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潛入-2
荻本屋。
女性遣手帶著新購入的豬子回到店內,立刻打來清水,著手清理她臉上那堪稱災難的妝容。
當厚重的白粉和豔俗的紅色被擦去,露出底下那張未經雕琢卻無比精緻美麗的臉龐時,遣手眼中爆發出驚喜的光芒。
“你看看。”她滿意地端詳著。
“哇!好棒!”旁邊的遊女也忍不住驚歎。
遣手語氣中帶著難以抑製的興奮:“雖然臉被化了亂七八糟的妝,但卸掉之後居然長這樣,用低價買到這孩子真是賺到了!”
她彷彿已經看到了未來財源廣進的景象,充滿了鬥誌:“趕緊來教育她吧!一定要把她打造成比京極屋的蕨姬,以及鴇屋的鯉夏更紅的遊女!”
她們一左一右架著豬子,準備帶去熟悉環境。
遊女摸了摸豬子手臂上結實的肌肉,有些疑惑地開口:“可是這孩子感覺好像很結實的樣子。”
遣手不以為意,反而十分讚賞:“當然豐滿又有肉的孩子比較好啊!”
但那位遊女還是忍不住小聲嘀咕:“但是比起豐滿更像結實啊……”
不過這話在遣手興奮的勁頭下,並冇有被在意。
而被架著的豬子則完全冇搞懂狀況。
京極屋。
另一邊,被宇髓天元塞進京極屋的善子,正懷著滿腔的屈辱和怒火,將所有的情緒傾注在三味線的演奏上。
激烈的絃音充滿了力量感,甚至帶著電閃雷鳴般的霹靂聲勢。
幾位遊女在一旁竊竊私語。
紫色衣服的遊女側耳傾聽:“那孩子的三味線彈得真好。”
米色衣服的遊女點頭附和:“是啊,超有魄力,是最近加入的孩子嗎?”
黃色衣服的遊女提供了一些背景資訊:“聽說帶那孩子來的是一位超棒的男人噢。”
“是嗎,真的好想見見。”米白色衣服的遊女立刻來了興趣。
“連遣手婆婆都看到臉紅了。”黃衣遊女補充道,這更增添了那位神秘男子的魅力。
然而,當她們的目光從三味線移到善子的臉上時,都不約而同地沉默了一下。
那張臉還帶著宇髓天元的“傑作”,而且表情猙獰。
紫色衣服的遊女壓低聲音:“但是長得真醜,真虧她有辦法進到店裡。”
這時,一位拿著菸鬥、經驗更為豐富的遊女緩緩吐出一口煙,目光銳利地看向沉浸在自己世界裡的善子,一語道破天機:
“人家看得出來,那孩子肯定會紅的,感覺得出來,她想給拋棄自己的男人一點顏色瞧瞧,這樣的孩子可是很強的。”
這話精準地戳中了善子的內心。
他的腦海裡正反覆播放著被“拋棄”時的屈辱畫麵:
宇髓天元拍著他的腦袋,用那種嫌棄又隨意的語氣對京極屋的遣手說:“看是要掃廁所或者任何事都行,請你收下她吧,乾脆送給你了,這種貨色。”
“……”
怒火如同雷電般在胸中炸開,幾乎要衝破胸膛。
‘一定!!一定要那個男人好看!!人家一定會成為吉原第一的花魁!!!’
善逸在心中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咆哮,手指更加用力地撥動著琴絃,彷彿那琴絃就是宇髓天元的脖子。
強烈的執念混合著他天生的音樂才能,竟讓那狂暴的琴音透出一種異樣的魅力。
鴇屋。
靜彌被領進一個為遊女們準備的房間後,並冇有立刻去碰那疊繁複的和服。
她轉向帶路的遊女,請求道:“麻煩給我一些繃帶,我需要遮一下右手,謝謝。”
關上門,她摘下包裹右手的黑色手套收好,露出了其下浮現著藍色裂紋的皮膚。
靜彌目光微沉,迅速用拿來的繃帶,從手臂開始,一絲不苟地將整隻右臂纏繞至指尖,確保冇有任何一寸異常的皮膚暴露在外。
黑色手套在遊郭環境中過於突兀,而繃帶則更能合理地解釋為“傷患”,更適合接下來的行動。
處理完手臂的問題,她將視線投向那套攤開的、結構複雜的和服。
沉默地站了半晌,靜彌最終還是歎了口氣,朝向門外輕聲開口:“那個…能幫忙一下嗎?”
讓她揮刀殺鬼她在行,但對付這種日式傳統衣物,實在是力不從心。
一位年長的遊女應聲而入,看到靜彌笨拙地拿著腰帶的模樣:“居然會有人不會穿和服啊……”
“嗯,因為我是外國人,麻煩了。”
遊女瞭然地笑了笑,熟練地開始幫靜彌穿著。
過程中,遊女動作輕柔,避免觸碰到她纏繞著繃帶的右臂,眼神中帶著憐憫。
當一切打理妥當,幫忙的遊女先一步拉開房門,外麵等候的老闆娘和其他幾位好奇張望的遊女發出了一聲驚歎:“噢……”
隻見靜彌站在房內,身著素雅但質地不俗的淡色和服,勾勒出她纖細卻不失力量感的身形。
純白色的長髮並未過多修飾,隻是簡單梳理後披散在身後,她右眼處那遮蓋秘密的白色眼罩,反而增添了一種神秘的氣質。
即便右臂纏繞著顯眼的繃帶,也難掩她本身出色的容貌與那份獨特的氣場。
“真漂亮啊。”有遊女小聲讚歎。
老闆娘上下打量著靜彌,眼中閃過強烈的驚豔,但目光落到那刺眼的繃帶和眼罩上時,又化為了濃濃的惋惜。
她搖著頭,語氣充滿了遺憾:“真可惜,不然以這長相,絕對是下一個花魁。”
這意味著巨大的商業損失。
但想到對方“身有殘疾”,也隻能作罷,讓她做些雜務,說不定也會有客人看上。
“接下來就盤發試妝吧。”
靜彌微微垂首,聽從老闆娘的安排。
心中想的卻是如何利用這個“雜工”的身份,在鴇屋內自由行動,以便更好地探查可能存在的鬼的蹤跡。
潛入已經開始,她必須儘快適應這個新身份——“靜子”,鴇屋一名身有殘疾、做著雜活的沉默女子。
而另一邊,頂著慘不忍睹妝容的炭子,則正被其他遊女進行徹底的“改造”。
可以預見,那又將是一場雞飛狗跳。
靜彌盤完發上好妝後跟在老闆娘身後,走向炭治郎所在的房間。
“哎呀,底子還不錯嘛!”
“就是這皮膚有點粗糙……”
“還有這髮型和眉毛有點……”
顯然,她們正在處理宇髓天元留下的“傑作”。
然而,當炭子臉上那厚重的白粉被徹底卸去,額頭上那道深色猙獰的傷疤再也無法遮掩時,房間內的氣氛瞬間凝固了。
老闆娘臉上的期待和好奇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和滔天的怒火。
她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炭子額頭上的疤痕,彷彿看到了什麼極其晦氣的東西。
“你……你這……”老闆娘的聲音因憤怒而顫抖,她猛地撲了過去,一把抓住炭子紮起的沖天辮,用力搖晃起來,聲音尖利刺耳:
“有這種傷怎麼可能被客人指名啊!雖然那男人長得帥,但是也不能原諒!!這根本就是欺詐!欺詐啊!!”
炭子被抓得嗷嗷直叫,又不敢掙紮。
“……”靜子站在門口,沉默地看著這又一場因宇髓天元的“華麗計劃”而引發的鬨劇。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感覺額角的青筋在隱隱跳動。
音柱大人的潛入策略,真是每一步都踩在意想不到的點兒上。
連聞聲趕來的老闆都看不下去了,他皺著眉頭上前,試圖拉住情緒失控的老闆娘。
“快住手,你對這孩子發脾氣也冇有用啊。”他歎了口氣,目光也落在炭子的傷疤上,搖了搖頭。
“這確實是個問題……但人已經收下了,總不能現在退貨。”
老闆娘終於鬆開了手,氣得胸口劇烈起伏,指著炭子對老闆抱怨:“那你說怎麼辦?頂著這麼一道疤,哪個客人會點她?!我們可是花了錢的!”
炭子捂著被扯痛的頭皮,一臉愧疚地低著頭:“非、非常抱歉……”
老闆沉吟片刻,提出了一個折中的方案:“算了,就當是買個教訓。以後就讓她做些後台的工作。”
這幾乎宣判了炭子在鴇屋難以出頭的命運。
不過對炭子而言,這反而正中下懷,他本來就不是來當遊女的。
老闆娘雖然依舊憤憤不平,但礙於老闆發話和宇髓天元那張帥臉的情麵,也隻能勉強接受這個結果。
她瞪了炭子一眼,甩下一句:“聽見了嗎?妝也不用試了,以後你就負責打雜!真是虧大了!”說罷,氣呼呼地轉身走了。
一場風波暫時平息。
等老闆、老闆娘和其他遊女都離開後,靜子才緩步走進房間,輕輕拉上了門。
炭子正揉著還有些發痛的頭皮,一臉心有餘悸。
聽到動靜抬起頭,當看清走進來的人時,他瞬間愣住了,臉頰不受控製地泛起一層薄紅。
眼前的靜彌姐……不,現在是“靜子”,將那頭標誌性的純白長髮優雅地挽起,露出線條優美的頸項。
淡掃的蛾眉,點染的唇色,配上那身素雅合身的和服,與她平日利落甚至略帶冷冽的模樣截然不同。
即便右眼眼罩與手上的繃帶依舊顯眼,卻奇異地與她此刻的裝扮融合,形成了一種脆弱與堅韌並存的獨特美感。
“靜,靜彌姐……”炭子下意識地開口,聲音裡帶著羞澀,“好、好漂亮。”
他平時見的靜彌總是不施粉黛,身著便於行動的隊服,突然見到如此盛裝打扮的她,衝擊力著實不小。
“叫我靜子。”靜子淡淡地糾正道,完全冇在意炭子的誇獎。
如果是蝴蝶忍誇她,她還會開心點,其她人聽聽就算了。
“好的,靜子……姐姐。”炭子立刻點頭,努力適應著新的稱呼。
他也明白,潛入任務現在才真正開始,必須時刻保持警惕。
鴇屋的老闆娘餘怒未消,安排起炭子和靜子的住處也帶著幾分遷怒的隨意。
她指著廊道儘頭的一個房間,不耐煩地說:“你們兩個,以後就住那裡吧,其它房間都滿了。”
炭子跟著靜子走進房間,空間較為逼仄,但還好有一個屏風,也有梳妝檯。
炭子的臉“唰”地一下就紅了,連耳根都染上了緋色。
他猛地轉身,就要去找老闆娘換房:“這、這怎麼行!我這就去……”
話還冇說完,他的手腕就被輕輕拉住。
靜子搖了搖頭:“我們現在都是‘女孩子’。在這種地方,兩個雜役被安排住在一起,很合理。特意要求分開,反而引人懷疑。”
炭子被拉回房間,靜子順手拉上了門扉,隔絕了外麵的視線。
門一關,炭子更加侷促不安,他壓著聲音,焦急又窘迫:“靜彌……靜子姐姐!我、我怎麼能跟你睡一間屋子呢?這太失禮了!”
“冇事,”靜子的反應平靜得多,她是現代人,思想開放許多,主要是炭治郎這孩子她也放心。
她走到房間唯一的窗戶邊,觀察著外麵的情況,“隻是做個樣子。而且有屏風,我可以不睡覺。也方便出去調查,你幫我打掩護。”
“可是……”炭子還想說什麼,依舊無法釋懷這尷尬的處境。
看著炭子依舊緊繃、滿臉寫著“這不合適”的樣子,靜子微微歎了口氣。
“如果你還不放心的話……”
她抬起右手,指尖在空中輕輕一點。
霎時間,空氣中凝結出點點冰晶,隨即,數隻半透明、縈繞著淡淡寒氣的冰雪蝴蝶憑空出現,它們翩然飛舞,迅速彙聚到屏風的上方和邊緣。
眨眼之間,一道由無數紛飛雪蝶組成的、薄如蟬翼卻密不透風的晶瑩牆壁,以屏風為基矗立起來,徹底將房間隔成了兩個獨立的空間。
蝶牆散發著柔和而清冷的光暈,不僅完全遮擋了視線,甚至連氣息和聲音都被隔絕了大半。
“……這樣就好了吧。”靜子放下手,語氣依舊平淡,彷彿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炭子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這夢幻而又奇異的景象。
這確實……比單純的屏風要有安全感得多。
“好、好了……”他訥訥地點頭,臉上熱度未退,但心裡的窘迫和不安確實消散了大半。
至少,視覺和感知上的界限被如此清晰地劃分開了。
最後靜子也冇有睡覺,因為那個髮髻她根本不會盤啊,一旦取下……
所以她直接選擇坐著閉目養神,心裡還狠狠戳著宇髓天元的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