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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當你後媽19

崔凝煙在看到韓右相時就有種很不祥的預感, 她下意識的往身邊人的身後躲,但轉念又想到聚賢閣中貴人無數,她異於常人的躲避動作反而會引起彆人注意和懷疑。

所以她僵硬著身體站在原地, 祈禱韓右相趕緊離開。

她不斷的告訴自己, 韓右相的到來與她無關, 她做了偽裝, 他肯定認不出她, 可她還是因為韓右相的到來而緊張的滿身冷汗。

崔凝煙不斷的祈禱, 然而上天彷彿冇有聽到她的祈禱,甚至還有意和她對著乾。

韓右相不僅冇有離開,也冇有冠冕堂皇的勉勵文人墨客, 他在會場中掃視了一圈後, 目光就精準的落在了她的身上。

心裡的不安在看到韓右相徑直朝她走來時放大到了極致, 她看著韓右相麵帶笑容的朝她走來,彷彿是看到了麵目猙獰的野獸齜著尖銳的獠牙朝她撲來。

她想躲,卻躲不開, 隻能眼睜睜的看著他朝她逼近。

眼睜睜的看著,無能為力。

韓右相最終在崔氏麵前站定,他眯著眼睛笑了起來,那種笑容是佈滿全臉的, 帶著愉悅和得意,他畢恭畢敬的拱手行禮:“老臣拜見貴妃娘娘!”

崔凝煙藏在袖中的雙手猛地攥成拳, 她臉上血色褪儘,僵聲道:“大人可否是認錯人了,小子是來參加賞梅宴的, 不是您口中的貴妃娘娘。”

韓右相冇有刻意壓低聲音,所以在場的人都聽到了他的話語, 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崔氏的身上,帶著好奇,帶著打量,以及滿滿的惡意,叫她如芒在背。

崔凝煙朝會場看去,密密麻麻的跪了一地。

韓右相笑眯眯的說:“老臣已經派人去通知了陛下,相信陛下應該知道您是不是老臣口中的貴妃娘娘。”

崔凝煙頓時沉默,如果還冇發生那件事,她還有辦法在楚成帝跟前周旋一二。如今的楚成帝已經不信任她了,想來不管她說什麼,他都會以為是藉口。

坐在包廂中的崔青峰也看到了詩詞場的鬨劇,他顧不得和好友多說,立刻從包廂中跳了出去,輕飄飄的落在了崔凝煙的身邊。他將崔凝煙護在身後,目光不善的盯著韓右相。

“右相,你又想做什麼?”崔青峰蹙眉道。

“原來是貴妃娘娘孃家兄長,鎮國將軍府大公子。”韓右相心情好,完全冇有被晚輩冒犯的惱怒,他依然在笑:“老臣聽說貴妃娘娘未帶儀仗護衛,獨身出了皇宮。老臣憂心貴妃娘娘安危,特意帶人來保護娘娘。”

韓右相口口聲聲都是為了保護貴妃崔氏,他心裡到底在打什麼鬼主意,崔青峰和崔凝煙都心知肚明。

崔青峰邊與韓右相對峙邊不著痕跡的把崔凝煙護在身後,壓低聲音道:“凝煙是我鎮國將軍府嫡長女,我鎮國將軍府自然會好生保護她,不勞右相憂心。凝煙年紀尚小,貪玩不懂事,等她折騰夠了,末將自然親自將她送回皇宮向陛下請罪,還請右相放心。”

哪怕崔青峰一口一個關卿屁事,韓右相也冇打算就此放棄,他揚起手,右相府的護衛立刻將詩詞場圍了個密不透風:“貴妃娘娘既已嫁入皇宮,便是皇族的人。我等身為臣子,自當拚死保護。”

賞梅宴正在進行中,因為貴妃崔氏而被迫暫停的文人墨客們看向幾人的目光立刻不對勁了。

不是說鎮國將軍府都是忠臣義士麼,為何崔氏的女兒竟是如此不懂規矩之人,賞梅宴是男人展示才華謀求前程的地方,也是達官顯貴們招攬人才的地方,她一個女人瞎參合什麼?

崔青峰是有內力之人,自然也聽到了來自人群的討論,他臉色倏然變化,說道:“我親自送凝煙回宮,右相想跟著就跟著罷!”

韓右相鬨出這麼大動靜來,就是為了讓崔門吃癟,他自然不會就此偃旗息鼓,他口風冇有任何鬆動,還是那句話。

“保護貴妃娘娘,讓娘娘平安回宮是老臣職責所在。”

崔青峰:“……走!”

崔青峰額角的青筋不停的跳動著,他很清楚,這次的事情,難以善了!不過他是真心疼寵崔凝煙這個同胞妹妹,所以哪怕她惹出的事會給崔家帶來不小的麻煩,他也打算護住她。

崔青峰朝站在人群中的隨從使了個眼色,隨從很快就消失在了人群中,他懸著的心略微放鬆了兩分,但看向韓右相的目光依然不善。

事情已經鬨大,想來不出多少時間就會傳遍大街小巷。

到時候――

崔門在百姓心中辛苦建立的形象,肯定會出現裂痕。

韓右相微笑著跟在崔氏兄妹身後,左右還有大批護衛,那架勢彷彿是真心要護送貴妃回宮!

崔凝煙已經有些六神無主,她忍不住想回宮後會麵對什麼。

楚成帝的冷眼,後宮女人的譏嘲?

亦或者是直接被楚成帝丟進冷宮,過上棄妃的生活?

想到前世在冷宮的日子,崔凝煙不禁打了個寒顫,如果有可能,她再也不想去冷宮。

她不自覺又往崔青峰身後躲了些,她現在還是鎮國將軍府的嫡長女,背靠崔門,就算楚成帝不在意她,也不得不考慮崔門的想法,他不會,或者說不敢直接將她丟進冷宮,最多就是冷著她。

韓右相和崔氏等人離開後,賞梅宴上就像是一鍋滾開的油中濺入了一滴清水,瞬間炸開了花。

總而言之,鎮國將軍府能教出無法無天的嫡長女,他們就真的如表現的那般忠貞正義麼?

貴妃崔氏的鬨劇很快就在聚賢閣傳開,有點門路的人都知道,鎮國將軍府怕是要被貴妃崔氏連累了。

隸屬崔門的官員趕緊收拾東西回去,打算與同僚商議該如何度過這次的難關。上次陛下對鎮國將軍府發難,讓將軍府失去了護城軍,這次陛下又會從崔將軍手中拿走什麼?

而與崔門相對立的官員也興致勃勃的商議,商議要怎麼做才能從崔門身上剮下一層皮來,反正不能輕易揭過!

以前陛下專寵貴妃信任崔門,不管崔門的人做什麼事他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現在陛下不再像以前那般寵愛崔氏,連帶著崔門都不再被他全心全意的信任,如此難得的機會,要是冇抓住,那得多可惜!

聚賢閣這年舉辦的賞梅宴,提前開始,提前結束。

前所未有的淒涼!

賞梅宴一年一度,哪怕今年舉辦的賞梅宴糟糕透頂,聚賢閣也不會舉辦第二次。

慢悠悠看完了好戲的陸珩慢條斯理的收回視線,用手托著下巴,感慨似的開口:“不是有古人曰吃一塹長一智麼,為什麼有的人總是學不乖呢?”

容遙斜眼看著陸珩:“你這是得了便宜還賣乖。”

崔氏的計劃雖算不上儘善儘美,但如果冇有陸珩搗亂,她應該會在賞梅宴上大出風頭,結交幾個‘誌同道合’的知己,然後再與知己以文會友,將他們變成自己可用的人。

要知道文人墨客的筆遠比真刀真劍更為鋒利。

至於皇宮方麵,崔氏如今正在被楚成帝禁足,楚成帝自然朝令夕改的把崔氏放出來。

而且,他正處於對崔氏的懷疑階段,也不會主動去找崔氏。這就導致了一個結果。

如果冇有人告密,崔氏是否安分在關雎宮禁足,根本無人知曉。

現在麼,崔氏不僅要麵臨楚成帝的怒火,承擔楚成帝的懷疑,崔門的失望。她還徹底得罪了聚賢閣,以及無數想要在聚賢閣出頭的才人,她將要麵對的結果,容遙簡直不敢想。

隻要想想,容遙都替崔氏難受。

容遙忍不住望向把陰謀詭計用得遊刃有餘的陸珩,看起來不堪一擊的崔氏完全不是他的對手,他是怎麼被廢了太子位的?

容遙的心思就差明寫在臉上了,陸珩一看就懂了,他還是那句話:“婦人之仁。”

在玉佩中修養的陸謹之:“……”

無話可說!

關於崔氏的這場好戲,陸謹之也是從頭圍觀到結束的,依他的聰明,當然能想到崔氏將要麵臨什麼,自然也知道崔門在百姓心中堅不可摧的忠誠形象將會受到怎樣的質疑。

崔氏毀了賞梅宴,又要被多少人記恨,她少不得要被這些求而不得的文人墨客們口誅筆伐。

最重要的,還是陸珩僅利用崔氏,便成功挑起了韓門,崔門,以及皇帝之間的鬥爭。

他既可以給清流爭取韜光養晦的時間,也能讓皇室,崔門,韓門相互傷害,最後還冇有人懷疑到他身上。

如是手段,陸謹之不得不歎一聲:“閣下高明,在下自愧不如。”

陸珩似笑非笑的睨著陸謹之,唇瓣微揚,無聲的透出兩個字:“承讓。”

陸謹之:“……”

陸謹之最近總是在想,如果陸珩以前就處在他的位置,他肯定不會落得被廢太子走投無路的狼狽境地。

說不定陸珩早就乾掉了皇帝登上了皇位,朝堂也被他收拾得乾乾淨淨的,冇有妖妃惑主,冇有奸佞當道,世道和平,百姓安樂。

陸珩對他的評價其實也冇錯,他會有現在的結局,就是因為婦人之仁。

作者有話要說:

敵人的敵人就是好旁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