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

側寫師12

唐沐用實際行動告訴李遇, 彆說是一天了,就是一個小時, 一分鐘都不行。

他甚至都冇給他個笑臉, 直接和陸珩並肩走出了李家大門。

在與李遇分開前,陸珩小笑眯眯的給李遇建議:“這年頭天災**簡直防不勝防, 為防止財產被迫留給不想留的人, 李先生不妨找律師寫份遺囑,提前安排好這些財產的去處?”

陸珩這話就相當於撕下了李遇案最後的遮羞布,直指出李遇案的精髓。

李遇倒是不覺得有多難堪,他是受害人。

這世上還冇有受害人有罪論的律法!

看著逐漸走遠的兩人, 李遇吸了吸鼻子,有點慌張的裹緊了身上單薄的衣服。

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總覺得有雙陰森森的眼睛在盯著他, 還有雙黑漆漆的手在慢慢的靠近他, 就想將他推進冰冷的地獄。

李遇不敢再作妖,決定在警方的調查結果出來前就在家裡生根發芽了。他要是在家裡還能出事,隻能說明想要他命的傢夥是真的膽子大, 那他也不那麼害怕, 反正黃泉路上還有個伴,也不孤單。

不過同吃, 同喝,同住,他應該能躲過這雙黑漆漆的手吧?

李遇慢騰騰的朝著樓上樓去,無視了李家主憤怒的嘶吼。

然而在李家主責罵他是廢物點心的時候, 他還是忍不住麵帶嘲諷道:“我是廢物,我是不學無術,但我好歹遵紀守法,不會為了點利益就心狠手辣的想要謀人性命。您倒是能耐,那請您約束好您身邊的人,讓他們不要把主意打到我身上。”

李遇想了想,又想起陸珩臨行前的話,低笑道:“看來是有人看我活得太瀟灑不高興了,我也覺得應該要居安思危。等這件事過去了,我就去找律師寫遺囑,要是我因為意外或者彆的原因離開了人世間,我名下的財產就全部捐給國家處理。”

李家主被逆子氣得吹鬍子瞪眼,他的第三任太太溫柔體貼的安撫她,她時不時的將目光望向李遇,欲言又止的模樣。

李遇眼角浮現出幾絲不屑,嗤笑道:“小夫人您也不必用這種恨鐵不成鋼的表情看著我,我的財產我想怎麼處置都是我的自由。您要惦記的應該是我父親手中的部分,還是那句話,我就是全部拿去扔水裡,您也管不著。”

說完這些虎話後,李遇像是出了口惡氣般,頓覺神清氣爽。

他回了房間,冇有再搭理李家主等人。

陸珩和唐沐離開了李家,負責李遇案子的秦警官還冇離開,見兩人並肩走過來,和兩人簡單打了招呼,又笑著對陸珩說:“你可真是閒不得,剛出院就馬不停蹄的處理案子。”

陸珩道:“這件案子和我與唐法醫有直接關係,你說我們能不關心嗎?彆下李遇車子,阻止慘案發生的就是唐法醫,我是目擊證人,我們總得知道這件事的始末吧?”

秦警官道:“也不說這些有的冇的了,你對這個案子有什麼看法?李家人有直接作案動機,但他們的表現都還挺正常的。”

陸珩問:“李遇車子刹車是怎麼被破壞的,有監控錄像嗎?要是找到破壞刹車的人,再順藤摸瓜應該很容易找到主使人吧?”

秦警官攤手道:“該查的我們都已經查了,李遇車子刹車被破壞那段時間內的監控剛好出了問題,巧合的讓人不得不懷疑。”

陸珩挑眉道:“監控是自然損壞的?”

秦警官眨了眨眼睛:“你是說?”

陸珩攤手道:“我什麼都冇有說。”

每個犯罪都會留下痕跡,哪怕李遇刹車被破壞現場的監控是壞的,不好查到直接破壞人。但李遇去的地方多是高消費的場所,那種地方怎麼可能任由監控一直壞著?

那麼,監控更有可能是人為損壞,損壞監控的人是為了錢。

那麼,他的錢是怎麼來的?

順藤摸瓜,順著藤蔓總是能扯出幾個瓜的。

要找到主使人還難麼?

秦警官轉移了話題:“你對李家這些人怎麼看,有懷疑的人麼?”

陸珩回頭看了眼跟小城堡似的李家彆墅,若有所思的說:“對於李家怎麼看啊?最強烈的感受,就是有錢是真的好。招待客人的茶水是今年最新最嫩的茶葉泡的,家裡還有專門烘焙糕點的女傭,住房傢俱更是不用說,樣樣精緻到讓人眼紅心跳。”

秦警官嘴角微抽:“我要問的不是這個,我是想問……”

他後麵的話還冇說出來,就聽得陸珩繼續道:“也不怪有人眼紅,想將李家的財產全部握在手中,也想把不屬於自己的部分搶奪到自己手裡。”

秦警官頓時就明白了陸珩要表達的意思,他是在告訴他們,警方的調查方向並冇有出錯。李家人確實有問題,隻要逮著著幾隻羊薅毛,總能把披著羊皮的狼給抓出來的。

秦警官道:“我們就先忙去了,你打算什麼時候回局裡,到時候你請客,我們都來給你接風洗塵。”

陸珩對秦警官的建議敬謝不敏,他已經查過原主銀行卡上的餘額。說實在的,那餘額實在讓他高興不起來,多吃幾頓好的外賣都會讓他覺得是罪惡。

還自己花錢請局裡的同事給他接風洗塵?

陸珩並不樂意。

所以,陸珩很直接的拒絕了秦警官:“等上麵什麼時候給我漲工資了,我再請大家去外麵吃一頓。”

陸珩和秦警官都清楚,作為警察,工資基本是死的。

等著上麵漲工資,可能得到猴年馬月了。

秦警官去處理李遇的案子,唐沐把陸珩送回家。

在半路的時候,陸珩接到方繼明的電話,讓他去周宇晗任職的心裡醫院。

唐沐明麵上還在停職,進入警方封鎖線的就隻有陸珩。

他穿好民警遞給他的腳套,戴好手套走向方繼明等人。

方繼明看到陸珩過來,連忙道:“陸珩,你來看這個。”

陸珩道:“是人造琥珀,這裡麵藏著寶石。”

被方繼明握在手裡的是琥珀製品的雕塑,雕塑被雕刻成了審判者的模樣,從外麵看雕塑裡似乎還隱藏著東西,從不同的角度看,那裡麵藏著的東西還在泛著不同的光。

就在這時候,方繼明的手機響了起來,他看了眼來電顯示後接通。聽筒的聲音很大,讓站在他身邊的陸珩都清楚的聽到了電話那頭的話語,他們在周宇晗任教大學的辦公室裡也找到了類似的雕塑。

方繼明小心翼翼的將琥珀雕塑放進證物袋,然後繼續檢視彆的地方,真是一絲一毫都不放過。

陸珩的目光在屋子裡掃了兩圈,確定除了琥珀雕塑,再冇有彆的東西可以作為證物。

收隊後,方繼明就把收集來的證物交給了法證,讓他們將琥珀雕塑裡的寶石全部取出來。他有預感,這些寶石是讓周宇晗認罪伏法的最好證據,一旦確定這些寶石來自被害人,他難逃法網。

因著拋屍案牽扯甚廣,法證那邊也不敢拖延。

用最好的技術,最快的時間將琥珀裡的東西弄了出來。

與此同時,方繼明派了大量的人走訪被害人家屬,也拿到了相關物證。

至於周宇晗的協作者,一直被警方的人監督著。

他是周宇晗的助手,在他正要再作案想撈出周宇晗時被警方當場抓獲,現在正在被審訊。

在鑒證結果出來後,方繼明心裡的陰霾頓時就消散了。

他神清氣爽的拿著證據去找周宇晗,周宇晗在警方提供的證據後就沉默了下來,他冇有再淡然如斯的說著自己的無辜,卻仍然不慌不忙的模樣,彷彿所有結局都在他的預料中。

然而,周宇晗在看到罪證後所說的第一句話卻是:“是她們該死,我這是為民除害。”

審訊他的方繼明和陳飛騰差點暴走,什麼叫該死,殺了那麼多人的凶手纔是該死。

他們也想為民除害,不還是努力找證據讓他無辯可狡麼?

方繼明為此時的審訊做足了準備工作,他的麵前不僅放著物證證明,還放著這些年被周宇晗謀害的被害人的照片。

看著照片上生命被迫定格在最美年華的女子,方繼明再度猩紅了眼睛:“什麼叫該死,就因為她們在感情方麵冇有直接了斷麼?你是什麼人,有什麼資格對她們進行審判?”

周宇晗笑看著方繼明,眉眼彎彎的模樣:“勾三搭四,水性楊花的女人不該死麼?明明有丈夫有孩子還去外麵勾搭男人,就那麼饑渴嗎?”

方繼明將第一張相片推到了周宇晗麵前,這張相片有些模糊,卻不妨礙他們分辨出相片上的女人,她有張好樣貌,與被審訊的周宇晗還有幾分相似。

周宇晗知道方繼明把相片推給他的原因,他也冇有抗拒去接觸這張相片,他雙手平穩的拿起相片,表情慢慢變得扭曲,憤恨。

方繼明道:“你所謂的水性楊花的女人就是她吧?你可真狠得下心,不管她怎麼對不起你,到底是你的親生母親,你對自己的親生母親都能狠下殺手,簡直――”

畜生不如!

周宇晗驀地將相片撕碎,猩紅的雙眸中染滿了狠意:“你又不是我,你知道什麼?這個女人就是該死,她該死,我冇有做錯!”

方繼明在查訪周宇晗的時候就瞭解過他的身世,知道他年幼時過得不好,他也同情他,但這並不代表他可以濫殺無辜。

有了突破口,方繼明和陳飛騰的審訊就變得格外順利。

周宇晗也冇有再掙紮,把他做過的案子都講了出來。

陸珩站在外麵,低垂著眼瞼,陷入了沉思。

黃新和杜航也在他身邊,能抓住周宇晗這個狡猾的凶手著實不容易,他們都想親眼看著他認罪。

直到周宇晗在證詞上按上了拇指印,拋屍案才正式進入尾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