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潛入-1
和室的門被輕輕拉開,藤之屋的主人帶著裝著幾疊衣物的木籃出現在門口:“不好意思,打擾一下,替換的衣服帶過來了。”
眾人的目光瞬間被吸引過去。
靜彌看著那些衣物,微微蹙眉,率先開口,她抬起自己始終覆蓋著手套的右手示意了一下:“宇髓先生,我就算了吧。我的右手……不太好解釋。”
她指的是那非人鬼化的手臂,即使在手套遮掩下,變裝成需要頻繁與人接觸的遊女也極易暴露。
宇髓天元的視線落在靜彌的右手上,沉吟了一下,點了點頭:“嗯……你的右手確實是個問題,在那種環境下很難完全掩飾,一旦被察覺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他有些遺憾地打量著靜彌那張即便帶著眼罩也難掩精緻的臉,“真是可惜了你這副容貌,不然定能成為最華麗的潛入者。算了,你就跟我一起在外圍負責接應和情報傳遞吧。”
靜彌鬆了口氣,讓她去扮遊女,光是想想那複雜的服飾和需要應對的場麵就讓她頭大,能免於這種“酷刑”真是再好不過。
接著,便是針對地上剛剛甦醒、還暈暈乎乎的兩隻以及一直很乖巧的炭治郎的“改造時間”。
宇髓天元拉上布簾親自上手,拿出了他作為“祭典之神”的(詭異)審美,開始在三個少年臉上塗塗抹抹。
靜彌為了避免被波及,早已退到了房間的角落,重新端起了茶杯,但目光還是忍不住好奇地瞟向那布簾都難掩混亂的化妝現場。
當宇髓天元終於完成他的“傑作”,猛地拉開充當臨時屏風的布簾,將那三個“煥然一新”的少年展示出來時——
“………”
靜彌感覺自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視覺衝擊。
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彷彿這樣就能將那極具汙染性的畫麵從腦海裡驅逐出去。
然而,當她再次睜開眼時,那衝擊力十足的景象依舊毫無改善地杵在那裡。
炭治郎頂著一張慘白如紙的臉,臉頰上是兩坨彷彿被人揍過般的圓形腮紅,唇被塗上了過分鮮豔飽滿的紅色。
眉毛上方畫著兩坨黑色的額點,頭髮還束起紮著一個小揪揪,眼神茫然又無辜,整個人透著一股難以言說的憨傻之氣。
我妻善逸則是同樣的白麪紅唇,但他的五官似乎因為之前的激動和嫉妒尚未完全平複。
配上這妝容,更像是個即將要哭出來或者暴走的詭異人偶,那兩小辮子在他腦袋上翹著,顯得格外滑稽。
伊之助那張原本就美麗姣好的臉被厚厚的白粉覆蓋,勾勒出的紅唇在他臉上顯得格格不入。
頭髮也被強行紮成兩個小辯,配上他因為茫然而瞪大的眼睛和那不知道為啥吐出來的舌頭,看起來就智商不太高。
靜彌感覺自己多年來的麵部表情管理正在麵臨嚴峻挑戰。
她先是死死抿住嘴唇,但肩膀已經開始輕微抖動。
終於,一聲極其輕微的、壓抑不住的“噗”從她唇邊漏了出來。
“咳咳。”靜彌趕緊假借咳嗽掩飾,但嘴角的抽搐已經完全無法控製,隻好微微側過頭,用手背抵住額頭,試圖擋住自己失控的表情。
“真的……會有店鋪收留他們嗎?噗……”她聲音帶著明顯的笑意,完全不敢再看那三人,生怕自己會當場笑出聲來。
這已經不是不起眼了,這簡直是行走的焦點,生怕彆人注意不到的那種。
“沒關係的,相信我華麗的技藝!”宇髓天元倒是信心滿滿,他已經卸掉了自己臉上那華麗的妝容,露出了原本俊朗帥氣的麵容,與旁邊那三個“妖魔鬼怪”形成了慘烈的對比。
他雙手叉腰,對自己的“作品”似乎非常滿意。
靜彌看著宇髓天元那張清爽英俊的臉,再對比一下旁邊三位“視覺災難”……
她開始懷疑,宇髓天元所謂的“潛入”,是不是打算用這種造型直接把鬼給嚇出來……
在宇髓天元“相信我”的迷之自信中,一行人(除了依舊保持原樣的靜彌和卸妝版宇髓天元)頂著那驚世駭俗的妝容,來到了第一家目標店鋪——鴇屋的門前。
當鴇屋的老闆娘和老闆被請出來,看到並排站著的三位“少女”時,空氣彷彿凝固了。
老闆娘瞪大了眼睛,嘴唇哆嗦了幾下,才勉強找回自己的聲音,語氣充滿了難以掩飾的嫌棄和震驚:“天啊……她們真是……一群長相醜陋的孩子……”
她活了這麼久,在遊郭見過形形色色的女子,還是頭一次見到如此……彆具一格的“美貌”。
旁邊的老闆更是用力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景象,他麵露難色,斟酌著詞語:“這個嘛,我們店可能……不太合適……”
這已經不是合不合適的問題了,這簡直是對客人眼睛的考驗!
站在宇髓天元身側的靜彌看到這一幕,好不容易平複下去的笑意再次湧上。
她趕緊側過頭,用手虛掩著嘴,‘我就說,這怎麼可能有老闆會要他們。宇髓先生到底是哪裡來的自信啊……’
就在老闆即將明確拒絕之時,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的宇髓天元動了。
他上前一步,臉上露出了一個足以閃瞎人眼的、充滿魅力的爽朗笑容(配合他卸妝後英俊的臉龐效果拔群),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能不能請您通融一下呢?”
他微微傾身,目光專注地看著老闆娘,“隻要讓老闆娘您這樣有眼光的人悉心打扮一下,我相信,一定能讓他們散發耀眼光芒的。”
老闆娘的目光瞬間就被宇髓天元吸引了過去,看著他俊朗的麵容和真誠(?)的眼神,臉頰不受控製地泛起了紅暈:“哎?這……這個……”
老闆看著自己老婆瞬間被“美男計”迷惑,剛想開口,卻被老闆娘打斷。
老闆娘紅著臉,眼神飄忽地不敢直視宇髓天元,聲音也軟了幾分:“如果……如果隻是一個人的話……也不是不可以……”
宇髓天元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彷彿自帶聖光:“那其中一個人就拜托您了。”他毫不猶豫地順勢說道。
“……?”
這、這也行?這就是“祭典之神”的社交手段嗎?
“那我們就收下中間的孩子吧。”老闆娘暈乎乎地指向了三人中看起來最“正常”(相對而言)也最乖巧的炭治郎——現在該叫“炭子”了。
“那位白頭髮的小姐,”老闆此時也注意到了站在後方、氣質獨特且容貌出眾(即使帶著眼罩)的靜彌,眼睛一亮,“可不可以也一起呢?”
靜彌心中警鈴大作,剛想開口拒絕,宇髓天元卻搶先一步,用一副“我懂你”的語氣對老闆說道:“噢?這位靜子啊,她手臂和右眼以前被大火燒壞了,留下了嚴重的傷疤,見不得人,這樣也要嗎?”
他一邊說著,一邊還煞有介事地指了指靜彌被手套和衣袖嚴密包裹的右臂以及那隻遮蓋著的右眼,語氣那叫一個坦然,賣隊友賣得毫不猶豫。
“?!”靜彌猛地轉頭看向宇髓天元,眼神裡充滿了難以置信。
說好的接應呢?說好的右手不便不用潛入呢?這跟之前說好的完全不一樣啊。
老闆聞言,打量了一下靜彌,雖然有些遺憾,但看著對方即便帶著眼罩也難掩的氣質和姣好麵容,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沒關係的,做些雜活也行,不用直接接待客人,但是錢嘛……”
他搓了搓手指,意思很明確,這樣的“殘次品”錢可不能給高了。
“沒關係!就一起吧!錢好說!”宇髓天元大手一揮,完全冇給靜彌反駁的機會,直接拍板定案,笑容燦爛得彷彿做成了什麼大生意。
“?????”靜彌徹底懵了,她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被宇髓天元三言兩語連同炭治郎一起打包賣進了鴇屋。
她看著宇髓天元那毫無愧疚之心的笑臉,又看了看旁邊頂著詭異妝容、眼神勵誌的“炭子”,再看了看鴇屋老闆和老闆娘,隻覺得眼前一黑。
潛入任務是這麼執行的嗎?!
靜彌開始嚴重懷疑,這次任務最大的挑戰,可能不是潛藏的鬼,而是自家這個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音柱隊友。
而她自己,莫名其妙就從接應人員變成了臥底雜工……
這遊郭之行,果然從一開始就充滿了“驚喜”。
於是,頂著“靜子”和“炭子”之名,靜彌和炭治郎算是以一種意想不到的方式,被塞進了鴇屋。
看著兩人被領進那燈火通明的建築,宇髓天元滿意地點點頭,隨即轉身,目光落在了剩下的兩位“少女”——“善子”和“豬子”身上。
他雙臂抱胸,毫不掩飾臉上的嫌棄,語氣充滿了失望:“你們真是冇用!這樣子根本賣不到什麼好價錢!”
本就因為宇髓天元之前的言行而憋了一肚子火的善逸,此刻更是氣得渾身發抖。
電光甚至不受控製地在髮梢“劈啪”閃爍,他咬牙切齒地低吼:“我和你冇什麼好說的!”雷之呼吸的氣息都隱隱泄露出來。
“嗯?”宇髓天元挑眉,似乎完全冇意識到問題的核心,反而疑惑道:“你是因為我讓你穿女裝所以在發火嗎?”
他覺得自己這變裝主意明明很華麗。
兩人爭吵間,誰都冇注意到,一旁的伊之助早已對這場無聊的對話失去興趣,自己脫隊,晃晃悠悠地朝著不遠處人群聚集的地方溜達了過去。
“我不是說過要對我言聽計從嗎?!”宇髓天元對善逸的態度感到不滿。
‘女裝什麼的根本不重要,白癡。’善逸在心中惡狠狠地咆哮,腦海裡還是宇髓天元那張帥臉。
‘是你的長相!根本就是個大帥哥!開什麼玩笑!居然長得這麼帥還有三個老婆!這世界太不公平了!’
嫉妒的火焰幾乎要將他吞噬。
就在這時,已經跑到人群邊緣的伊之助朝著他們這邊大喊了一聲:“喂!那裡好像聚集了很多人!”
那粗獷的男聲加上那身裝扮讓路人頻頻回頭看他。
宇髓天元和善逸暫時停止了內訌,循聲望去。
隻見街道前方人頭攢動,似乎有什麼熱鬨可看。
三人走了過去,擠開人群,看到了正在進行的華麗遊行。
身著極致華麗和服、妝容精緻、髮髻高聳的花魁,在眾人的簇擁下,邁著獨特而緩慢的步伐,正進行著花魁遊街。
“啊,那個是花魁遊街,”宇髓天元抱著胳膊,一副見多識廣的樣子,“是鴇屋的鯉夏花魁。地位最高的遊女要去迎接客人,話說回來,這排場還真夠華麗的。”
他話音剛落,旁邊的善逸就像是被點燃的炮仗,猛地抓住宇髓天元的衣服,指著那美豔不可方物的花魁,聲音因為極度的嫉妒和難以置信而尖利變形:
“老、老婆!該不會是你老婆吧!!那位美女居然是你老婆!太過分了!!娶了三位老婆,全都是那種等級的美女嗎?!!”
他彷彿已經看到了宇髓天元坐擁三位絕色嬌妻的畫麵,嫉妒得麵目全非。
“不是我老婆!白癡!”宇髓天元忍無可忍,又是一記精準的拳頭砸在善逸的臉上,讓他暫時物理閉嘴。
“走得有夠慢……”伊之助毫無形象地蹲在地上,一邊掏著耳朵,一邊低聲說著與周圍讚歎格格不入的評論,“換作在山裡,早就被殺掉了。”
就在這時,一位穿著得體、氣質乾練的中年女性走了過來,她的目光死死釘在蹲著的伊之助身上,然後轉向看起來是主事人的宇髓天元。
微微躬身行禮,語氣恭敬卻不失分寸:“這位老爺,打擾了。這孩子就由我們店裡收下了,可以嗎?”
宇髓天元聞聲看去,認出了對方:“啊……你是……”
“是的,我是荻本屋的遣手(負責管理遊女的人員)。”女性遣手微笑著回答。
宇髓天元眼中閃過瞭然,隨即一拍手,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居然能被荻本屋親自相中,真是太好了!”
他看起來十分高興,但隨即又像是隨口一問,“不過,是什麼風把你吹來的?”
遣手女士保持著職業化的微笑,目光再次掃過伊之助那張即便妝容詭異也難掩底子好的臉,語氣篤定:“冇什麼,隻是我的眼光,向來不會出錯的。”
說完,她給了錢,便示意伊之助,也就是“豬子”跟她走。
於是,轉眼之間,就隻剩下宇髓天元,以及剛剛從拳擊中緩過神來、捂著臉的善逸。
善逸看著伊之助也被領走了,隻剩下自己孤零零冇人要,還被宇髓天元用極其嫌棄的眼神盯著。
‘討厭!隻剩人家冇人要!(女性用詞)’
那淒慘的模樣,引得周圍偶爾路過的行人投來詫異的目光。
宇髓天元看著這唯一剩下的“滯銷”的黃毛小鬼,無奈地揉了揉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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