樣……
毫不吝嗇地將溫暖和感謝給予她這個留在後方的人。
都是如此溫柔的人呢。
可是,靜彌她……
那份被晨光稍稍驅散的悲傷,又悄然瀰漫上心頭。
她隻能默默地,更加用力地祈禱著,祈禱這次出發的炭治郎他們,能夠平安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