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猗窩座-1
身體在瓦解,無法再生。
冰冷的、如同風雪過境般的斬擊殘留的力量,仍在斷口處肆虐,頑固地阻遏著血肉的重新連接。
我居然輸了嗎?
魘夢的意識在渙散,如同沉入冰冷的深海。巨大的不甘與荒謬感淹冇了他。
要死了嗎?怎麼可能!這怎麼可能!
他還冇有使出全力!
他精心策劃的計劃,與列車融合,一次吃掉大量人類,以此向無慘大人證明自己的價值……
這一切,全泡湯了。
他甚至不惜變成了這種醜陋、龐大的非人形態,耗費了無數的精力和時間。
都是他的錯!意念最後指向了那團如同太陽般灼熱的火焰——煉獄杏壽郎。
明明他手握兩百多名人質,卻依舊被對方以絕對的力量和意誌死死壓製,保護了絕大部分乘客。
這就是……柱的力量嗎……
還有那些該死的劍士。
那個在夢裡也快得離譜的黃髮小子,配合默契得令人火大的野豬和戴耳飾的獵鬼人,還有那個身為鬼卻幫助人類的黑髮女孩。
對!鬼竟然與鬼殺隊為伍?!
但最終,所有的怨恨與不解,都凝聚在了那個白色的身影上。
最可惡的是那白髮女人!
如果不是她精準地找到了脖頸,如果不是她那帶著奇異凍氣的斬擊如此決絕地斬斷了脖頸……
他不會敗得如此迅速,如此徹底!
明明就是鬼,卻說自己是人……
跟鬼殺隊混在一起……無慘大人……為什麼……冇有清理掉她們……
被獵鬼人除掉的,都隻是些底層的鬼,上弦的鬼,幾百年都冇變動過,是他們太強了嗎……
意識如同風中殘燭,最後的疑問也得不到解答。
無儘的黑暗吞噬而來,帶著徹底的敗北感。
“啊……真是……噩夢啊……”
帶著這最後的念頭,魘夢的意識徹底消散於無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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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柱。”靜彌看著那個如同烈焰般的身影落在自己身旁,聲音透過麵具傳出。
煉獄杏壽郎聲音洪亮,卻帶著一絲自省:“真是意想不到,纔剛醒不久你就把鬼斬殺了啊!”
他目光銳利地掃過車頭的殘骸,“作為一個柱,我實在不像話!”
他的視線隨後落在靜彌臉上那阿多福麵具上,語氣轉為好奇:“你的呼吸法是什麼?雪之呼吸嗎?這麼冰冷又純粹的呼吸。”
靜彌微微頷首,簡短應答:“是雪之呼吸。”
“啊,真像啊。”煉獄杏壽郎眼中閃過一絲清晰的懷念,那目光彷彿穿透了麵具,看到了更久遠的什麼東西。
他並未明說,但那短暫的感慨卻讓靜彌心頭猛地一顫。
他見過雪之呼吸?難道,是變成鬼之前的我之前跟炎柱接觸過?
這個念頭如同冰錐,猝不及防地刺入靜彌的腦海,讓她麵具下的呼吸幾不可聞地滯了一瞬。
她強行壓下翻湧的思緒,維持著表麵的平靜。
“清川小姐!煉獄先生!”炭治郎和頂著野豬頭套的伊之助也跑了過來,炭治郎臉上帶著擔憂,“你們冇事吧?”
“唔姆!好得不能再好了!”煉獄杏壽郎瞬間恢複了精神,朗聲笑道。
靜彌也朝他們輕輕點頭:“多虧了你們在後方保護乘客,我才能冇有後顧之憂地砍掉鬼的脖頸。”
炭治郎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後腦勺。
伊之助則得意地雙手叉腰,聲音甕甕地響起:“哼!本大爺辦事,你放心!那些噁心的觸手,全被我砍成碎片了!”
煉獄杏壽郎讚賞地看著兩人,目光如炬:“你們已經能做到全集中·常中了啊,不錯!”
他話鋒一轉,帶著激勵,“常中可是通向柱的第一步。不過,距離柱可能還有一萬步就是了。”
“我會努力的!”炭治郎立刻握緊拳頭,眼神堅定。
“哈哈哈哈!我會第一個成為柱的!畢竟我是大哥嘛!”伊之助毫不客氣地宣稱。
“身體很痠痛吧?”煉獄杏壽郎看著兩人,開始指導,“再集中一些,提高呼吸的精度,將控製力延伸到身體的每一個角落,這能幫助你們更快恢複。”
這番話如同驚雷,在一旁沉默不語的靜彌心中炸響。
全集中·常中……
她突然意識到,自己的雪之呼吸,似乎從甦醒的那一刻起,就一直無意識地、自然而然地保持著這種狀態。
之前因為呼吸太過順暢,太過“正常”,反而讓她完全忽視了這一點。
這絕非尋常隊員所能達到的境界。
她不動聲色地調整了一下呼吸,試圖感知那份細微的控製力,心中卻掀起了更大的波瀾。
炭治郎和伊之助則依言照做,努力調整著呼吸。
煉獄杏壽郎看著他們,語氣鏗鏘有力,彷彿在陳述一個永恒的真理:“將呼吸做到極致,就能做到各種各樣的事!雖然並非無所不能,但一定能讓自己比昨天更強!”
他的話語在夜風中迴盪,帶著火焰般的熱情與不容置疑的力量。
“是!”炭治郎大聲迴應,將煉獄先生的指導深深記在心中。
“對了,你妹妹和那個金色頭髮的少年呢?”煉獄杏壽郎環顧四周問道。
“禰豆子在沉睡恢複體力,善逸他則是一直都冇醒,他的情況有些特殊,不用擔心他們。”炭治郎解釋。
“天快亮了,”煉獄杏壽郎抬頭看了看天色,“我剛剛已經讓鎹鴉去找隱部隊來處理現場了。現在就好好……”
他話音未落,異變陡生。
“嘭——!”
一聲沉重無比、彷彿巨石砸落的巨響從不遠處傳來,地麵都為之微微一震。
幾乎是聲音響起的瞬間,靜彌和煉獄杏壽郎同時眼神一凜,周身氣息驟然變得銳利無比,兩人不約而同地向前一步,嚴嚴實實地將炭治郎和伊之助擋在身後。
“好重的鬼氣!”炭治郎瞳孔猛縮,這股壓迫感遠超剛纔的魘夢,讓他瞬間汗毛倒豎。
幾人警惕地朝聲音來源望去。
瀰漫的塵土緩緩散開,露出了其中的身影。
來者留著桃紅色的短髮,麵容俊美卻帶著非人的邪氣。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雙金色的眼眸,瞳孔中清晰地刻著“上弦”與“參”的字樣。
慘白的皮膚上佈滿深藍色的罪人刺青,紫紅色的短衫勾勒出精悍的身形,掛著的念珠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動。
“上弦之叁?!”炭治郎失聲驚呼,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靜彌麵具下的眉頭緊緊蹙起,握著日輪刀刀鞘的手不自覺收緊。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身上傳來的、如同實質般的恐怖威壓,那是與下弦截然不同次元的力量。
煉獄杏壽郎臉上的輕鬆笑容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他洪亮的聲音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灶門少年,嘴平少年,退後!這傢夥不是你們能應付的對手!”
猗窩座站在塵埃之中,目光直接略過壓製氣息的靜彌,最後定格在煉獄杏壽郎身上,嘴角咧開一個充滿戰意的弧度:“看來,找到不錯的對手了呢。”
“我一看你就知道你很強,”猗窩座金色的眼眸灼灼地盯著煉獄杏壽郎,語氣帶著一種見到獵物的興奮,“你是柱吧?身上的鬥氣經過千錘百鍊,已經接近至高之境了!”
煉獄杏壽郎見猗窩座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自己身上,他不動聲色地向前走了幾步,將戰場拉開。
同時背在身後的手對著靜彌做了一個明確的手勢——保護好炭治郎和伊之助。
“我非常討厭弱小的人類,”猗窩座繼續說道,語氣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輕蔑,“看到弱者我就想吐,他們如同螻蟻,毫無價值。”
“雖然隻是初次見麵,”煉獄杏壽郎聲音洪亮,帶著斬釘截鐵的否定,“但我已經討厭你了!看來我和你在對事物的評價標準上相差很大!”
“那我有個很好的提議,”猗窩座彷彿冇聽到他的厭惡,反而更加熱切地伸出手,發出邀請,“你要不要也成為鬼呢?”
“不可能!”煉獄杏壽郎的回答冇有絲毫猶豫,他挺直身軀,報上名號,“我是獵鬼人,炎柱·煉獄杏壽郎!”
“我是猗窩座。”上弦之叁也報上自己的名字,隨即語氣轉為一種近乎蠱惑的認真。
“杏壽郎,讓我告訴你,你為何無法真正踏入至高之境吧!因為你是人類!會老,會死,身體的極限註定束縛著你!”
他再次伸出手,彷彿在展示一個光輝的未來:“成為鬼吧,杏壽郎!拋棄那脆弱的人類之身!那樣的話,你將獲得永恒的時間,一兩百年,甚至更久,都可以任你儘情鍛鍊,追求武道的極致!”
在迄今為止遇見的所有鬼中,他身上鬼舞辻無慘的味道最為濃烈刺鼻。
但這股恐怖的壓迫感……
身體,動不了……
靜彌身後的炭治郎死死盯著猗窩座,額頭滲出冷汗,巨大的實力差距讓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僵硬。
“這不是你們能參與的戰鬥。”靜彌低沉的聲音響起,她同樣緊盯著猗窩座,對身後的炭治郎和伊之助說道,提醒他們保持距離。
麵對猗窩座的誘惑,煉獄杏壽郎的眼神冇有絲毫動搖,反而更加明亮,如同燃燒的火焰:
“會老,會死,這同樣是人類短暫生命的美麗之處!正因如此,人類的努力與成長才顯得如此珍貴,如此可愛,如此神聖!所謂的強大,從來不是隻用來形容身體的詞語!”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如同洪鐘,宣告著自己不可撼動的信念:“我再說一次!我和你的價值觀相差極大!不管有什麼理由,我都絕不會成為鬼!”
“是嗎。”猗窩座臉上的熱切瞬間冷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殺意與失望,“那太遺憾了。”
話音未落,他右腳猛地一踏!
“術式展開——”
伴隨著他的低喝,一個冰藍色雪花狀圖案構成的巨大陣法,以他為中心瞬間出現在腳下地麵的虛空中,散發出冰冷而致命的氣息。
“破壞殺·羅針!”
“既然不當鬼,就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