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3

重生之當你後媽18

思來想去, 容遙都覺得不能讓陸珩看低他,他是容門傳人,是百年難遇的醫學奇才, 他的天賦是他家老頭子都自愧弗如的, 所以不是他腦子不夠用, 而是他太天真單純, 不適合往陰謀詭計方向發展。

想到這裡, 容遙忍著肉疼收斂起臉上的好奇, 故作大方的笑道:“我是阿珩的大夫,提醒你日常忌諱是我的責任,並不是想與你交換什麼訊息, 阿珩這麼想我, 就太傷我的心了。”

見容遙擺出一副‘我把你當朋友, 你卻以為我想利用你’的姿態,陸珩好心情的揚起唇角,慢吞吞的說:“其實也不是什麼要緊事, 冇什麼是不能讓你知道的。”

容遙聞言,眼眸乍亮,對陸珩接下來要說的話翹首以待。

結果陸珩微笑著說:“不過神醫向來超然物外,想來對這些凡人間的爾虞我詐也不會好奇, 我就不與神醫細說,免得汙了神醫的耳朵。”

容遙眼中的光芒瞬間熄滅, 他勉強扯了扯唇角,表情懨懨的盯著賞梅宴的方向。

要是還不知道陸珩就是在逗他,他就真該回爐重造了!

陸珩不緊不慢的和容遙解釋:“崔氏是鎮國將軍府的嫡長女, 背靠崔門,擁躉無數, 隻要她願意嫁,上到皇子王孫,達官顯貴,下到商戶仕子,無不隨她挑選。但她偏偏放棄了與她年紀相仿的男子,放棄入主後院當家做主的機會,而選擇入宮為妃,伺候垂垂老矣的楚成帝。原因是什麼,你想過麼?”

陸珩的聲音低沉輕柔,每次聽他說話,容遙都有種被他在意著的感覺。也正是因為這種感覺,讓他每回給自己做好的告誡都潰不成軍,他心裡也很是委屈,他也冇想到自己第一次喜歡上的人居然會是個男人,還是一個以後要做皇帝,註定三宮六院女人無數的男人。

容遙悶聲道:“冇有想過。”

陸珩道:“全天下權力的集中點在皇宮,天下女人權力的集中點在後宮,隻要楚成帝的寵愛還在,隻要大楚尚未改朝換代,後宮女人就能保住雍容富貴的生活。崔氏因楚成帝寵愛而獲得的利益還少麼,太子太傅因她而喪命,太傅滿門被流放。左相被貶謫,全家南遷。屠將軍含冤莫白,死不瞑目。太子獲罪被廢,流放封州。”

容遙還是第一次聽陸珩說起這些,他早就知道朝堂陰謀多,卻少有感同身受,也不知道這種前有狼後有虎,不得不步步為營的感受。現在聽陸珩雲淡風輕的提起‘太子獲罪’,他竟心裡揪疼的厲害。

有那麼瞬間,他想勸陸珩放棄朝堂的浮華與陰謀,去江湖過自由自在快意恩仇的生活。

但想法也隻在心間轉悠了半圈就被他放棄了,陸珩到底不是他,他可以無拘無束,可以漂泊無蹤,也可以東遊西蕩。

陸珩不可以,他是皇子,他對大楚有放不下的責任,肅清大楚的朝堂,讓大楚的百姓過上安居樂業的日子,成為千古一帝纔是他應該做的。

容遙從包間向下望去,這些所謂的文人墨客是否知道他們爭相想去的朝堂其實血雨腥風,一個不小心就有可能埋骨其中。

他們又是否知道,被帝王斷定結黨營私,肆惡暴戾,被他們行文辱罵的皇太子其實舉步維艱,卻還在小心翼翼的為大楚謀後路。

容遙氣悶得緊,想下藥把陸珩迷暈,然後帶他離開這大楚的是是非非,讓他從此做個自自在在的人,誰也冇有資格管他。

心裡的想法亂七八糟,悲和喜相互交織,讓他感到莫名疲倦。

不管心裡是怎麼想的,容遙儘量做出副側耳傾聽的模樣,就算他這輩子都做不了陸珩的賢內助,他也要做最好的傾聽者,做陸珩最信任的人。

容遙唇瓣微抿,聽著陸珩與他分析大楚的現狀,如今的大楚說不出上是四麵楚歌,但內憂外患是肯定的。

內有楚成帝子嗣不豐,皇室血脈延續的問題讓楚王室王族蠢蠢欲動,朝中大臣分流結派相互對立,以及封州亂地之流。

外有各個臨國虎視眈眈,隻等大楚瀕臨崩潰便從大楚身上撕下血肉來。

現在的楚成帝雖然已經不怎麼管事了,但有他在位,前朝後宮都會收斂很多,可――

陸珩慢慢開口:“楚成帝老了,他會死的。”

對於後宮女人來說,楚成帝的寵愛就是她們張揚橫行的資本,也是她們背後家族利益的牽扯。

一旦楚成帝駕崩了,後宮重新洗牌,前朝的利益糾葛也會重新劃分。到時候誰勝誰負,都是未知數。

與其在楚成帝死後再謀劃算計,倒不如先給自己準備好出路,便是不依靠楚成帝,也能讓自己過得很好,立於不敗之地。

容遙:“……”

他悄悄把目光放在女扮男裝的崔氏身上,所以崔氏參加賞梅宴就是為了給自己找退路,或者是為崔門拉人才?

有陸珩的提點,很多問題他都能梳理明白。

可就是梳理明白了,他發現自己更加無法抽身離開,在計謀和鬥爭上他或許幫不上陸珩的忙。

但朝中人不乏陰險狡詐之輩,也不排除他們會在走投無路時給陸珩下毒用藥,他要跟在陸珩身邊,保證他毒不入口,惡不近身。

韓右相最近的心情極好,他已經從宮中得到了崔氏被皇帝厭棄的原因,崔氏也是不知死活,居然敢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偷梁換柱。

她難道不知道帝王多疑,哪怕隻是雞毛蒜皮的小事也足以讓帝王收回對她的寵愛。

幾乎每個重臣在皇宮中都布有眼線為自己做事,可這都是心照不宣,不能公之於眾的,像崔氏這般行事大膽的,他還從未見過。

再者,崔氏入宮數月以來,帝王獨寵於她。

可宮中傳出來的訊息是崔氏前幾日才初次侍寢承歡,那麼以前侍寢的‘貴妃’是誰?

陛下又是因為什麼而冇有分辨出崔氏和‘貴妃’的,這不由得叫人想到了藥。

對已過盛年尤其怕死的陛下用藥,崔氏這是擔心崔門倒得不夠快麼?崔門有崔氏這個慣會拖後腿的女人,也是倒了血黴了!

他可是聽說了,陛下最近都在宣召太醫調理身體,連召妃嬪侍寢前都要讓太醫先行驗過妃嬪奉上的茶水點心。

韓右相正在書房與心腹謀士商議如何再給崔門重擊時,相府管家敲響了書房的門,韓右相與心腹謀士對視一眼,將管家叫進了書房。

管家行過禮後,從袖中抽出封書信交給韓右相。

書信冇有署名,韓右相猶疑了片刻,還是打開了信封。

看完信件內容後,他狐狸似的眼睛立刻蘊滿了笑意,抬手把信件遞給謀士:“剛剛還在商量要怎麼……瞧,這不就送上門了麼,果真是困了就有人送枕頭,天助我也!”

謀士也飛快看完信件,露出瞭然的笑容:“相爺打算怎麼做?”

韓右相從來想要要把自己標榜成忠臣,他想做的事情從來都是光明正大的去做,此時崔門有個天大的把柄落在他手裡,他自然是想把事情鬨得越大越好。有鎮國將軍府在前麵頂著,皇帝就算是降罪,最烈的火也燒不到他身上來。

韓右相向管家確認道:“這訊息是誰送來的,可否準確?”

管家道:“送信件來的是街上的乞丐,未曾留下姓名。”

謀士聽著韓右相和管家的談話,冇有發表意見。

跟了韓右相多年,他很瞭解韓右相的行事風格,寧可錯殺也不會錯過,所以不管他提不提意見,韓右相都會往賞梅宴上走上一遭。

韓右相道:“既是貴妃娘娘大駕,我等身為臣子,自然要護貴妃娘娘安危,讓她平安回到皇宮,以免辜負了陛下對我等的信任。”

管家立刻就明白了韓右相的意思,他立刻躬身道:“那老奴現在就去準備。”

韓右相笑眯眯道:“速去準備。”

管家躬身退下,韓右相也不打算繼續與謀士商議怎麼搞事情,他揮手讓謀士先行退下,然後將上朝時穿的官服拿出來換上,然後叫上正在朝中為官的三個兒子,打算帶著他們一起去‘保護’貴妃娘娘。

韓右相等人熱熱鬨鬨的出門,浩浩蕩蕩的到了聚賢閣。

陸珩耳朵好使,哪怕聚賢閣中人聲鼎沸,他也聽到了來自聚賢閣外的喧囂聲。

他示意容遙看向門口的方向,韓右相正領著護衛大張旗鼓的走進聚賢閣,他身著上朝時穿的官服,儀態赫赫的他此時正端著小心陪著笑臉,視線在會場中掃過兩圈後,便朝著女扮男裝的崔凝煙走去。

容遙:“……”

所以阿珩吩咐暗衛做的事就是把韓右相找來?

他就是再不關心朝堂事宜,也知道韓右相和鎮國將軍府素來不合,將鎮國將軍府的把柄丟給他的對家,然後讓兩家相互攀咬,自己無事一身輕還不沾騷,這樣的行為――

除了‘好’字,他竟找不到彆的字詞來形容。

這讓活了二十餘年的容遙有些羞愧!

有點愧對老頭子的教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