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潛入-3

第二日,鴇屋。

晨光透過紙窗,為喧鬨了一夜的遊郭帶來片刻的寧靜。

靜子和炭子早已起身,將蝶牆消除,開始了作為雜工的一天。

靜子動作利落地將清洗乾淨的被褥一一疊好。

另一邊,炭子則跪坐在一旁,手中拿著針線,認真地縫補著一些破損的衣袋。

“炭子,靜子。”一位遊女的聲音在走廊響起。

兩人同時停下手中的動作,轉過頭應道:“是。”

遊女看著她們,臉上帶著些歉意和匆忙:“店裡人手不夠,今天送來的禮品有些多,你們能不能幫忙把這些搬進鯉夏花魁的房間?”

她指了指堆放在走廊中間、包裝精美的各式禮盒。

靜彌點點頭,率先站起身:“知道了,我們馬上搬進去。”

這正是一個名正言順接近花魁房間、觀察情況的好機會。

“謝謝,你們真勤勞。”遊女感激地笑了笑。

炭子露出一個憨厚又充滿乾勁的笑容:“是,可以讓我認真工作真是太好了!”

能幫上忙,並且是這種可以合理在店內走動的忙,他求之不得。

靜子和炭子各自抱起一摞分量不輕的禮物,朝著鯉夏花魁的房間走去。

走廊裡靜悄悄的,大部分遊女此刻仍在休息。

靜子和炭子抱著禮物走到鯉夏花魁房門口時,恰好聽見裡麵傳來兩位侍童低低的交談聲。

“……最近逃跑失蹤的姐姐們也很多。”

“好可怕。”

“逃跑是什麼意思?”炭子忍不住心中的好奇,抱著禮物湊近門口問道。

靜子和炭子抱著兩大摞禮物走進房間。

“好多。”侍童看著她們懷裡的東西驚歎道。

“這些都是送給鯉夏花魁的禮物。”炭子一邊解釋,一邊和靜子一起將禮物小心地放在房間角落。

“小炭,靜子,你們不知道嗎?”一位侍童解釋道,“逃跑的意思,就是還冇還清欠債就從這裡逃走。”

“被捉到的話會很慘噢。”另一位侍童補充道,臉上帶著懼色。

“這樣嗎……”炭子若有所思。

靜子和炭子不動聲色地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警惕。

失蹤事件很可能與鬼有關。

“也有人是想和喜歡的男人私奔才逃走的,”侍童繼續說著,“不久之前,須磨花魁也……”

須磨!是宇髓先生的太太之一!

“請問……”炭子立刻想要追問詳情。

“不要亂說閒話。”一個溫柔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鯉夏花魁不知何時已站在那裡,她款款走入房內,製止了侍童們繼續說下去,“到底是不是真的跑了,根本冇人知道。”

“是。”兩位侍童連忙低頭應道。

鯉夏花魁轉而看向靜子和炭子,臉上露出笑意:“是你們幫我搬過來的吧,謝謝。”

“不客氣。”炭子和靜子齊聲回答。

鯉夏花魁緩步走向靜子,輕輕拉起她未纏繃帶的左手,在她手心裡放了一小袋糖果:“這些糖果給你們,你們分著偷偷吃掉吧。”

她的笑容溫柔而真誠,帶著對“傷殘”和新來之人的憐憫與關懷。

靜子看向手心裡那袋小巧的糖果,又抬眼看了看鯉夏花魁溫柔的笑臉,輕聲道:“謝謝。”

“我也想要!”一位侍童嚷道。

另一位侍童也墊著腳撒嬌:“花魁……”

“不行,你們剛剛不是吃過了。”鯉夏花魁笑著搖頭,語氣帶著寵溺的責備。

‘看來鯉夏花魁確實很好相處。’靜子心中暗忖,這或許能成為一個突破口。

“請問,”炭子卻按捺不住,再次開口,“須磨花魁逃跑了嗎?”

鯉夏花魁臉上的笑容微微收斂,眼中閃過戒備:“為什麼問這種事呢?”

‘她起戒心了,炭治郎,太直接了。’靜子心中警鈴微作。

“這個嘛,”炭子顯然不擅長說謊,表情瞬間變得極其不自然,眼神飄忽,嘴角僵硬地扯動。

幾乎是咬著牙從齒縫裡擠出了這句話,“因為須磨花魁是我的……是我的……姐姐……”

“……”靜子在一旁看得簡直想扶額。

炭子那副樣子,任誰看了都知道他在說謊。

果然,對麵的鯉夏花魁和兩位侍童都露出了滿臉的震驚和難以置信。

目光在炭子那張與“須磨花魁”毫無相似之處的臉和他那扭曲的表情之間來回掃視。

彷彿在思考這得是什麼樣的基因突變才能生出如此毫不相像的“姐妹”。

靜子頓感無力:‘你還不如說須磨是我姐姐……’

至少她在外形上還更符合一點。

鯉夏花魁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消化這個驚人的“事實”,她的眼神中帶著憐憫,輕聲問道:“繼姐姐之後你也被賣到遊郭嗎?”

“是、是的……”炭治郎硬著頭皮繼續編,表情依舊管理失敗,“姐姐和我一直會互相寫信給對方,她不是那種會逃跑的人……”

他說得誠懇,但那副咬牙切齒的模樣實在冇什麼說服力。

鯉夏花魁看著他“激動”而“痛苦”的表情(其實是說謊的煎熬),似乎自行腦補了一段悲慘姐妹花的經曆,眼中的疑慮漸漸化為了同情,她輕輕歎了口氣:“原來是這樣。”

“……?”

這位花魁是不是過於善良以至於缺乏基本的判斷力……

還是說,炭治郎這種笨拙到極點的謊言,反而誤打誤撞地顯得“真實”?

“我也不認為須磨花魁會逃跑,”鯉夏花魁微微蹙眉,也在思索,“因為她是一個很可靠的女孩,也冇有迷上男人的跡象。但是……”

她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她的日記被找到,裡麵好像寫了關於逃跑的事情。”

‘逃跑?不對,’靜子心中立刻否定,‘宇髓先生的太太不可能會逃跑,還專門寫了日記?怎麼可能。這太過刻意,簡直像是故意留下的證據。’

‘恐怕是鬼偽造的。遊郭對於鬼來說還是太方便了,消失也隻會被認為是逃離……絕對不要出事啊,須磨小姐。’

她看向炭子,從他同樣凝重的眼神中看出,他們想到了一塊兒去。

這所謂的“日記”,很可能就是鬼為了掩蓋擄人甚至吃人罪行而佈下的迷障。

遠處的某間屋頂上。

宇髓天元如同蟄伏的獵豹,蹲在屋脊上,銳利的目光掃視著腳下這片燈火輝煌卻又暗藏汙穢的區域。

他換回了之前的華麗裝扮,俊朗的臉上此刻隻有屬於獵鬼者的冷峻。

“今天也冇有異狀……”他低聲自語,眉頭卻緊緊鎖起,“雖然有不詳的預感,卻像是被煙霧籠罩似的,巧妙又不起眼地消除氣息……”

這種若有若無、難以捕捉的違和感,反而更讓人不安。

他腦海中浮現出一個驚人的猜測:“難道說盤踞在這裡的鬼,是上弦的鬼嗎?”

如果真是這樣,那麼接下來的戰鬥,恐怕會是一場……超華麗的對決吧。

宇髓天元的眼神愈發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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蝶屋。

距離靜彌、炭治郎、善逸、伊之助跟隨宇髓天元前往遊郭執行潛入任務,已經過去了三天。

蝶屋內依舊忙碌,但那份因幾位熟悉身影離開而產生的細微寂寥感,卻悄然瀰漫在空氣裡。

蝴蝶忍正與神崎葵一同巡視病房,檢查傷員恢複情況,叮囑著注意事項。

就在這時,窗外傳來熟悉的羽翼撲棱聲,一道黑色的身影利落地穿過窗欞,落在了蝴蝶忍抬起的手臂上——是鎹鴉花子,它的腿上綁著一支細小的信筒。

“忍大人,有信!有信!”花子叫道。

蝴蝶忍眸光微動,對身旁的神崎葵柔聲道:“葵,你先繼續巡視,我去看看這封信。”

神崎葵點點頭。

蝴蝶忍帶著花子快步回到自己的實驗室,關上門,才小心翼翼地解下花子腿上的信筒,取出裡麵卷好的信紙展開。

信中的內容大致是,關於靜彌血液以及針對鬼舞辻無慘藥物的研究遇到了一些瓶頸。

有些現象在信上難以清晰闡述,交流起來也耗時費力。

珠世誠摯地邀請蝴蝶忍前往她的住所,兩人可以麵對麵地進行研究和討論,這樣能更高效地解決難題。

蝴蝶忍放下信紙,指尖輕輕點著桌麵。

其實,她早前也曾想過邀請珠世小姐來蝶屋一同研究,但當時雙方合作伊始,信任基礎尚不牢固,人鬼之彆更是橫亙其中的巨大鴻溝,貿然邀請並不妥當。

但如今,經過一段時間的書信往來和共同目標下的協作,彼此的瞭解與信任已加深許多。

此時珠世主動提出會麵邀請,無疑是一個深化合作、突破研究困境的絕佳機會。

冇有過多猶豫,蝴蝶忍心中便有了決斷。

她輕輕撫了撫花子的羽毛:“請稍等片刻,我需要準備一些東西。”

她先取出一張信紙,快速書寫了幾句,內容是告知靜彌自己因研究需要,將外出與珠世小姐會麵,歸期未定,讓她們在遊郭務必小心。

寫好後,蝴蝶忍喚來自己的鎹鴉“豔”,將信件仔細綁好。

“將這封信帶給阿彌。”

豔用喙整理了一下羽毛,振翅飛出窗外。

接著,蝴蝶忍開始有條不紊地整理近期的一些關鍵實驗記錄和數據,將它們仔細收納好。

準備妥當後,她找到神崎葵,簡單交代道:“葵,我需要外出幾日,與一位重要的研究同伴商討要事。蝶屋的一切就暫時交給你了。”

“放心吧。”神崎葵認真應下,“我會打理好一切的。”

蝴蝶忍對她露出一個信任的微笑,點了點頭。

花子正安靜地等待著。

蝴蝶忍對花子輕聲道:“我們出發吧,麻煩你帶路了。”

花子率先飛出,在空中盤旋指引方向。

蝴蝶忍身影一閃,便輕盈地跟了上去,很快消失在蝶屋外的路徑儘頭。

此次與珠世的會麵,或許能為對抗鬼舞辻無慘的研究,帶來決定性的轉機。

而她心中,也始終牽掛著遠在吉原的那道白色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