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1

重生之當你後媽16

因為他自己的胡思亂想, 容遙又躲了陸珩兩天,直到聚賢閣賞梅宴正式開始前夕,他才扭扭捏捏的出現在陸珩麵前, 拿出工具給他易容。

□□是容遙親手製作的, 輕薄且透氣, 戴在臉上冇有任何厚重感, 陸珩對著鏡中的自己做了個輕微的表情, 覆蓋著麵具的臉也做了個相同的表情。

容遙對自己的手藝十分自信, 在幫陸珩易完容後道:“你現在便是站在皇帝麵前,他也認不出你來。”

陸珩打量著鏡中的人,鏡中映出的麵孔十分平凡, 與原本的相貌無絲毫相似, 整張麵具與臉極為貼合, 他用手摸了很久都冇找到銜接處。

“不錯。”

“那是當然!”

容遙雙手環胸,下巴微揚,滿麵得意。

聚賢閣的賞梅宴如期舉行, 陸珩在稍作安排後就帶著容遙進了聚賢閣,因為早就訂好了位置,倒也輕鬆。

聚賢閣所在的街道平時就是楚京中最為繁華熱鬨的,在舉行賞梅宴的這幾天, 聚賢閣中將會彙聚來自五湖四海的能人將士,以及來楚京及其周邊看熱鬨的百姓, 使得這條街尤其擁擠。

人流量大意味著生意極好,往常便客人滿座的店鋪現今更是擠滿了人,掌櫃的邊打算盤邊招呼店小二好生招呼客人, 喜得眉開眼笑。

聚賢閣能舉辦一年一度的賞梅宴,自然是不缺梅花的。聚賢閣占地極廣, 呈四方院,內附獨立花園,有假山流水,花園中種滿了各式各樣的梅花,每到梅花盛開的季節,聚賢閣以及周圍的店鋪都被梅花的馨香籠罩著,紅梅白雪,白梅紅梅,相互交映,極為優美。

陸珩冇有參加過賞梅宴,原主卻是參加過的,不過觀看記憶和親身感受是完全不同的,對參與人的看法也完全不同。

可以這麼說,賞梅宴簡直就是另類的科舉考試。

而這場特殊的科舉考試是被皇室所允許的。

畢竟官場科舉就像是獨木橋,能平安擠過獨木橋的人屈指可數,更多的人是在過程中被擠下了獨木橋,被洪流衝的渣都不剩。

賞梅宴總共分為詩詞,策論,以及對戰三個方向。

每個方向都有專門的人進行篩選,優勝劣汰,隻有最優秀的人纔有機會站在達官顯貴麵前展示他們的才華,併爲以後的路做準備。

容遙趴在窗邊,興致缺缺的盯著外麵。

策論他是兩眼一抹黑,完全聽不懂。

對戰倒是能聽懂一些,比如怎麼能以少勝多,在什麼情況下走為上計,參與的人的答案各不相同,每一個都叫人拍手叫好。

他想到了自己的答案,有點欲哭無淚。

他想到的答案是,在對付三腳貓的時候能雙拳敵四手,打不過的時候肯定要跑!

至於詩詞,他自詡略懂一二,但他覺得辭藻華麗優美的詩詞通常被批判的一無是處,他覺得不甚好的詩詞則是被各種恭維,還被誇讚說寫出了世道的艱難,寫出了風景的優美,寫出了詩人的心情。

容遙:“……”

不要把他當成文盲!

陸珩就坐在容遙對麵,對於容遙的抱怨他自然是聽得清楚的,每次聽到小崽子的抱怨,他都忍不住想笑。

詩詞分位三等,上等詩詞以景抒情,情景交融,叫人感同身受。

中等詩詞,以情寫情,雖然也能叫人若有所感,卻少了詩詞的優美與雅緻。

下等詩詞,華而不實,有景無情。

用陸珩以前輪迴過的世界的詩詞來說,便是為何唐詩三百首句句經典,而乾隆皇帝一生四萬餘首詩詞,而無幾首被後世流傳的。

聽到陸珩的笑聲,容遙慢悠悠的轉過視線:“你笑什麼?”

陸珩道:“我這裡也有幾句詩詞,想請神醫幫我鑒賞鑒賞。”

容遙:“……”

他悄悄翻了個白眼,不要以為他不懂詩詞策論就不懂嘲笑。

但表麵上,他還是笑嘻嘻的說:“說來聽聽。”

陸珩勾起唇角:“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複回。君不見,高堂明鏡悲白髮,朝如青絲暮成雪。”

“好!”容遙撫掌笑道。

這詩簡單,一聽便能辨彆出它的波瀾壯闊,歎山河壯麗,感時光易逝,便是他這種不甚懂詩詞的人也覺得它極好。

“然後呢?”

陸珩微微一笑:“一片兩片三四片,五片六片七八片。九片十片無數片……”

容遙望著正飄飄揚揚的雪以及滿院盛開的梅花,嘀咕道:“……飛入梅花皆不見。”

聽得清清楚楚的陸珩:“……”

眼裡的笑意慢慢加深,不愧是兒歌類彆的詩,連容遙這種半吊水都冇有的人都能補充出尾句。

嘀咕完好一會兒,容遙都冇聽到陸珩說出最後一句詩,他歪著頭看他,催促道:“還有呢?”

陸珩道:“最後一句你都說了,我還能說什麼?”

容遙眨了眨眼睛,他就是看到外麵的雪景和梅景有感而發,隨便說說的,怎麼就把尾句說對了呢?

他不禁得意起來,從這點來看,他也不全是文盲。

不過,經過不久前的詩詞自鑒,容遙心裡對自己有幾斤幾兩還是有數的,能讓他結出尾句的詩句,當然不會是膾炙人口的好詩。

再者說,陸珩念出的前兩句詩不管是誰都會認為是經典詩句,哪怕對方可能不識字,但美好詩詞給人的感覺是不會差太多的。

就在這時候,聚賢閣的主辦方也在下麵念道:“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複回。君不見,高堂明鏡悲白髮,朝如青絲暮成雪。人生得意須儘歡,莫使……呼兒將出換美酒,與爾同銷萬古愁。”

賞梅宴的初選詩詞是參與者每個人都出一首原創詩詞,主辦方會有專人從中選出最好的詩詞作為複賽的開端。初賽對詩詞是冇有特殊要求的,隻要足夠好,就能入選。

這首《將進酒》毫無疑問是所有初選參與者中最好的,它冇有任何坎坷的脫穎而出,領著它的‘作者’崔岩進了複賽。

容遙朝著陸珩眨了眨眼睛:“這首《將進酒》的前兩句,和你剛纔唸的一樣。”

陸珩道:“都是背的彆人的詩句,當然是一樣的。”

容遙頓時沉默,賞梅宴相當於官場小科舉,靠的都是真本事,不管是作弊還是抄襲都會被聚賢閣拉進黑名單,永遠都不得再參加。

拿彆人的詩來參加初賽確實可以,但是後續複賽和最終的決賽都是現場作詩寫詞,並且出題者是參與者,是以冇人能提前知道題目還請人做好答卷。

冇點真本事的人,誰敢來渾水摸魚?

陸珩饒有意味的眯起眼睛,《將進酒》是詩仙青蓮居士的名作,在青蓮居士的年代便流傳極廣,後麵更是被收錄進詩詞全集。而現在這個時代,顯然是冇有詩詞全集的,原主的記憶中也冇有青蓮居士的存在,更不要說是《將進酒》了。

那麼從後世來的人,除了他和崔凝煙,還有誰呢?

陸珩順著主辦方的指示看去,隻見一名身形清瘦的‘男子’走了進來,‘男子’身著灰白色長袍,手中如當下文人墨客一般捏了把摺扇,‘他’姿容極美,宛如好女。

原來是她呀!

楚成帝寵妃,崔氏凝煙。

或許是圍觀了崔氏和楚成帝圓房的場麵,容遙再次見到崔氏時有些莫名心虛,他下意識的壓低了聲音:“崔氏不是該在皇宮禁足麼,她怎麼出現在賞梅宴上了?”

陸珩想到前世看過的小說,想到小說中彷彿打不死的蟑螂般的男女主,幽幽道:“這世上有那麼一種人,滿身光環,所有的艱難險阻在光環麵前都會化作塵埃,更不要說是區區宮牆了。”

崔氏在這個世界也算是女主角,她若老實待在皇宮禁足,劇情還怎麼推進,被她勾搭的‘英雄豪傑’們還怎麼出場?

容遙果真認真去觀察崔氏,然而:“我冇看到光環啊!”

“這種光環常人不可見不可觸,但它可以傷人於無形。”

俗稱主角光環。

容遙道:“也不知憑我的輕功,是否能躲過。”

陸珩嘴角微抽,叫來了店小二,然後拿起早就擺在桌上的紙和筆,信手寫了首詩:“把這詩拿下去,本公子也要參加賞梅宴。”

能在聚賢閣訂到包間的從來都非富即貴,富貴人當然是有些特權的,比如不用在外麵排隊等初賽選拔。

店小二也不敢怠慢,立刻拿著陸珩寫的詩去了樓下,交給詩詞場管事。

管事拿到詩句時也冇有不耐,他展開看了眼,眉眼帶笑:“我們閣中還有位貴客也欲參加賞梅宴,這詩是貴客提交的,名喚《宣州謝�I樓餞彆校書叔雲》,請諸位共賞。”

“棄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亂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煩憂。長風萬裡送秋雁,對此可以酣高樓。蓬萊文章建安骨,中間小謝又清發。俱懷逸興壯思飛,欲上青天攬明月。抽刀斷水水更流,舉杯銷愁愁更愁。人生在世不稱意,明朝散發弄扁舟。”

“寫這首詩詞的貴客名喚李白,諸位意下如何?”

作者有話要說:

將進酒和棄我去者這詩都是李白的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