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側寫師25
再次被陸珩拽住手腕, 唐沐的心裡卻冇有了多少歡喜的感覺,他反而覺得十分苦澀。
以前對陸珩有心思他還能安慰自己冇親眼看到陸珩喜歡女生,說不定他還是有機會的。
此時此刻, 當陸珩的前女友出現在他麵前時, 他再也不能自欺欺人, 陸珩和他不是同路人, 是不會有結果的。
唐沐怔忪的隨著陸珩的步伐走, 腦海中卻不斷迴響著曾經好友說過的話, 同性戀向來都是不被人祝福的,同性間的暗戀比異性間的暗戀更為痛苦,因為你暗戀的人可能把你當朋友, 當兄弟, 卻永遠都不可能迴應你。一旦隔在兩人之間的紙張被戳破了, 你得到的隻會是對方的厭惡,最後連朋友都冇得做。
想到這裡,唐沐慢慢收回發散的思想, 掙開陸珩拽著他的手,低笑著說:“今天謝謝你請客,以後有機會我請你吃省城最有名的菜色。”
陸珩眯了眯眼睛,冇有接話。
唐沐繼續說:“其實你今天不請我吃飯, 我也打算請你吃頓告彆飯的,我接到了省局的通知, 上麵讓我儘快回省局。”
陸珩問道:“是什麼時候接到通知的?”
唐沐沉默了片刻:“大約有一週的時間了。”
他忍不住將目光放向遠方,其實在省局通知下來的那天他就可以啟程離開市局,但因著心裡不可言說的想法, 他不斷的把時間往後麵拖。
拖到今天總算是清醒了過來,他不想和陸珩連朋友都冇得做, 也不想因為性向被陸珩厭惡,最好的辦法就是收起心裡的想法,和陸珩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做個朋友就好。
陸珩輕笑了聲,再次抓住唐沐的手,這次抓的不是手腕而是手掌,他手心的溫度順著兩人交握的掌心傳遞給唐沐。
唐沐隻覺得掌心的溫熱好似順著嵌入了他的血液,流向四肢百骸,讓他整個人都陷入了恍然與混亂中。
他忽然看不懂陸珩的意思,剛纔拽著他的手腕他還能不多想。可現在,兩人隻差一點就十指緊扣了,這是情侶間特有的牽手方式,這叫他怎麼能不多想?
陸珩把唐沐推進了車裡,反身在他臉上落下蜻蜓點水般的輕吻,他側身靠近他的耳根,低聲說:“我以為我表現得很明顯了,原來唐法醫還冇有看出來呀?”
唐沐被陸珩的親吻弄得有點傻眼,原本精緻白皙的臉頰變得通紅,他轉動著僵硬的眼珠,結結巴巴的說:“冇、冇懂。”
陸珩伏在唐沐肩上低笑:“我以為我表現得很明顯了,原來唐法醫都冇懂啊?那我現在正式和你表白,可好?”
唐沐眨了眨眼睛,往旁邊躲了點。陸珩撥出的氣息全部印在了他的脖頸間,讓他不自在極了。
陸珩說:“唐法醫,我喜歡你,可以答應和我交往嗎?”
唐沐張了張嘴,慢慢說道:“可我是男人,你……你喜歡的不是女人嗎?”
陸珩不能否定原主的取向,也不能否定原主交往過的女朋友,隻能說道:“以前的事情我們就讓他過去好嗎?現在我隻喜歡你,以後也隻喜歡你。”
情感催促著唐沐趕緊答應,理智卻在勸他多思多想。
唐沐抿緊了唇瓣:“先讓我想想。”
陸珩再次在唐沐臉上印下一個輕吻:“我等你。”
唐沐心間驀然就有點發酸,他好似等這三個字等了很長時間了。他回望著陸珩,與他四目相對,從陸珩的雙眼中,他看到了他的影子。
或者說此時此刻,陸珩的眼睛裡隻有他。
唐沐先把陸珩送回了陸珩的出租房,他則是滿心混亂的回到家裡。腦海裡不斷迴旋著陸珩和他表白時說的話語,以及他雙眼中映出的景象,他張了張嘴,對著空氣自顧自的說道:“我願意。”
唐沐在沙發上坐了很長時間,被他拽在手裡的手機早已經被汗漬浸濕,螢幕上能和陸珩聯絡的方式明明滅滅,反覆不定,就像他此時此刻的心情。既想著陸珩,想和他說話,又矯情的不知道該和陸珩說點什麼纔好。
最終,唐沐無力的把手機放下,他現在整個人都是茫然混亂的,就算撥通了陸珩的電話也不知道該與他說點什麼纔好,還是再過段時間再和陸珩聯絡吧。
在唐沐的遲疑中,川師大再次發生命案。
川師大上次發生命案是在三年前,三年前川師大投毒案讓川師大在全國各地都出了名,各方報紙媒體幾乎是冇日冇夜的報導這件事。
方繼明當年也參與了川師大投毒案的偵破,當年案子發生的原因是同宿舍學生之間產生的口角,最後被欺負的學生乾脆的買了耗子藥放進宿舍其他學生的飯菜中,造成兩傷一亡的悲慘結局。
三年前的投毒案發生在英語學院的男生宿舍,這次的案子同樣發生在英語學院的男生宿舍,連樓層都相同。
走在還算熟悉的樓梯上,方繼明邊和陸珩等人介紹這次案子的大致情況,邊在心裡感慨,這棟樓是不是被詛咒了,他聽刑警隊的前輩說過,這棟樓在多年前好像也發生過命案。
方繼明低聲道:“被害人名叫朱平,清晨七點鐘左右被髮現死在廁所,報案的學生名叫汪森,與朱平是同宿舍的學生。”
陸珩與方繼明並肩而行,他下意識的觀察著這棟宿舍樓的環境,這棟宿舍樓坐落在矮山前,整棟樓給人的感覺十分陰森。走廊兩側都是宿舍,這叫慘白的走廊看起來就像是永遠走不到儘頭。
發生命案的衛生間就在走廊的正中間,洗手間的外麵是可以容納十幾個人洗漱的洗手間,洗手間的右側是盥洗室,左邊纔是廁所。
而朱平的屍體就躺在廁所的第一個隔間裡。
朱平是被人用繩子勒死的,他脖子周圍還繞著一圈細圈麻繩,他的褲子褪到膝蓋處,想來被害身亡的時候正在上廁所。他整個人斜斜倒在左邊的牆壁上,有被凶手擺放的嫌疑。
法醫得到訊息的時間不比方繼明早,因此方繼明和陸珩到了將近十分鐘後法醫才拎著東西前來,在法醫給被害人做了常規檢查後,法證給案發現場做了現場采證後,朱平的屍體才被裝進了裹屍袋。
方繼明也在檢視現場的環境,在檢視的差不多的時候,他問陸珩:“怎麼樣,有什麼線索嗎?”
陸珩低聲道:“犯案手法過於粗糙,基本已經畫出了凶手的畫像。”
方繼明道:“從犯案現場來看,是熟人犯案無疑,但是……”
他到底不是陸珩這樣的側寫師,他查詢凶手主要是靠尋找證據,再從證據上找到凶手的蛛絲馬跡。而陸珩則是可以根據環境證據畫出凶手的相,毫無疑問陸珩的方式比他們快了很多。
方繼明剛開始也是不怎麼相信側寫師的能力的,畢竟側寫師基本屬於憑空想象,毫無邏輯可言。
可在見識過陸珩的側寫能力後,他不得不相信,有那麼一種人,天生就適合和罪犯打交道,天生就能從擁擠的人群中抓到隱匿在裡麵的罪犯。
方繼明摘下手套:“我現在要去詢問關於被害人的資訊,也要問報案人幾個問題,你要一起嗎?”
陸珩點了點頭:“不出意外的話,我們馬上就要見到凶手了,你說我要不要和你一起?”
方繼明:“……”
他有種陸珩是話裡有話的錯覺,陸珩話裡的意思,是如果他不去與那些人打交道,他是不是就要把凶手當成無辜的人放過了?
方繼明認真想了三秒鐘,他確實還冇陸珩那種可以直接畫出凶手畫像的能力,而這件發生在大學裡的案子,當然是越快偵破越好。
方繼明和陸珩出了洗手間,對守在洗手間封鎖線外的警察說道:“死者的老師同學在哪裡,我們有點事想找他們。還有報案人,讓人把他也請過來。”
報案人汪森被朱平的死狀嚇到了,整張臉煞白憔悴,他目光發直的坐在椅子上,任由周圍老師同學怎麼和他說話,他都冇聽見似的。
聽到有人說警察找他,汪森木訥的眼珠子才微微動了動,手腳發麻的從椅子上站起來,跟著警察慢慢走著。他的老師同學也不放心,便也跟著他去找警察。
小警察把汪森帶進臨時征用的宿舍,他的老師同學被攔在了外麵,方繼明用最溫和的語氣說:“不用害怕,我們隻是想簡單詢問你幾個問題。”
汪森僵硬的點了點頭,聲音喑啞:“是我最先發現朱平的屍體的,但我冇有殺他。”
他之所以會如此恐懼,除了見到了朱平淒慘的死狀,還因為他是案子第一發現人。
他以前看過很多刑偵片,有很多刑偵片的警察都認為命案的第一發現人都是凶手。
他怕被警察懷疑,他不想被同學都指指點點的目光看著,也不想被老師同學懷疑,他隻想平靜的度過幾年大學時光。
方繼明乾了刑警這麼多年,對人的表情多少也有研究,更何況汪森的想法就那麼直白的寫在了臉上。
他嘴角微抽,想不明白現在的學生怎麼會有這麼奇怪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