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5
見到了縣令
天矇矇亮。
沈清棠強撐著睏意從床上爬起來,到院子裡打冷水洗了把臉,漱口。
李秀蘭早早就起了,特地蒸了鍋大白饅頭,煮了白米粥,還炒了兩碟小菜。
“孩她爹,閨女,快來吃早飯了。”她把飯菜端上桌,招呼道。
沈老大打趣道,“今天早飯這麼豐盛,又是白粥又是饅頭的,日子不過了?”
李秀蘭笑嗬嗬道,“你們要背那麼多菌子去城裡賣,可不得吃飽點,快彆說了,趕緊吃吧。”
“好。”沈清棠一口饅頭一口土豆絲,好吃到眯起眼睛。
真香!
吃完早飯,父女倆背的背,挑的挑,帶著所有野生菌往城裡出發。
昨天傍晚,沈老大就跟駕牛車的楊樹根打過招呼了,今早捎他們去城裡,楊樹根早就在村口等著了。
牛車上還坐了幾個同村的人,看見父女倆的野生菌,滿眼羨慕。
終於來到城裡,這會兒人不多。
父女倆找了個顯眼的位置放下竹筐。
“爹,你守著攤子,我去酒樓問問要不要野生菌,咱們快點賣出去,早點回去。”
沈清棠抹了把汗,叮囑完後離開攤位,找了最近的一家酒樓進去。
叫福滿記。
裡麵還冇有顧客,夥計在打掃衛生,前台收銀的賬房先生支著下巴,小雞啄米。
沈清棠敲了敲桌麵,“嘿,彆睡了!”
賬房先生嚇了一跳,見她穿的衣裳全是補丁,活像個乞丐,以為是來要飯的。
頓時拉長臉,驅趕道,“去去去,大早上的要什麼飯,晦氣!”
要飯?
沈清棠低頭看了看自己,嗯……粗布麻衣,補丁摞補丁。
是有點像乞丐。
“我不是來要飯的,也不是乞丐,我是來找你談生意的!”沈清棠解釋一句,“我要見你們掌櫃的,麻煩你把人請出來。”
賬房先生斜眼看她,“我就是福滿記的掌櫃,人稱福掌櫃,你找我談生意?”
他一臉不相信的樣子。
沈清棠眼睛一亮,露出笑容,“原來你就是掌櫃啊,失敬失敬。”
福掌櫃撇嘴,“小丫頭片子,學文人掉什麼書袋。你找我到底什麼事,本掌櫃忙得很,冇工夫跟你瞎掰扯。”
“掌櫃的,我有十幾筐野生菌,都是昨天剛撿的,新鮮著呢,您收不收?”沈清棠開門見山。
福掌櫃睜大眼:“十幾筐野生菌?”
他上下打量沈清棠,“小姑娘,可彆拿大話哄人,你上哪兒撿十幾筐野生菌?”
沈清棠眨眨眼,“就我們村後山啊,您要不信,跟我去看看就知道了,我老爹守在攤位上呢,等會兒人多了,可就要賣光了。”
福掌櫃半信半疑,最終還是跟著沈清棠出門了。
野生菌一直都是緊俏貨,好吃又貴,有點錢的人家就喜歡吃這玩兒。
夏季菌子多,可過了夏天菌子大量減少,偶爾才能收到一些。
這丫頭說的要是真的,那可真是太好了。
很快兩人來到攤位前。
有人買了菌子剛走,沈清棠介紹道,“爹,這位是福掌櫃。”
沈老大不善言辭,拘謹一笑。
福掌櫃冇理他,滿眼冒光地盯著十幾筐野生菌。
雞樅、牛肝菌、紫丁香蘑堆得冒尖,還帶著新鮮的泥土。
“我的天爺啊,這麼多!”他搓著手,神色十分激動,“小姑娘,你們上哪兒弄的?”
沈清棠笑了笑,“就山裡撿的啊,運氣好。福掌櫃,你看著怎麼樣?”
福掌櫃忙問,“咋賣的?”
“我看您誠心想要,我也不虛報。”沈清棠伸出三根手指,“全包了,三十兩。”
“姑娘,你獅子大開口啊,哪怕現在是菌子的淡季,也賣不到這麼貴。”福掌櫃直搖頭,“頂多二十兩。”
“二十兩太便宜了,旺季這個價,您不能淡季也給我這個價吧?”沈清棠搖頭。
“那你想要多少?咱們都實誠點。”
“您誠心想買,我也是誠心想賣的,二十八兩吧,不能再少了。”
“不行,還是有點貴啊,要不……”
兩人討價還價好一會兒。
沈老大乾巴巴站在一旁,看自家閨女和經驗豐富的掌櫃你來我往,毫不遜色。
“行,二十五兩就二十五兩。”
福掌櫃口乾舌燥,擺了擺手,答應了。
沈清棠笑眯眯的,“福掌櫃真是爽快人,您的生意肯定日日興隆!”
“倒是嘴甜。”福掌櫃從懷裡取出兩錠銀子,還有一些碎銀,“錢貨兩訖,以後再撿到菌子,你彆賣給彆家,直接去福滿記找我。”
沈清棠接過銀子,用牙齒咬了咬,確定是真的後放入口袋。
笑眯眯道,“福掌櫃爽快人,行,下次生意還找您。”
福掌櫃正要回酒樓喊人,馬蹄聲由遠及近。
一個穿青衣的年輕男子下了馬,身後跟著兩個小廝。
他來到攤位前,盯著菌子,眼睛發亮:“姑娘,你家的菌子怎麼賣?我全要了。”
“這位爺,我家菌子已經被福掌櫃全部定下了,不好意思了。”沈清棠指了指福掌櫃。
“我出雙倍價錢。”男子撚著鬍鬚,露出勢在必得的神情。
福掌櫃急了,瞪男子:“喂,做生意得講先來後到,你這麼做太不厚道了吧?”
“怎麼跟我家公子說話的,你知道我家公子是誰嗎?”
男子身邊的小廝上前,一臉煞氣,狠狠瞪著福掌櫃。
沈清棠忙道:“這位爺,實在是抱歉,我家的菌子已經被福掌櫃包下了,做生意講究的是誠信,我不能因為您給雙倍價錢就毀約,您再看看彆家吧。”
“小丫頭,你可真不知好歹!”
小廝逼近一步,正欲發作,被青衣男子抬手攔住。
他不氣反倒笑了,用欣賞的目光看著沈清棠:“小小年紀重信用,這是好事。姑娘,何某素來愛山珍,這次錯過了,下次有貨,你直接送到北街何府,有多少我都收。”
說完男子冇有多逗留,帶著小廝離開了。
馬蹄聲遠去,福掌櫃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臉色驀地煞白:“北、北街何府......那是縣令大人的宅子!剛剛那位,是縣令大人啊!”
天啊,他竟然跟縣令大人搶東西,完犢子了。
沈清棠也愣了一下。
那位竟然就是縣令嗎,看起來還挺年輕,應該不到三十歲。
福掌櫃一臉的懊惱和擔憂。
沈清棠笑道:“福掌櫃,您彆憂心了,縣令大人看著不像小氣的人,再說他愛吃菌子,您買了我家的菌子,縣令大人自然會去吃的,您到時送兩筐給縣令大人不就好了?”
福掌櫃一拍大腿:“好主意!還是小姑娘機靈!”
他匆匆回酒樓叫人來搬貨。
直到所有的菌子都被搬走了,沈老大還傻愣愣的。
他張了張嘴,“閨女,咱們剛剛是不是見到縣令老爺了?”
沈清棠噗嗤笑出聲,“爹,你的反應也太慢了吧,對,剛纔的公子就是縣令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