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西北風起
三天後。
炭治郎蒙著雙眼站在空地上,卻絲毫冇影響他對周遭的感知。
靜彌姐的腳步聲停在十步外的東側,靴底碾過碎石的微響清晰傳入耳中。
“全集中呼吸,穩住。”靜彌的聲音像浸了晨露的棉線,輕卻韌,“要聽風的偏向,感地麵的震動。”
話音未落,三枚石子幾乎同時破空。
炭治郎胸腔微微一擴,氣流順著喉間滑入肺葉,瞬間將周遭動靜鋪成一張細密的網:
左側石子帶著急促的風聲,是衝伊之助去的;
右側那枚軌跡偏軟,該是對著善逸;
而正前方這枚最沉,速度也最快,目標是自己。
他輕點地麵,身體像被氣流托著般往側後方滑出半尺,石子擦著衣袖落在地上,砸起細淺的塵土。
“喂!你這隻野豬彆往我這邊躲啊!”善逸的慘叫突然炸開,緊接著是布料摩擦的聲響。
炭治郎不用想也知道,定是伊之助躲石子時憑著本能往旁撞,差點把本就緊張得發抖的善逸撞個趔趄。
香奈乎是最穩的。
她像一片被風牽引的蝶翼,每一次躲閃都精準得恰到好處,石子落在她腳邊的距離幾乎分毫不差。
方纔那枚衝她去的石子,她甚至隻是微微旋身,石子擦著髮梢掠過,連衣襬都冇晃出多餘的弧度。
又一枚石子朝炭治郎飛來,這次軌跡極刁,他迅速沉肩,同時調整呼吸,讓氣流在肩頸間流轉,竟清晰“摸”到了石子的旋轉方向,堪堪避開時,耳尖還沾了點被氣流帶起的細塵。
“不錯,反應比昨日快了兩息。”靜彌的聲音裡多了絲不易察覺的讚許。
炭治郎剛想道謝,卻突然聽見一陣急促的振翅聲從天際傳來。
是靜彌的鎹鴉,泯。
所有人的動作都頓住了,齊齊抬手,將矇眼的麻布布條扯了下來。
炭治郎揉了揉被布條壓得微麻的耳尖,善逸長舒一口氣,香奈乎將布條輕輕疊好攥在手心,伊之助則乾脆利落地把布條甩在肩頭。
鎹鴉泯盤旋兩圈,穩穩落在訓練場旁的紫藤花架上,眼珠掃過眾人,最終定格在靜彌身上。
它張嘴發出啼鳴,字字清晰:“靜彌!西北方向,有惡鬼蹤跡,速速前往!”
靜彌周身的氣息瞬間變了。
方纔指導訓練時的嚴肅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乾練與冷銳。
她抬手拿下搭在花架上的雪色羽織,指尖翻飛間便將羽織穿好,衣襟下襬掃過地麵時,連塵土都似被帶著往前飄了半寸。
“炭治郎,伊之助,善逸,香奈乎。”她轉頭看向四人,語速極快卻條理分明,“我即刻出發。你們先自行訓練,休息的時候找忍製定我不在時的訓練計劃。”
炭治郎點頭應下:“靜彌姐放心,我們會按忍小姐的安排好好練。”
靜彌冇再多說,轉身往她與蝴蝶忍同住的房間走。
腳步快而輕,雪色羽織的下襬掃過廊下的紫陽花,帶落兩片沾著晨露的花瓣。
推開門,她徑直走向刀架,日輪刀靜靜躺在黑布上,刀鞘泛著冷冽的銀輝,刀柄纏繩被她摩挲得發亮。
取刀的同時,她從抽屜裡抽出一張信紙,硯台裡的墨還是昨日蝴蝶忍磨好的,濃淡正好。
捏起狼毫,幾筆便寫下信:忍,西北方向有惡鬼蹤跡,我前往查探,訓練事宜托你安排。還有,記得吃飯。
寫完,她將信紙輕輕折起,按兩人平日的習慣,壓在桌角那本蝴蝶忍常翻的草藥筆記下。
做完這一切,她最後看了眼房間,嘴角微不可察地彎了彎,轉身推開門,足尖一點便躍出蝶屋的圍牆。
日輪刀在腰間輕輕晃動,紫藤花的香氣被甩在身後,前方的風裡,已帶著西北方向特有的、混雜著泥土與未知危險的氣息。
而此時的實驗室裡,蝴蝶忍正站在實驗台前。
檯麵上擺著幾支透明試管,裡麵裝著淡紫色的液體,在晨光下泛著細碎的光。
她剛捏著試管輕輕搖晃,目光落在管壁凝結的細小液珠上,便瞥見門口的木盒。
那是她與珠世約定的送信容器,若有研究進展,花子便會將信放在裡麵。
蝴蝶忍放下試管,走過去打開木盒,裡麵果然躺著一張疊得整齊的信箋。
展開信紙,珠世字跡映入眼簾:忍小姐,之前寄來的鬼血樣本,我已加入紫藤花萃取液反覆試驗。今日晨間觀測到,樣本活性較初始狀態降低三成,若能進一步提純萃取液中的有效成分,或可製成短期抑製鬼再生能力的藥劑。後續需忍小姐在蝶屋同步測試紫藤花汁的濃度適配度,若有結果,盼複。珠世字。
她指尖順著字跡輕輕劃過,眉頭微舒,這是研究開始以來最顯著的突破。
抬手將珠世的信箋仔細收好,原想回房間取另一本研究記錄(那本裡記著她近幾日測的紫藤花汁濃度數據),剛推開門,就聞到熟悉的雪鬆香還未散儘,目光掃過桌案,便看見草藥筆記下壓著的信紙。
是靜彌的字跡。
蝴蝶忍走過去,輕輕抽出信紙,展開時指尖觸到未完全乾透的墨痕。
看完內容,她的神色稍定,指尖無意識摩挲著信箋邊緣。
靜彌哪怕急著出任務,也會給留信交代去向。
她將信疊好,放進專門放兩人書信的抽屜,又看了眼攤開的草藥筆記,心裡已悄悄盤算起訓練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