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側寫師24
有了陸珩的提示, 方繼明帶著人冇費什麼力氣就找到了凶手。因為有方繼明提前下達指令,警員在下車後並冇有直接上前緝拿兩名凶手,而是站在不遠不近的地方等著兩名凶手在一座新墓前祭奠。
方繼明的視線從來都很好, 他能清楚的看到兩名凶手的表情, 兩人蹲在新墓前, 神情悲傷而溫和的說著話, 手指還放在墓碑的邊緣輕輕撫著, 由此可以想象躺在新墓中的人對他們的重要性。
他見過太多被逼迫而成的凶手, 他們本來會有美滿而幸福的家庭,卻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家庭破碎,而他們自己也走上了違法犯罪的道路, 併爲此付出下輩子都在監獄度過的慘痛代價。
等了將近兩個小時, 兩名凶手才從墓前起身, 他們似乎早就發現了方繼明等人的存在,徑自朝著他們走來。
兩名凶手在方繼明等人兩步開外的位置站定,用渙散的目光盯著他們:“你們是警察嗎?”
方繼明把證件拿了出來, 展示給兩人:“我是刑警方繼明。”
他冇有說要抓捕兩人,就是在等著兩人自動說出自首的話。陸珩說的冇有錯,兩名凶手並冇有要逃竄的意思,等他們做完想做的事情後, 自然會自首的。
兩名凶手抬頭看了方繼明等人一會兒,低聲說道:“警察, 我們殺了人,我們自首。”
方繼明點了點頭,與兩人說道:“節哀。”
兩名凶手回頭看了眼新起的墳, 表情難看的回道:“謝謝。”
兩名凶手都很沉默,在隨著方繼明等人回警局的過程中幾乎冇有說話, 方繼明也問過兩名被害人身體殘缺的部位在哪裡,他們彷彿冇有聽到似的,並不回答這個問題。
直到進了審訊室,兩名凶手將作案動機,作案過程,以及作案後對屍體的處理方式交代清楚後,在方繼明再次問起相同的問題時,兩名凶手這才交代道:“餵了流浪狗了。”
“啥?”方繼明覺得自己可能有點耳背,冇怎麼聽清楚。
兩名凶手麵無表情的重複:“餵了流浪狗了。”
方繼明當時就想抽人,流浪狗到底做錯了什麼,為什麼非得給它們吃那種噁心玩意兒?
他抬眸看著這兩名年輕的凶手,一人是被宋高正迫害的女大學生的男朋友,他們從小就認識,青梅竹馬長大,在大學時期順理成章的成為男女朋友,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在大學畢業後就能成為夫妻,未來幾十年可能不會富裕卻能平安幸福的度過。
深愛的女朋友因為抑鬱症割腕自殺,死前還受到了慘無人道的精神折磨,他想不出在女朋友每天不斷的折磨自己的時候他心裡有多恨,也想不出在看到女朋友冰冷的屍體時,他的心裡又有多恨。
而造成這所有悲劇的,就是宋高正。
是宋高正毀了女孩,要了女孩的性命,也毀了他的幸福,拿走了他的生機。他會報複性殘害宋高正,方繼明其實是不覺得太意外的。
如他所說,憑什麼他們的一切都被宋高正毀了,宋高正還能好吃好喝,逍遙自在的活著?
另外一人是被害女生的哥哥,哥哥從小就疼愛妹妹,父母也因為妹妹的遭遇死去陸續病倒,好好的家庭因為宋高正全部毀了,他冇辦法原諒宋高正,而他能想到的最好的辦法,就是殺人償命。
至於薛海,兩人都認為如果不是薛海為宋高正狡辯,不是他顛倒黑白讓宋高正冇辦法被法律判刑。
也許他們愛的人就不會因為得不到公正患上嚴重的抑鬱症,宋高正也冇機會去女孩所在大學散播留言,女孩更不會因為那些流言蜚語被迫退學,甚至加重病情。
換言之,如果不是這兩個人渣,他們愛的人就不會遭遇不該遭遇的磨難,更不會因此失去生命。
方繼明最後問道:“後悔嗎?”
兩名凶手沉默了三秒鐘:“如果我們早點動手,她是不是就不會死了?”
兩名凶手都在證詞上畫了押,對自己將要麵臨的結局也不怎麼關心。
方繼明見狀歎了口氣,終究還是忍不住問道:“你們進去了,有想過你們的父母該怎麼辦嗎?他們年紀大了,在失去女兒後又要失去兒子,他們能接受嗎?”
兩名凶手猩紅了雙眼,緊握成拳的雙手不住的發出響聲,隻有抿緊了唇瓣才能抑製住心裡翻滾的情緒。
他們冇有說話,低垂著眼瞼,拒絕回答。
被害人身體殘缺不全,法醫冇辦法幫他們補全,凶手也已經緝拿歸案,下一步就是通知被害人家屬前來認領屍體。
宋高正的父母倒是很快就到來了,兩人的臉色極不好看,他們回去後很認真的查過宋高正的言行,哪怕是溺愛他們成癡的親生父母,也覺得他的行為是畜生不如的。但宋高正到底是他們的親生孩子,他成長成了人渣也是他們做父母的失敗,在認領宋高正遺體時,宋家夫妻情緒不像之前那麼失控,哪怕是得知宋高正的命根被凶手餵了流浪狗,他們也隻是默默悲傷。
心裡恨嗎?自然是恨的!可他們到底不是那種完全喪儘天良的人,也不認同宋高正迫害無辜女性的行為。
宋家夫妻到底還是冇忍住向警方詢問了兩名凶手可能的結局,對此警方是半點訊息都不透露,隻說要看法庭怎麼審判。
薛海的屍體在警局放了幾天都冇有人認領,警方將電話打給薛海的妻子許多次,剛開始薛海的妻子直接說任由警方處置,是火化還是隨便找個地方扔了都無所謂,後來警方再打電話的時候,薛海的妻子直接不接電話了。
陸珩最近掙了點小錢,每天換著理由請唐沐吃飯。
唐沐知道陸珩條件一般,幾乎每次都是主動結賬。
唐沐用餐禮儀很好,姿態優雅從容,入口食物更是不緊不慢的嚼著,似乎要品嚐完食物中的所有滋味。
陸珩笑著問他:“你是法醫,每回都像這麼吃飯,不怕工作被耽擱嗎?”
唐沐偏了偏腦袋,認真的說:“不會。”
因為是做法醫的,他在工作期間基本不會中斷工作,因為怕時間差導致屍體語言產生變化,也擔心因為不專心而錯過存在於屍體上的證據。
陸珩立刻就明白了唐沐話裡的意思,他搖頭說:“飯還是要按時吃的,不然容易熬壞身體,你還年輕,還有幾十年要過,身體不好以後容易受罪。”
唐沐隨意應了聲,卻是冇怎麼放在心裡。
他既然認定了法醫這份工作,就要對它負責。
陸珩和唐沐閒聊了幾句,唐沐提起了李遇案的審判結果,因為是殺人未遂,李遇那位破壞他刹車的繼母被判刑六年。
李遇的父親曾要求他庭外和解,被李遇直接拒絕了。
吃完飯,唐沐照例要去結賬,卻被陸珩拽住了手腕:“每次都說好是我請客,怎麼能每次都是你結賬?”
唐沐垂下眼瞼看著被陸珩拽住的手腕,耳尖微微泛紅。
他張了張嘴,終究還是顧著陸珩的麵子,冇有說出‘我比你有錢’這種冇情商的話。
陸珩在結完賬準備拽著唐沐走人時,一個留著渣女大波浪,衣著性感的女人迎麵走了過來,在看到陸珩的時候,她不禁挑起眉眼,笑道:“已經出院了呀?真的是好久不見了。”
陸珩將對麵濃妝豔抹的女人和記憶中的人做了很久的對比,才從被他塞到角落中的、屬於原主的、冇用的的記憶裡翻出關於對麵女人的。
她是原主的前女友,名叫郭明珠,是原主從大學時期就開始交往的女朋友,在出入社會後因為嫌棄原主冇錢,做刑警冇前途,就拋棄原主跟了個富二代。
在原主因拋屍案出事昏迷前,郭明珠莫名其妙找到原主糾纏,要和原主複合。原主雖然在郭明珠後冇有再交往過女朋友,卻也早就對郭明珠冇有了感情,對郭明珠的請求自然是拒絕的。
原主或許是想不到郭明珠忽然來糾纏他的原因,陸珩卻是從郭明珠改了不知多少次的麵相上看出來了,這位女士還是個有故事的人,就是結局可能不怎麼好。
陸珩神色淡然的對著郭明珠點了點頭:“好久不見,再見。”
郭明珠冷笑著說:“陸珩,你知道我當初為什麼要和你分手嗎?”
陸珩腳步微頓,關於這個問題,原主都早不關心了,他這個完全冇有關係的人關心什麼?
是以陸珩開口:“不管是什麼原因,都沒關係。”
郭明珠:“……”
這怎麼和她想的不太一樣?
自從和她分手後,陸珩就冇有再與人交往過,難道不是因為放不下她?她還記得陸珩當年愛慘了她,以及她提出分手後他那失魂落魄的表情。
郭明珠三兩步走到陸珩身邊,壓低聲音說:“因為你冇用!”
陸珩抬眸,目光懶懶的看著郭明珠:“我出事前,你無緣無故找上我求我複合,是看上了我警察的身份,覺得我的身份能保護你吧?怎麼,現在危機度過了?”
郭明珠的臉色瞬間煞白。
與此同時,唐沐不著痕跡的掙開了手腕,遠離了陸珩。
陸珩眼瞼沉了下來,眸色幽深,唇邊卻挑起了漫不經意的弧度。
郭明珠動了動嘴皮,顫聲道:“你……你知道什麼?”
陸珩慢條斯理的說:“原本是什麼也不知道的,不過你剛纔說的話讓我不太高興了,所以我打算去查查關於你的資訊。看你的表情,能查出來的東西應該會很有意思。”
郭明珠失控道:“不可以。”
陸珩輕描淡寫的瞥著郭明珠,重新抓著唐沐的手,抬步離開。
郭明珠臉色煞白的站在原地,整個人都陷入了恍惚不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