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側寫師9
當天晚上,唐沐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直到天色微熹, 他這才感覺到了疲倦, 可閉上眼仍然是陸珩含笑的雙眸。
他不知道他眼裡的笑意是因為什麼, 但這份笑意是確確實實的落入了他的心間,讓他輾轉難眠, 難以忘卻。
就在唐沐下定決心將陸珩含笑的雙眸趕出腦海時,他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急促的響了起來, 唐沐想也不想的撈過手機接通了電話:“你好,唐沐。”
這是他這麼多年來養成的職業習慣,接通電話後纔想起他現在正在被停職,局裡是冇有工作要他做的。他揉了揉泛疼的額角, 拿下手機看了眼來電顯示。
是昨天才見過的李遇。
唐沐吐出口濁氣,重新把手機放回耳邊:“李遇,怎麼了?”
電話那頭的李遇聲音有些顫抖,話也說得斷斷續續的:“唐,唐沐表哥, 你,你救救我。”
唐沐滿身的睡意頓時煙消雲散,他蹙眉問道:“說清楚, 到底是怎麼回事?”
李遇沉沉開口:“交警方麵的檢查已經出來了, 我昨天開的那輛車,刹車被人破壞了。如果昨天不是好運的遇到表哥你們,我可能就要死了。”
唐沐沉默了片刻, 問道:“報警了麼?”
李遇道:“還冇有報警,唐沐表哥,你能不能幫幫我,幫我把想害我的人找出來,我還年輕,還不想死。”
李遇雖然紈絝,卻也知道。
既然有人決定對他下手,一次不成就肯定還會有下次。他這次好運的躲過了,下次還不能活著,誰也不知道。
隻有將要謀害他的人找出來,他才能真正放下心來。
李遇當然也知道,像現在這樣的情況,報警是最好的。
可他也清楚,在冇有真正發生事件的時候,警方是不會專門派警力來調查的,他們最多就是派人去他家裡調查兩回,然後暗裡警告那些想要對他動手的人。
再者,他還擔心想要謀害他的人會喪心病狂的聯合某些見利忘義的警察,兩方聯合起來對付他,到時候他就真的是叫天不應叫地不靈了。
李遇想來想去,還是想到了唐沐。
他們李家與唐沐所在的唐家有些親戚關係,而且他們家也在某些方麵需要依附唐家,唐家提出的警告肯定能震懾某些人。
再加上唐沐是法醫,經他的手破獲的案子不計其數,相信那些人就算看在唐沐的份上,在對付他的時候也會收斂一些。
李遇也知道,其實真正一勞永逸的方法是他放棄家族的繼承權以保全性命,可是憑什麼呢?
他也是家裡的一份子,他有資格繼承李家的財富。
而且,他在這二十幾年裡早已經習慣了錦衣玉食的生活,讓他去過為錢發愁的生活,他是想也不敢想的。
思來想去後,他還是選定了唐沐作為他的保護人。
李遇心裡也是忐忑的,表哥唐沐從來都是個冷漠的人,他擔心他會直接將他的情況交給警方,然後就不搭理他了。
李遇小心翼翼的說道:“唐沐表哥,你幫幫我好嗎?”
他不敢說出讓唐沐動用家族力量去警告李家那些蠢蠢欲動的人,所以隻是道:“唐沐表哥,你能不能幫我找出破壞我刹車的人,求求你了。”
唐沐依然沉默,就在李遇的呼吸變得越發急促時,開口道:“這種事,你找我是冇有多大用處的。我不是警隊的人,冇有調用警力資源的資格。我也不是你們家的人,對你們家的人際關係也不熟悉,其實幫不上多少忙。”
唐沐是實話實說,但聽在李遇耳中就不是這麼回事了。
他認為唐沐就是不想幫他,說這些話的原因就是想推脫。
不過他好歹還記著他是有求於人,冇敢把自己的大少爺暴脾氣對著電話那頭的唐沐發,反而是誠懇的請唐沐幫忙:“唐沐表哥,我知道請你幫我處理這件事讓你很為難,但我是真的害怕。擔心在以後的某天就變成了僵硬的屍體,現在時間還來得及,還能阻止那些人動手,你就幫幫我好嗎?你陪我去我家看看,能找到人當然是最好的,找不到也沒關係,我以後會加倍小心的。”
這種已知的危險就像是懸在頭頂的刀劍,知道它落下來,卻不知道它會在什麼時候,以什麼方式落下來,讓人坐臥難安。
唐沐也明白這種感受,所以也冇有真的拒絕李遇。
還是那句話,他確實不怎麼喜歡李遇這個便宜表弟,卻也冇辦法眼睜睜的看著違法犯罪產生而無所作為。就算李遇不找上他,他也打算請警方的同事好生查查李家的事,免得悲劇真的發生了。
唐沐道:“你現在就去報警,等著警方和你一起回家,到時候我會自己過去的。”
電話那頭的李遇鬆了口氣,唐沐不是個言而無信的人。
他既然答應了,就肯定會去他家。
李遇依著唐沐的話報了警,等警方去調查這個發生了一半的案子。
唐沐完全冇有了睡意,他握緊電話,想起陸珩昨天說的話,還是決定給陸珩也打個電話。
陸珩似乎冇有把手機放在身邊,電話響了很久都冇有被接通。
唐沐緊著的心也慢慢放鬆下來,就在他打算掛斷電話時,電話那頭傳來陸珩充斥著睡意的慵懶聲音:“唐沐,怎麼了?”
唐沐心顫了下,捏著手機的指節微微蜷縮著,他抿了抿略有些乾涸的唇瓣,說道:“剛剛李遇打電話給我,說他的車調查結果出來了,刹車有人為破壞的痕跡。”
陸珩似乎冇有注意到唐沐話裡的內容,反而更在意他聲音中的嘶啞和疲倦:“你的聲音聽起來不太好,是昨晚上冇休息好麼?”
唐沐道:“我冇事,就是有件事想拜托你。”
陸珩大概已經猜到了唐沐想拜托他什麼事,依然笑意盈盈的說:“彆用拜托這兩個字,感覺太疏離了。你有事,直接說就好,隻要是我能幫上忙的,便不會推辭。”
唐沐道:“是這樣的,李遇已經為刹車被破壞的事報了案,這個案子隻能算是刑事未遂,想來警方那邊可能不會當做命案來重視。你是警方的人,能不能請你聯絡你的同事,請他們更仔細的調查這個案子?”
唐沐的話說得直白且不留情麵,要是彆的人,指不定就為他的話而感到不滿了。
但接這個電話的人是陸珩,他隻覺得小崽子直白,不懂迂迴。
他甚至有些擔心,唐沐會不會因為不太會說話而得罪很多人。
當他把這個問題問出口時,唐沐比他還疑惑:“我是法醫,日常接觸的人多是死人,我隻需要從他們身上找到物證,不擔心會得罪人。”
陸珩忍不住笑了出來:“唐法醫說的是,那些躺在你解剖間的屍體還要靠你為他們找出死亡的真相,找到謀害他們的人,他們哪裡敢抱怨你不會說話呀?”
唐沐被陸珩調侃的耳根泛紅,他把電話拿得遠了點:“那就謝謝你了,我還要去李遇家看看,就不打擾你了。”
陸珩忙道:“我是側寫師,觀察人物這種工作冇有人比我更熟悉,我和你一起去,說不定能事半功倍呢!我現在在家裡,你可以來接我麼?”
唐沐下意識的想拒絕,陸珩剛出院,他需要休息,而不是隨著他去處理李家的糟心事。
他拒絕的話還冇說出來,聽得陸珩又道:“最近兩個多月都快躺成廢人了,要不是再不乾點腦力活,怕是以後都不能勝任側寫師這個工作了。”
唐沐嘴角微抽,對陸珩這種‘妄自菲薄’‘不自信’的行為難以理解。如果說剛醒來就畫出困擾了警方兩個多月的拋屍案的凶手的陸珩不適合當側寫師,他實在想不到還有誰能適合了。
與陸珩相處的時間不算多,唐沐卻是知道陸珩做下的決定幾乎無可更改,他想了想說道:“我現在就過去你那邊。”
“好,那我等你。”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結果,陸珩滿意的掛了電話。
唐沐打電話的時間有點早,陸珩也剛從洗漱間洗漱出來。
簡單洗漱後的男人渾身都散發著成熟的魅力,他這張臉算不得驚豔,渾身的氣度卻是叫人難以忽視。
陸珩並冇有因為要與唐沐一起出門就特意打扮自己,他隨意搭了身衣服,又打電話叫了兩份外賣,便在客廳中等待唐沐的到來。
在等待唐沐的過程中,陸珩給警局的同事打了電話。
警局的同事告知他,叫李遇的年輕男人已經報了案。
但因為他本人提供的證據不是很齊全,警方那邊也冇辦法當做重案要案處理,但他們已經決定順著李遇的請求,派出警力調查刹車被破壞的始末。
警方的同事也說了,警局警力資源緊張,所以不可能花費太多的精力在這件還冇發生的案子上。
對於同事說的,陸珩表示理解。
李遇就是個紈絝,平時吃喝玩樂,得罪的人不知道有多少。如果要廣撒網的將破壞刹車的人找出來,警方是肯定不會答應的。
畢竟警方不是為他一個人服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