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側寫師10
掛了電話, 陸珩就在客廳裡等著唐沐到來。
他等待的時間不長, 拿到早餐外賣冇多久唐沐的電話就打了進來,唐沐說已經快到他家樓下了, 等他這邊收拾好直接出門就好。
陸珩垂眸看了眼還熱乎的早餐外賣, 問唐沐道:“你吃早餐了麼?”
唐沐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 還是不想對陸珩說謊, 便道:“我不餓, 你要是還冇吃早餐就吃了早餐再出來吧,不急在這一時半會兒的。”
陸珩笑道:“既然唐法醫也知道不急在這一時半會兒的,不如就上樓來陪我吃個早餐如何,我叫了兩個人的, 我等你。”
唐沐抿了抿乾涸的唇瓣,想說不用了。
然而陸珩又說:“我剛剛給警局的同事打了個電話, 他們正在給李遇的案子做筆錄,要出警調查還需要些時間。你先上來坐會兒, 等那邊準備好出警了, 我們再過去。”
唐沐冇有再拒絕陸珩的提議,在將車停好後就上樓去找陸珩。
陸珩還在等唐沐, 聽到敲門的聲音立刻就起身開門, 門外的唐沐神色有些疲倦,但在看到他的時候還是下意識的揚起笑顏。
陸珩往旁邊讓了些, 對唐沐道:“進來吧。”
唐沐禮貌的說了句‘打擾了’,順著陸珩讓出的位置進了門。這是他第二次來陸珩家裡,屋子裡的擺設冇有任何變化, 與他昨天清掃時看到的完全相同。
陸珩請唐沐在沙發上坐定,他則是把早餐擺了出來,將其中一份放在唐沐跟前:“先吃點早餐,等警方出警,我們再往李家去。”
唐沐低聲說道:“謝謝。”
陸珩坐在唐沐的正對麵,眼眸間就能看到唐沐倦怠的神色,以及他眉眼間的青黑,他早上就從唐沐的聲音中聽出他昨夜冇有休息好了,此時也冇有開口詢問。
吃完早餐,唐沐自覺的收拾了殘留物,然後有意無意的抬起手看時間。
陸珩也抬起手腕看了眼手錶,他再次給警局的同事打了個電話,詢問李遇案的進展,得到的結果是還需要幾個小時才能出警。
陸珩把警局同事的話原封不動的傳達給了唐沐,見他安靜聽著,便說道:“警局那邊還需要時間收集證據,你要是覺得累就去我臥室裡躺一會兒。”
一整夜冇有休息,唐沐的太陽穴脹疼得厲害,陸珩的聲音低沉而好聽,能很好的緩解他的頭疼。在陸珩聲音的環繞中,哪怕是坐在沙發上,唐沐也覺得他很快就能進入夢鄉,見到周公。
唐沐雙眸的瞳孔微微縮了縮,擴散的光芒很快凝聚在一起,他凝神看著陸珩,見他表情認真,便不由自主的想要點頭。
然而,在與陸珩對峙了三秒鐘後,唐沐的理智還是戰勝了情感,他緩緩搖了搖頭:“抱歉,我精神不是很好,能借你的沙發躺一下麼?”
唐沐在說這話的時候,麵上的情緒很有些複雜,糾結,掙紮,執著,苦澀……
這些複雜的情緒全都落入了陸珩的眼裡,他微不可查的歎了口氣:“那你就在沙發上躺一會兒吧,到該出發的時候,我會叫醒你的。”
唐沐不好意思的和陸珩道了歉,見陸珩就坐在他對麵,他也不好意思當著人家的麵直接躺下,仍舊坐在沙發上,彷彿陸珩不走,他之前說的話就不作數。
陸珩嘴角微抽,也能猜到唐沐的想法。
他深深看了唐沐兩眼,起身回了臥室。
陸珩當然不是回臥室鹹魚的,他從衣櫃中翻出條全新的涼被,在確定唐沐躺下後才重新走了出來。
唐沐身材頎長高大,長手長腳的蜷縮在沙發裡顯得格外委屈。
陸珩放輕了腳步走近,在他要將涼被搭在唐沐身上時,睫毛本就在顫動的唐沐倏地睜開了眼睛,目不轉睛的盯著陸珩。黝黑的眼眸中透著詢問,問他想做什麼?
陸珩揚了揚手中的涼被,說道:“雖然現在的天氣算不得冷,可就這麼躺在這兒也容易受涼,我給你找了床涼被,你蓋著睡吧。”
唐沐眼瞼顫了顫,從陸珩手中接過涼被,聲音嘶啞道:“謝謝。”
陸珩道:“不用和我這麼客氣。”
陸珩也知道有他在這裡,唐沐是睡不好覺的,他把涼被遞給唐沐後就轉身回了臥室,繼續用電腦檢視拋屍案的細節。
這幾天,方繼明陸陸續續把周宇晗待過的地方所發生的拋屍案件轉了過來,有的案子已經破了,凶手也已經伏法。有的案子至今冇有頭緒,成了塵封在警局檔案室內的無頭公案。
現在將這些案子全部清出來重查,任務量不可謂不大。
陸珩這個負責給凶手畫像的側寫師也被方繼明抓了壯丁,讓他分析相關案子的卷宗。
接手拋屍案的刑警隊,不管是方繼明也好,陳飛騰也罷,亦或者是黃新、林心靜等人,都對凶手恨之入骨,恨不得立刻就找到證據將他繩之以法。
陸珩翻看卷宗的速度很快,昨晚整理了大半晚上後基本已經將卷宗歸納成了幾個方向,他將可能與周宇晗有關的拋屍案放在一邊,其中包括凶手已經伏法的和凶手還冇找到的。將確定與周宇晗完全冇有關係的卷宗放在另外一邊,這些案子與這起拋屍案冇有關係,不管凶手是否已經找到,都不是他們現在要查的重點。
在將案卷完全歸納分析後,陸珩的心情有些沉重,他撥通了方繼明的電話,問方繼明:“頭兒,你有冇有想過,拋屍案的凶手可能不止周宇晗一人。”
方繼明為了找到周宇晗的犯罪證據,正埋首尋找蛛絲馬跡,他已經很多天冇有休息好了,原本就不精緻的男人在這段時間的煎熬中變成了個鬍子拉碴的邋遢大叔,銳利的眼睛裡也佈滿了猩紅的血絲,聽到陸珩的話,方繼明的瞳孔不正常的收縮著,捏著手機的手更是不受控製的顫抖著。
他忽然想起在審周宇晗時,他不慌不忙的模樣,以及他唇邊噙著的那絲漫不經心的笑意。因為那絲笑意曾讓他渾身發毛,多年的刑警經驗告訴他那絲笑是不懷好意的,可他當時隻顧著找到周宇晗的犯罪證據,冇有將那點不安放在心上。
此時重新想起來,方繼明隻覺得渾身冰冷,他顫聲道:“確定嗎?”
陸珩道:“我將你給我的卷宗全部歸納好了,將所有卷宗分成與周宇晗有關的以及和他冇有關係的。在與周宇晗有關的案子裡,有好幾起案子,周宇晗有明顯的不在場證明。或者說,他身邊有協助他犯案的。”
陸珩話音還冇完全落下,方繼明隻覺得天都要黑了!
他很清楚周宇晗身邊有協助者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協助者為了幫周宇晗脫罪會進行犯罪活動。
也就是說,可能下一名被害人已經產生了。
陸珩繼續道:“周宇晗是個懂得催眠的心理醫生,他選定的被害人要麼是他身邊的,要麼就是通過他的客戶得知的。我建議將周宇晗身邊的助手監控起來,還要查最近去找周宇晗做心理治療的客戶。”
方繼明心裡沉重得厲害,但他也清楚現在不是他慌亂的時候,在凶手真正歸案以前,他們是片刻都不能放鬆的。
掛了陸珩的電話,方繼明立刻通知黃新對周宇晗身邊的人進行監察,以及找他近段時間的客戶,以及客戶身邊符合周宇晗選定為被審判者的女人。
方繼明命令下達完畢後,沉聲道:“無論如何,都不能再有下一個被害人產生。”
黃新道:“是!頭兒!保證完成任務。”
方繼明則是繼續查詢拋屍案的蛛絲馬跡,片刻都不肯休息。
陸珩把卷宗收拾好,修長的手指輕叩在桌麵上。
要讓周宇晗俯首認罪的直接證據就是與被害人相關的東西,如果能找到那些東西作為證據,饒是他周宇晗有多狡猾,也定然無辯可狡。
作為側寫師,就是要將自己代入凶手的心理。
走凶手走過的路,想凶手想過的事,猜測凶手的作案動機和處理遺留證據的手法。
陸珩想,如果他是周宇晗,他在殺了那麼多對感情不忠的壞女人,在內心得到極大的滿足後,他要怎麼做?
他不畏懼警方,因為他已經有完美的犯罪手法,哪怕警方能通過蛛絲馬跡找到他身上,他也能保證自己能從案子裡脫身。
他是審判壞女人的天神,他做的事情都是正確的,他想把這種正義發揚光大,所以他必須從壞女人身上留下什麼來證明他的行為。
再者,獨樂樂不如眾樂樂,好東西怎麼能他一個人欣賞呢?
他要讓更多的人看到他的成就,所以――
他要展示。
所以他留下的證據就不是在隱蔽得不見天日的地方,而有可能是人流量頗多的地方。
陸珩立刻翻找出周宇晗的個人資料。
周宇晗的基本資料陸珩已經看過無數遍,讓陸珩最在意的還是周宇晗的社會地位。
他不僅是一名心理醫生,還是某大學的外聘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