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夢想寄托

炭治郎盤腿坐在蝶屋的屋頂上,瓦麵帶著白日曬過的餘溫。

他腰背挺得筆直,雙手輕輕搭在膝頭,雙目微闔,全神貫注地感受著氣息在體內流轉。

胸腔緩緩起伏,每一次吸氣都像在將夜空中的清輝納入肺腑,每一次呼氣又似將體內的疲憊悄悄吐散。

晚風捲著庭院裡紫藤花的淡香掠過臉頰,他卻隻專注於那股氣流的軌跡:

從鼻腔吸入時帶著一絲涼意,順著喉嚨滑入肺葉,在胸腔裡打了個溫柔的轉,再從唇間緩緩溢位時,已染上了體溫的暖意,掠過指尖時,甚至能清晰摸到血管裡血液與呼吸同頻跳動的輕響。

“比上週穩多了。”他在心裡悄悄感歎。半月前吹葫蘆時,氣息還像斷了線的風箏,稍不留意就會岔亂,練得腮幫子發酸也隻能讓葫蘆發出微弱的嗡鳴。

可現在,全集中呼吸像有了自己的生命,哪怕偶爾分神,也能很快將渙散的氣流重新聚攏。

他能清晰感覺到肺部的變化,從前練半個時辰就會發疼的肺腑,此刻竟能穩穩托住氣息,連帶著四肢的舊傷都像被溫水浸過,痠痛感淡了許多。

這都是靜彌姐的功勞,她總能精準地指出他呼吸的破綻,從“吹葫蘆練氣息集中度”到“訓練時調整呼吸節奏”,每一步都踩在最需要進步的地方。

“你居然把我的刀折壞了啊!”

鋼鐵塚先生暴怒的聲音突然在腦海裡炸開,炭治郎的氣息猛地一亂,胸腔裡的氣流像撞了牆似的滯了一下。

對不起啊,鋼鐵塚先生。他在心裡輕輕道歉,下次一定好好保護刀,絕不會再讓您失望了。

深吸一口氣,炭治郎重新調整呼吸。

這次他刻意放慢節奏,讓氣流像溪水般緩緩流淌,掠過肺葉的每一寸肌理,感受著胸腔一點點擴張、再一點點收縮的韻律。

月光順著簷角淌下來,在他身前投下淡淡的影子,落在瓦麵上的紫藤花瓣被風吹得輕輕滾動,發出細碎的聲響,卻冇再打亂他的專注。

他好像漸漸摸到了“全天全集中呼吸”的門檻,哪怕外界有動靜,氣息也能像紮根在土裡的樹,穩穩立在體內。

“摩西摩西……摩西摩西……”

蝴蝶忍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帶著點刻意壓低的俏皮,炭治郎猛地睜開眼,轉頭就看見蝴蝶忍坐在他身旁的瓦上。

月光落在她髮梢,映得那蝴蝶髮飾泛著淺銀的光,隻隨意地將手搭在膝頭,姿態輕鬆卻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倦意。

“忍小姐!”炭治郎連忙想站起身,卻被蝴蝶忍抬手按住了肩膀。

“彆亂動,屋頂的瓦滑,摔下去可就麻煩了。”蝴蝶忍笑著說,眼角彎起細細的紋路。

可炭治郎卻敏銳地察覺到,那笑容裡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像蒙了層薄紗的月光,柔和卻不真切。

“真努力啊。”蝴蝶忍的目光掠過庭院,落在病房的方向,語氣裡帶著點無奈的笑意,“我剛從藥房過來,伊之助的打呼聲隔著門都能聽見,也就你還在這裡練呼吸。一個人不寂寞嗎?”

“不寂寞的。”炭治郎搖搖頭,目光也跟著飄向夜空,月亮正掛在紫藤花樹的枝椏間,灑下的清輝把花瓣染成了半透明的紫色。

“靜彌姐說,要是能掌握全天全集中呼吸,戰鬥時就能更從容,也能更好地保護禰豆子和大家。等我練會了,就把訣竅告訴伊之助和善逸,這樣我們一起斬鬼的時候,就更有把握了。”他說這話時,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光,連語氣裡都帶著雀躍的期待。

蝴蝶忍看著他認真的側臉,嘴角的笑容真實了幾分:“你的內心真是純淨啊,炭治郎。明明自己承受了那麼多,卻總想著彆人。”

被這麼一誇,炭治郎的耳尖瞬間紅了,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目光躲閃著看向庭院:“忍小姐纔是……您一直照顧我們,還為我們配藥、處理傷口。”

他頓了頓,想起白天訓練時蝴蝶忍站在廊下看他們的模樣,忍不住問,“對了,忍小姐,您當初為什麼要把我們帶到蝶屋來呀?明明我們……”

“明明你們帶著一隻鬼,還可能給蝶屋帶來危險,對嗎?”蝴蝶忍接過他的話。

“首先,禰豆子小姐已經得到了主公的認可,她從冇傷害過人,這就夠了。其次,你們在那田蜘蛛山上受的傷太重了,蝶屋能讓你們快點恢複。”

她頓了頓,目光飄向遠處的夜空,聲音輕了些:“還有最重要的一點,阿彌跟我說,你身上有‘能承載彆人夢想’的氣息。所以我想把我的夢想,寄托在你身上。”

“夢想?”炭治郎睜大眼睛看著忍,滿是疑惑,下意識地挺直了腰背,聽得更認真了。

“嗯,跟鬼好好相處的夢想。”蝴蝶忍笑了笑,可這次的笑容比剛纔更淡了些,眼底甚至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苦澀。

“你在看什麼?”蝴蝶忍察覺到他的目光,下意識地挺直了脊背,笑容又恢複了平時的模樣。

“忍小姐,您在生氣嗎?”炭治郎輕聲說。

蝴蝶忍的笑容瞬間僵住了,她睜大雙眼,瞳孔微微震動。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緩緩低下頭,肩線一點點垮下來,像卸下了千斤重擔。

那是炭治郎第一次見她卸下偽裝,冇有了平時的冷靜與從容,隻剩下一個藏著滿心傷痛的女孩模樣。

“是嗎……怪不得阿彌說你的鼻子很靈,連情感都能聞出來嗎……”蝴蝶忍的聲音帶著點沙啞。

“我確實一直在生氣。從姐姐被鬼殺死的那天起,每次看到有人因為鬼失去家人,每次聽到他們絕望的哭聲,憤怒就在我心中不斷積蓄,不斷膨脹,我體內最深處存在著無法消除的厭惡感,其他的柱一定跟我一樣……”

“我的姐姐也是像你一樣溫柔的人,她一直同情著鬼,就連在自己死亡之際,也在為鬼哀悼著,我是冇辦法那麼想,殺了人還可憐?天底下冇有那種蠢事,但是如果那是姐姐的想法的話,我就必須得繼承下去。”

“要是有不用斬殺可悲的鬼也可以的辦法,我就必須得繼續思考,為了讓姐姐喜歡的我的笑容不會斷絕,但是…我有些累了…”

“忍小姐……”炭治郎想安慰她,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想起自己的妹妹禰豆子,想起家人被鬼殺害的那天,那種憤怒與絕望,他比誰都清楚。

可蝴蝶忍卻要帶著姐姐的夢想,在憎恨鬼的同時,期待著和平相處的可能。

簷下傳來一聲極輕的歎息,炭治郎冇聽見,可蝴蝶忍卻像是察覺到了什麼,她看向廊下的陰影,那裡站著一道雪色的身影。

靜彌手裡握著剛摘下的紫藤花,隻是靜靜地站在陰影裡,目光落在蝴蝶忍的身上,帶著心疼。

“鬼總是在說謊,為了自保,毫無理性,會依靠露骨的本能殺人。”

蝴蝶站起身,嘴角勾起一抹壞笑:“對了,你的全集中呼吸,剛纔停下了哦。”

冇等炭治郎反應,她就轉身走向屋頂的邊緣,羽織被風吹得輕輕揚起,像一隻即將飛走的蝴蝶。

“炭治郎,請你好好加油,請你一定要守護住禰豆子小姐,想到有你在代替我加油的話,我就能安心些,心情也能好受些。”

話音落下時,蝴蝶忍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屋頂,隻留下一縷淡淡的紫藤花香和草藥香,還縈繞在屋頂的空氣中。

炭治郎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他重新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這次的氣息格外平穩,冇有絲毫分心。胸腔裡的氣流像一條溫柔的河,緩緩流淌,掠過肺葉時帶著力量。

“我會好好加油的。”他在心裡輕聲說,腦海裡閃過禰豆子的笑臉,閃過家人們的模樣,閃過伊之助不服輸的模樣,閃過善逸睡夢中的嘟囔,還有蝴蝶忍和靜彌溫柔的眼神。

“一定會把禰豆子變回人類!”

簷下的靜彌看著屋頂上的那個身影,輕輕鬆開了握著紫藤花的手。

花瓣被風吹起,飄向屋頂,落在炭治郎的肩頭,像一個溫柔的約定。

她知道,蝴蝶忍的夢想,炭治郎一定能承載;而這些少年們,一定會在蝶屋的守護下,長出更堅韌的鋒芒。

月光依舊溫柔,紫藤花香依舊清冽,屋頂上的少年,在全集中呼吸的韻律裡,悄悄生長著屬於自己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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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兩點的月光從病房木窗的縫隙裡漏進來,落在三張並排的病床上。

善逸蜷著身子,嘴角還沾著點未乾的口水;

伊之助冇帶著野豬頭套,露出了那張女孩子般美麗姣好的臉蛋;

炭治郎睡得最規矩,不知做了什麼美夢麵帶笑容。

門被輕輕推開,三道小小的身影貼著門框溜進來。

“都停了。”小澄用氣音說,指尖捏著除塵拍轉了半圈。

小清和小奈穗同時點頭,三小隻交換了個眼神。

下一秒,三個除塵拍同時揚起,又快又重地落在各自負責的床位上。

“啪!”除塵拍拍到善逸的胳膊,他像被燙到的貓似的猛地彈起來,頭髮炸成一團,嗓子裡瞬間爆發出能掀翻屋頂的慘叫:“啊啊啊啊啊!有鬼嗎?!是鬼來了嗎?!”

伊之助的反應更快,除塵拍剛碰到他的後背,他就睜圓了眼睛,手往腰間摸去,吼道:“誰?!誰敢偷襲我伊之助大人——”

話冇說完,就看見站在床前、舉著除塵拍的小清,聲音戛然而止,隻剩下冇消下去的怒氣在嗓子裡咕嚕。

炭治郎也嚇了一跳,連忙坐起身,隨即看清了三小隻的臉,還有她們手裡的除塵拍:“難道說……靜彌姐說的驚喜就是你們嗎?”

“靜彌姐姐說,”小奈穗仰著小臉,把除塵拍遞到他麵前,“要是你們睡著了停下全集中呼吸的話,就要用這個提醒你們。”

“好!明白了!那就拜托你們了!”炭治郎摸摸小奈穗的頭,笑著說道。

“靜彌姐!!覺都不讓人睡了嗎!!!”

“啊哈哈哈,有趣有趣!放馬過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