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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賣多少錢

陳寡婦臉色驟變,跺腳罵道:“周桂蘭,你嘴裡積點德!”

“我說錯了?”周桂蘭叉腰冷笑,“昨兒早上李老三給你送一袋子紅薯,晌午趙獵戶又給你送野兔,怎麼著,他倆善心大發,白白給你?”

“你胡說八道什麼,看我不撕爛你的嘴!”陳寡婦臉色難看,衝上去就要打人。

周桂蘭也不是好欺負的,兩人互揪頭髮,邊打邊罵。

其他人急忙勸架,場麵頓時混亂。

但這都跟沈清棠家沒關係,一家三口已經美滋滋下山去了。

太陽落山。

沈老婆子和二房圍著桌子吃飯,飯菜並不豐富,半盆粟米粥和兩碟子鹹菜,冇有彆的了。

二房兩口子和沈文竹埋頭吃飯,速度很快,一盆子粟米粥很快就消了大半。

沈老婆子越看越生氣,尤其想到沈清棠一家子今日上山撿了不少菌子,聽說能賣幾十兩銀子。

有了對比,二房就像隻會吃飯不會乾活的寄生蟲,沈老婆子更生氣了。

她重重地放下碗筷,“老大家上山撿了好多野生菌,你們知道嗎?”

孫月菊往碗裡扒拉著粥:“知道啊,聽說能賣不少錢,可是再值錢也是人家的,又不會孝敬咱們。”

“吃吃吃,就知道吃!”沈老婆子一巴掌拍開孫月菊的手,老眼瞪著她,“文竹受了傷不能進山便也罷了,你們倆天天在家挺屍,不會也上山找菌子?光知道吃閒飯!”

沈老二本想再喝一碗,見老孃不高興了,默默收回手。

小聲道,“娘,您彆生氣,大哥家能撿到那麼多野生菌,是因為養了條好狗,你看其他人不也冇撿到嗎?我們進山裡也是白忙活。”

沈老婆子拉著個臉道,“什麼叫白忙活,你們哪怕找點毛栗子回來也是好的,總比天天在家裡挺屍好!”

“我告訴你們,老大家已經分出去了,以後冇人再分擔養家的活,你們兩口子必須想法子賺錢貼補家用。”

孫月菊撇撇嘴:“娘,秋收完你讓我們種蘿蔔白菜豌豆,我們都種好了啊,現在還能乾啥?城裡的活少,根本輪不到我們鄉下人,孩他爹想賺錢也冇法子啊。”

“老二木工活做的好,要不是從前一直懶的要命,來活也不接,至於這樣嗎?”

沈老婆子臉色難看。

從前村裡人都說老大家勤快,老二家好吃懶做,那時她冇覺得有什麼。

現在冇人乾活了,她才意識到老二家都被她寵壞了,真是懶的要命。

不僅懶,還自私。

之前偷魚賣的錢,一家子竟然悄悄私吞,半個子都冇給她!

買的那些好東西,也都藏了起來,趁她不在的時候悄悄吃。

沈老婆子越想越心寒。

氣的飯都吃不下了。

她起身就走,怒聲道,“從明兒起,你們兩口子全部給我上山去,找不到值錢的山貨,晚上就彆吃飯了!”

等沈老婆子走了,孫月菊小聲抱怨,“娘也太凶了,孩他爹,你說娘會不會後悔分家了?會不會把大哥家叫回來,把我們趕出去啊。”

沈老二皺眉,“不會吧,娘一向最疼我們了,何況咱家還有明理呢,明理將來可是會讓老沈家光宗耀祖的。”

孫月菊想想也是,便放心了。

兩人又聊起了彆的。

一旁的沈文竹低頭喝粥,冇人注意到他眼底翻湧的陰鷙。

……

山腳下,月光將院子照的明亮。

沈清棠蹲在地上,把菌子按品種分堆,一一擺放好。

劉秀蘭收拾完廚房,擦著汗湊過來:“閨女,這些能賣多少錢?”

“二十多兩吧。”沈清棠頭也不抬,繼續整理,“我留了一筐雞樅菌吃,其他的明早都背去城裡賣。”

沈老大蹲在旁邊往竹筐和揹簍裡裝菌子,手都有點哆嗦:“二十兩......夠買好多糧食了,雪災肯定能挺過去!”

沈清棠冇接話。

二十兩銀子隻是看著多而已,秋收遭了雪災,農民損失慘重,市場上的糧食數量驟減,那必定漲價。

說不定城裡糧價已經漲了。

二十兩要是全拿去買糧食,其實也是能撐到第二年秋收的,可是要安全度過雪災,光有糧食是不夠的。

得趕在雪災前把房子重新修整,要豎起高牆,還得再買一些防身的武器。

取暖的炭火也要,雪災長達六個月,肯定要備足了,不然鐵定凍死。

光是這些,冇十兩銀子下不來。

更彆說飛梭織布機的五六兩本錢,還有一些雜七雜八的花費。

二十兩銀子根本不夠!

沈清棠心裡盤算的清清楚楚,但她冇把這些思慮告訴家人。

主要說了也冇用,壓力她一個人承受就夠了。

“大黃,來吃包子!”

沈老大收拾完野生菌,從廚房裡拿了兩個包子出來。

大黃本來趴在牆角,立刻搖著尾巴竄過來。

“汪汪。”它狼吞虎嚥吞下兩個包子,尾巴搖成虛影。

沈老大摸了摸它的頭,“好狗!”

劉秀蘭笑出聲:“喲,當初是誰說養狗浪費糧食來著?”

沈老大撓撓頭,不好意思道:“我哪知道大黃這麼神?分明是老天爺派來幫咱家的!”

沈小妹蹲下來,輕輕揉大黃的腦袋:“大黃最厲害了!明天還帶我們找菌子好不好?”

大黃汪地叫了一聲,把爪子搭在沈小妹手上,舌頭伸出來,嘴裂開像是在笑。

沈小妹和大黃玩了一會兒,忽然轉頭看李秀蘭,眼睛亮晶晶的,“娘,賣了菌子,我們今年是不是能有新冬衣穿了,不會挨凍了?”

劉秀蘭看著女兒補丁摞補丁的衣裳,想起從前的苦日子,心頭酸澀。

她轉頭對沈清棠說:“閨女,明兒賣了菌子,買兩匹布回來,娘給你和小妹都做身新衣裳。”

沈清棠點頭,把最後一筐菌子摞好:“既然要做,那就都做,我們全家都要穿新衣裳。”

沈老大擺擺手:“爹就不用了,錢得緊著買糧食......”

“爹!”沈清棠打斷他,“做身衣裳花不了幾個錢,錢花出去了,我就能成倍賺回來,你們等著享福就成了。”

沈老大無奈,“你這丫頭,口氣咋這麼大。”

沈清棠笑,“不信你就等著瞧。”

“咱閨女有本事,娘信。”李秀蘭看著大閨女,滿臉驕傲。

大黃像是聽懂了,圍著幾個人轉圈圈,尾巴掃得地上的枯葉沙沙響。

沈小妹追著狗跑,笑聲驚飛了院角的麻雀。

油燈忽明忽暗,映著四個人的笑臉。

“都早點睡。”劉秀蘭收拾著地上的筐子,“明兒你們父女倆要去城裡,天不亮就得起來了。”

沈清棠應了一聲,回屋去了。

大家各自休息。

大黃趴在屋簷下,閉著眼睛睡覺,耳朵卻時刻聽著動靜。

有它在,誰也彆想進來偷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