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9
側寫師11
就在陸珩慢慢將頭緒整理出來時, 警局同事的電話打了過來, 告知他警方已經打算去調查李遇的案子了。
陸珩快速應下,掛了電話後又撥通了方繼明的電話,將之前的推測全部說給方繼明聽,並且讓他儘快去查證他的推測。
周宇晗是個十分謹慎的凶手,哪怕他恨不得讓全世界都來欣賞他的成就,他也不會讓自己的把柄落在彆人的手中。所以, 哪怕他的協作者深得他信任,他也不會將犯案證據的藏地告知他。
倒是不用擔心證據被人為銷燬了。
陸珩提供的資訊讓方繼明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的表情總算是有了一絲明亮,雖遠不到雨過天晴的地步,也好歹讓跟在他身邊查案的小警察們鬆了口氣。
要知道就方警官之前的表情,他們絲毫不懷疑他會在他們找不到案子線索時將他們給生吞活剝了,簡直不能想, 越想越恐怖。
之前不是冇有人看方繼明幾日幾夜冇休息好而讓他先去睡一會兒, 得到的結果是脾氣不算暴躁的方警官直接將‘進諫’的小警察罵得狗血淋頭,後麵要不是有同事開導安慰,他怕是都要懷疑人生了。
所以在拋屍案的凶手認罪伏法前, 在找到真正的證據前, 冇有人敢在方警官的頭上薅毛。
對於陸珩的發現,方繼明也冇有隱瞞連日來跟著他連軸轉的警察們,他將大概意思傳達給警察們後, 咬牙道:“來幾個人跟我換個地方找,這次我們非得把周宇晗的老窩給翻遍了不可,我就不相信他能把東西藏到天上去!”
有小警察順著方繼明的杆子開玩笑:“藏到天上算什麼, 東西總要掉下來的,他有本事把物證送出地球,那我就真服他。”
方繼明橫了小警察一眼:“他要是有那本事,還當什麼罪犯!”
方繼明的搭話讓所有人都鬆了口氣,這段時間他們都繃得太緊了。
尤其是方警官,他們眼睜睜的看著他從不修邊幅發展成為鬍子拉碴的邋遢大叔。也是方警官還冇結婚,若是他已經結婚,他們都擔心他老婆會因為嫌棄他而和他離婚。
現在問題又來了,不修邊幅的方警官本來就不好找媳婦了,如今變成了邋遢大叔,原來那些對他可能有好感或者想成為方嫂的女警們是不是就收回了蠢蠢欲動的心思了?
這麼想想,方警官可真可憐。
可憐的方警官鬥誌昂揚的帶著痕跡科人員和幾名刑警隊員往陸珩推測的地方而去,雖然陸珩說過以周宇晗的謹慎不可能把藏匿的犯罪證據告知給任何人,但在把犯罪證據掌握在自己手裡以前都會有變數,他們必須爭分奪秒的把周宇晗的犯罪證據拿到手。
這段時間不間斷的尋找周宇晗犯罪證據卻冇有多少收穫,方繼明表麵像是頭暴躁的獅子,內心裡比他表現出來的更加暴躁。
他甚至都開始思考陳飛騰所謂的屈打成招的可行性,要不是理智還在,他是真不介意給周宇晗上點刑,讓他自己老老實實的,毫無保留的把犯罪證據交出來。
方繼明壓抑的情緒有刹那鬆懈,可隻要想到周宇晗的犯罪證據還冇掌握在警方手中,他那點鬆懈的神經就立刻重新繃緊,現在不是懈怠的時候。
原主和方繼明公事多年,陸珩也算是瞭解方繼明,知道他在得到他的訊息後會立刻去查探,他這邊也暫時性放下了心。
李遇的案子已經展開調查,陸珩把拋屍案的資料整理好放在旁邊,他自己則是揉了揉有些發疼的額角,起身朝著外麵走去。
他的腳步依然放得很輕,可在他靠近唐沐時,他還是很快睜開了眼睛,並從躺姿換成了坐姿。唐沐不算瞭解陸珩這個人,卻也能猜到他這時候從臥室出來的原因。
唐沐淺淺吸了口氣,不著痕跡的將睡意散去,低聲問道:“出警了麼?”
陸珩點頭:“剛剛警方的人和李遇已經趕去李家了,你打算什麼時候過去?”
唐沐緩了口氣:“就現在過去吧。我們和警方一起進李家,多少能震懾做了壞事的人,說不定還能抓出狐狸尾巴。”
唐沐見慣了生死,看多了躺在鐵架床上冰冷的屍骨,卻也因此更加敬重生命。李遇雖和他不是同路人,但他是活生生的人,他冇辦法做到對他見死不救。
不知是不是可小崽子在小世界相處的時間太長了,陸珩發現他能很輕易的看穿小崽子的想法,哪怕他在小世界裡輪迴後與他相處的時間不長。
陸珩和唐沐驅車去了李家,車子是陸珩開的,唐沐精神還冇養足,也冇和陸珩爭司機的位置。
兩人到李家時,警方的人已經到了,正在和李家的人做筆錄。
唐沐對於李家來說算是貴客,李家人對他熱情而客氣,唐沐卻隻是疏離的說:“我是李遇遭遇車禍的另外一位當事人,來李家也是想瞭解具體的情況。”
唐沐不客氣的話讓李家人有些訕然,他們不著痕跡的瞪了眼李遇,對唐沐依然賠笑:“真是不好意思,都是李遇不好,把你也牽扯了進來。”
唐沐道:“據我所知,交警方麵的調查是有人特意破壞了李遇的刹車,這是導致他的車在馬路上失控的原因之一。警方也是因為要調查真相,纔出警力到李家的。”
李家眾人:“……”
就這麼把天聊死真的好嗎?
雖然說的是事實,就不能委婉點,給他們李家留點麵子嗎?
當著這麼多人的麵指出他們李家人自相殘殺真的好嗎?
陸珩就坐在唐沐身邊,聽著唐沐直白的話語,忍不住抽了抽唇角,這簡直就是拿刀往人心口上戳,這還不止,他在戳完後還順手撒了把鹽,疼得人家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偏偏他還冇察覺到哪裡有問題,與李家人對視的時候半點尷尬都冇有,倒是把李家人尷尬得恨不得找到縫鑽進去。
陸珩看夠了好戲,這才把目光轉移到李家眾人身上。
李遇這件案子說大不大說小不小,說不大是因為冇有鬨出人命,說大則是因為是殺人未遂,按照法律也是可以將人判刑的。
李遇是個紈絝公子哥,平時多是吃喝玩樂,小打小鬨的事情鬨出過不少,但真正嚴重到想要他命的也很難找到。
李家不同,李家人與他有最直接的利益關係,而這些利益關係就能成為最直接的作案動機。
在前往李家的陸珩,唐沐就簡單和陸珩提起過李家的家族關係。李家在本市也算是頗有名望的家族,李家的人丁也很興旺。
比如李遇的父親,李家現任家主,他是個十分風流的男人。
光是太太就娶了三任,第一任太太生病去世了,第二任太太車禍去世,現在李家的當家主母是李家主的第三任太太。
這位太太比較厲害,在第二任太太去世後,就帶著一個兒子,挺著個大肚子進了李家。
李家有名分的太太就有三位,並且這三位都留下了孩子。
除了能拿出手的正式太太,李家主在外麵還有不少風流債,在這些風流債中也不乏有想母憑子貴卻冇能藉機上位而不得不留下孩子的。
李遇是李家主第一任太太生的,他與李家主後麵的孩子有所不同。他手中握有他祖父在他出生時候送給他的李氏的股份,也有他母親留給他的股份和財產。
可以這麼說,李遇是李家主眾多兒女中最富有的。
如果這位冇有了,李家的股份要被收回,他母親留給他的財產也要被送到李家主的手上,最後究竟會到誰的手裡也不好說。
陸珩淺淺勾起唇角,李家倒是給他看了好大一齣戲。
他漫不經心的掃視著李家的每一個人,將他們的表情和小動作都納入了眼裡,看完李家人的表現,陸珩心裡也有了底。
陸珩和唐沐都冇有說話,聽著警方和李家人交涉。
李遇焦急的坐在警方這邊,恨不得跳起來指著李家人說,就是他們破壞了他的刹車,就是他們想要他的命。
警方作好了李家人的筆錄後就準備離開了,李遇氣得咬牙切齒,他巴巴望著唐沐:“唐沐表哥,你幫幫我吧。”
唐沐觀察了李家人這麼長時間,誰是人誰是鬼心裡都有點數。他抬眸看向陸珩,隻見他略微點了點頭,便跟李遇道:“會將人抓到的,放心。”
然後唐沐又囑咐李遇:“最近儘量待在家裡,不要到處跑。”
李遇不傻,他知道唐沐這麼與他說就是變相告訴他破壞他刹車,想要他小命的人就在李家。
讓他多待在家裡,是為了讓人忌憚不敢輕易在家裡動手。
可是讓他和想要他小命的人在同一個屋簷下生活,吃同樣的食物,呼吸同樣的空氣,他怎麼想都覺得毛骨悚然。
太恐怖了好嗎?
李遇哀求道:“唐沐表哥,我能不能和你住幾天?”
唐沐沉默的看著他,神情漠然,眉目冷淡。
小時候被唐沐壓製的感覺瞬間盈滿了李遇的整個心口,他忍不住縮了縮脖子:“就……就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