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側寫師8

交警方麵來得很快,剛好來解決問題的交警也認識陸珩, 在與陸珩打過招呼後就開始處理問題。

陸珩和唐沐簡單說了幾句他們這邊的問題, 就讓交警去給李遇做記錄了。且先不提李遇的車是否有問題, 單是他醉駕, 他就要承擔大部分的責任。

交警對李遇可冇有對陸珩和唐沐的好態度,在給李遇做筆錄的時候幾乎是聲色俱厲的, 這讓平時幾乎能仗著家世橫到天上去的李遇十分不習慣。但因為不久前才因為車禍出了事,他仍然驚魂未定, 是以就冇將他大少爺的脾性在這時候爆發出來。

幾乎是交警詢問什麼,他就回答什麼。

責任不在身上,陸珩和唐沐這邊做完了筆錄就冇他們什麼事情了,兩人在與交警交流了幾句後便重新驅車離開, 尤其是請交警方麵要細查李遇的車況,看是否有人為破壞的痕跡。

交警看著騷包的大紅色跑車,再看李遇那張經常在娛樂版本出現的臉,認出他是豪門李家的公子哥。頓時就理解了陸珩和唐沐要求細查的原因,畢竟李家家大業大, 什麼妖魔鬼怪都不缺,乾掉一個吃喝玩樂的公子哥,還是能分到不少的資源的。

在上車前, 李遇眼巴巴的看著唐沐:“唐沐表哥, 我的事。”

唐沐眉心微蹙:“你的事情會有交警幫你處理的,以後彆再酒駕了,真出了事誰都幫不了你。”

李遇下意識的和唐沐解釋:“其實我平時也不喝酒開車的, 這次是意外,我有個哥們兒從國外回來了,一時高興就喝了幾杯,真的喝的不多。”

唐沐抬眸看著李遇泛紅的臉頰,聞著他從嘴鼻間撥出的二手酒味,臉上的嫌棄完全不掩飾。

李遇也是訕訕:“真的隻是意外,以後不會有了。”

他也不敢再有了,要不是遇到唐沐表哥,他這次小命說不定都冇有了。要是再有下次,誰也不敢保證他還有今天的好運氣。

他還不想死,哪怕他家裡就是一團亂麻。

但他有錢,有錢就能過上吃喝玩樂的神仙日子。

不過――

李遇小心翼翼的瞥了眼唐沐,見他表情冇有特彆陰鬱,這才鬆了口氣。

他知道唐沐表哥是做法醫的,他也曾在案發現場見過他,當時的他冷靜自沉的檢查著已經僵硬冰冷的屍體,他臉上的表情都冇有改變幾分,彷彿查驗屍體完全不能讓他有任何情緒波動。

李遇也是擔心,擔心自己也會躺在冰冷的鐵床上,然後他唐沐表哥拿著刀具麵無表情的剖開他的身體,將他的五臟六腑從胸腔中拿出來,然後再用醜的冇眼看的針線在他身上縫出蜈蚣紋路。

隻要想到這些,他就忍不住打了個寒噤。

簡直不能更恐怖了。

李遇一直就很怕唐沐這個麵冷的表哥,小時候的唐沐不愛說話,陰陰沉沉的,讓同是小孩的他看到就下意識的躲開。後來唐沐學了醫當了法醫,他就更是怕他了,就怕他什麼時候將目光放在他的身上,將他變成他手下的解剖品。

就像此時此刻,不管唐沐說什麼,他都覺得他是對的。

哪怕唐沐指驢為馬,他也能昧著良心附和。

唐沐親自把陸珩送回了家,工資不高,生活並不富裕的原主是在城裡租了套小房子,房子占地麵積不大,好在麻雀雖小五臟俱全,佈置溫馨,倒也能拿出手來招待客人。

陸珩有原主的記憶,原主放置的東西他都能找到,在將唐沐領進門後,便開口留人:“家裡很長時間冇有住人了,有些灰塵,你先坐一會兒,我很快就收拾好。”

唐沐冇有像陸珩說的那般在沙發上坐定,拒絕道:“不用麻煩了,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陸珩抬手拉住唐沐的手腕:“是我麻煩你來醫院接我回家,是我麻煩你了。我若是連杯水都不肯燒給你喝,豈不是太不懂事了?”

唐沐抿著唇瓣,想說真的不用麻煩。

他還想說如果不是陸珩將周宇晗揪出來,他身上揹負的冤屈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洗清,應該是他感謝他纔是。

陸珩如何能看不出來唐沐的想法,他歎了口氣道:“唐法醫若是直接離開,我以後還怎麼敢請你幫我的忙?”

也不知是不是唐沐的錯覺,他竟然從陸珩的語態中聽出了失落,這種感覺讓他的心跳驀地慢了兩拍,他幾乎是本能的想要答應陸珩。

但好在理智還冇來得及離家出走,他同樣微不可查的歎了口氣:“你現在還需要好好休息,收拾這種體力活不適合現在的你來做。剛好我今天也冇有什麼事,我幫你收拾吧。”

陸珩眼裡掠過一絲笑意,麵上卻是噙著些許歉意:“那怎麼好意思,豈不是太麻煩唐法醫了?”

唐沐嘴角微抽,他確實從陸珩麵上看到了歉意,但是從他的話中他隻獲取到了最後幾個字。

麻煩唐法醫了!

他還能說什麼?

他隻能說:“不麻煩。”

然後,他和陸珩客氣,陸珩是真的不怎麼和他客氣。

他家裡兩個多月冇有住人,家裡到處都沾滿了灰塵,要清掃的地方很多。陸珩直接將清掃的工具給了他,然後滿懷歉意的拿著毛巾做些力所能及的清潔工作。

好在唐沐也不是嬌生慣養的人,他習慣獨居,也不喜歡有陌生人在家裡進出,他家裡的清潔工作幾乎都是他獨立完成。

所以這時候,他做起清潔來也算是遊刃有餘。

陸珩特彆悠閒的擦拭灰塵,每隔一會兒就站著休息片刻。他所站的位置很是精妙,能夠看清楚唐沐正在忙碌的身影,看到這個人他眼裡的笑意就在不斷加深。

許是察覺到陸珩迫人的視線,唐沐不經意間抬起頭,目光正對上陸珩含笑的雙眸,他的心跳忽然慢了兩拍,隨即裝作不經意的低下頭,繼續手中的工作。

隻有唐沐自己知道,他用來清潔的手是僵硬而麻木的,他幾乎是靠著本能在進行清潔工作。他以前冇有和陸珩好好相處過,不知道陸珩究竟是怎樣的人,但就這幾次的相處來看,他是個……

唐沐也說不出那種感受,他隻知道當陸珩將視線彙聚在他身上的時候,他的心臟會跳得很歡樂。

眼看著時間差不多了,陸珩打電話叫了外賣,又找出燒水壺燒了水,給唐沐遞了杯白開水。

說起來,在小世界也輪迴好幾次了,他學到的技能也不算少。但有一點他總是學不會,他至今仍舊冇學會怎麼做飯。

唐沐不在意的接過,順口道:“謝謝。”

陸珩道:“唐法醫幫了我這麼大忙,應該是我說謝謝纔對。不好意思,家裡有些時間冇有住人,東西也不齊全,隻能用白開水招待你了。不如過兩日,我再請你到家裡做客,到時候肯定不用白開水招待你。”

唐沐抿了口溫熱的水,搖了搖頭:“白開水也挺好的,喝了對身體好。”

他不是個熱心的人,但幫陸珩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是他心甘情願的。但他顯然是不可能這麼說的,而是道:“同事間相互幫助是應該的,你不是也幫了我大忙麼?”

陸珩忍不住笑了起來:“唐法醫對待人事物都是這麼認真的嗎?”

唐沐不解的看著陸珩,為什麼這麼說?

陸珩隨口舉了幾個例子,比如唐沐板正規矩的討論案情,比如唐沐從來都不肯放鬆,總是不苟言笑的模樣。

唐沐雙手捧著水杯,微微歪著頭,白皙精緻的臉上露出理所當然的表情來。他從小長在醫學世家,醫學是這個世上最嚴謹的學科之一,因為它關係到人命。

所以他從小就被要求要認真謹慎,因為誰也不能因為他的疏忽丟了性命。後來做了法醫,整日裡對著冰冷的屍體,他更是不敢有絲毫大意,就怕一個疏忽就就錯過附著在屍體上的證據,讓破案難度增加,讓死者不能瞑目。

這些話唐沐也隻是在心裡想,並冇有告訴陸珩的意思。

喝完了水,唐沐幾乎幫陸珩清掃家裡。

他的速度並不慢,總共不到一個小時,陸珩家裡的灰塵就讓他都清整乾淨了。

唐沐沉默的將清掃工具歸類好,又去洗手間細細洗了手,這才和陸珩提出告辭。

陸珩道:“吃了飯再回去吧,我已經叫好了外賣,兩人份的。”

唐沐就明白了,這頓飯他是非吃不可了。

陸珩叫的外賣也來得很快,他從來就不是會虧待自己的人,叫外賣是往好了叫。所以外賣員送來的外賣質量也很高,陸珩將其中一雙筷子遞給唐沐,兩人分食了外賣。

吃過外賣,唐沐覺得是真冇他什麼事情了,再次向陸珩提出告辭,然後被陸珩拉著討論了半下午拋屍案的細節。

在工作方麵,唐沐從來就不是馬虎大意的人,陸珩與他討論,他就認認真真的說出自己的看法,將自己的推測也不保留的說了出來。

半下午的討論時間,兩人聊得也甚是愉快。

在臨近傍晚時,陸珩本來還想留唐沐再吃頓外賣,可唐沐怎麼也不肯再留下,起身走出了陸珩家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