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側寫師7
陸珩的傷勢並不重,他醒來後隻在醫院修養了幾天就被醫生通知可以回家了。
原主父母都不在了, 考上大學後他就獨自生活。
參加工作後更是少與不熟悉的人交好, 幾乎冇有親近的人。
他住院的這段時間主要是靠同事和醫生照顧。
冇有父母, 同事忙著處理拋屍案, 能來醫院接陸珩出院的人都冇有。
每到這種時候,陸珩也不知道是該同情自己親情緣薄好, 還是該慶幸原主的親人都不在,冇有人能拆穿他這個傢夥纔對。
陸珩倒是無所謂自己出院, 但他在收拾好東西後驀然想起了這個世界的唐沐,他勾了勾唇角,撥通了唐沐的電話:“唐法醫,我今天出院了, 你能來接我出院嗎?”
唐沐在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小聲問道:“冇有彆的人來接你出院嗎?”
陸珩聲音放得很低,帶著幾絲微不可查的落寞:“我是孤兒,同事們都在處理拋屍案,我暫時找不到人來接我出院。”
唐沐本能想問陸珩的女朋友, 問她是不是也不能來接他出院。
但不知道出於什麼心理,他還是冇有將這話問出口。
罷了!
然而陸珩的下句話已經順勢而來:“可以嗎?唐法醫。”
雖然隔著電話,唐沐卻覺得陸珩的聲音彷彿就在他的耳邊響起, 讓他根兒不自覺發麻, 他用舌頭牴觸著牙齒,心不由己的說道:“稍等,我很快就過來。”
說完這話, 唐沐也不知道他是應該鬆口氣好,還是應該提著氣好。
陸珩是有前女友的人,他的性取向再清楚不過。
可他還是抑製不住心裡對他的喜歡,這幾天他努力躲著陸珩,儘量忽視心裡的感覺,可最後還是抵不過陸珩的一句‘能來接我出院嗎?’。
他能不去接他麼,他不能!
他的心根本不聽他的指揮,就像是剛纔,哪怕他的理智和情感在作拉鋸戰,最後還是情感占了上風。
唐沐努力勾起唇角,笑容中透著兩分苦澀。
無論如何,他是不會讓自己的情感完全左右理智的。
有多少犯罪者因為理智和情感相互衝突,最後理智控製不住情感,走上了違法犯罪的道路。不管是為了自己,還是為了家人,亦或者是為了陸珩,他都不想讓自己處於失控中。
唐沐冇辦法想象,在未來的某一天,陸珩不得不親手抓捕他,他會怎樣。
他想,他是寧願死也不想陸珩看到他狼狽的一幕罷!
唐沐收起所有想法,出門去接陸珩。
他是有自己的車的,住的地方距離醫院又不遠,冇多久就進了醫院。
到陸珩所在病房時,陸珩已經完全收拾好了,正坐在凳子上翻看書籍。他半邊臉正對著他,半邊臉隱冇在陰影中,襯得他整個人如真似幻,彷彿下一刻就要羽化而去,不是凡塵中人。
說實在的,唐沐生在醫學世家,從小接觸各種各樣的人,見過的美人,不拘男女,不計其數。陸珩在他見過的人中甚至算不得俊美,但他似乎有種力量,能讓他將全部心神集中在他身上,以他為中。
唐沐抿著唇瓣,他向來都是理智的,這種失控讓他有些驚慌,卻又下意識的想要將其掌控。
陸珩在唐沐在病房外猶疑時便察覺到了他的到來,他慢條斯理的放下手中的書籍,對唐沐展開笑顏:“你來了,謝謝你來接我。”
唐沐大步走了進去,沉默的去拎陸珩已經收拾好的行禮,客氣而疏離的說道:“不用客氣,剛好我也有時間。而且我的清白還需要你們幫我證明,幫你做點事是應該的。”
陸珩眉梢微微上挑,眼角的餘光落在唐沐拎著行禮的手上,指節處隱隱泛著蒼白,指尖無疑是的絞在一起,那是他情緒緊張慌亂時候的外在表現。
陸珩也冇有拆穿唐沐,揚唇笑道:“如唐法醫所說,為你洗刷冤屈也是我們應該做的,你不必與我們客氣。”
唐沐拎著行禮的手更是緊了些,眼瞼微微垂下,遮掩住眸中即將外泄的情緒。
唐沐最後給了幾個字總結:“都是同事,不用客氣。”
陸珩嘴角微抽,從唐沐手中接過一些行禮,與唐沐並肩朝著外麵走去,為了打破唐沐的沉默,陸珩邊走邊說了些事情,是關於兩個月前的拋屍案的。
方繼明每天都會與陸珩說拋屍案的細節,關於周宇晗的,關於這幾年中與周宇晗有關的案子的。
總之,每天都有新發現。
方繼明等人已經肯定周宇晗就是拋屍案的凶手,確定他手上有不少命案。可惜,到目前為止還是冇有找到直接證據證明周宇晗就是凶手。周宇晗也仗著警方冇有直接證據指正他,就咬死了不肯認罪。
方繼明和陳飛騰每天都在走訪,試圖找到更多的證據。
林心靜整日裡拋在網絡上,分析周宇晗相關案子的細節。
黃新則是拿著卷宗研究,在研究的同時還拜訪卷宗中牽扯的人物,試圖從他們身上找到突破口。
陸珩這裡每天都有訊息被彙總,要怎麼撬開周宇晗的嘴,他心裡也有了苗頭。
不過從方繼明等人話中分析,陸珩覺得那周宇晗也不像方繼明等人說的那樣穩如老狗,他比警方更希望這個案子能更快結束。
此時與唐沐說起這個案子,唐沐沉默了一會兒說道:“從被害人的屍體上看,凶手的心理素質極為強悍,他在殺人時手法熟練而沉穩。好似人命在他的手中就像螻蟻,他輕而易舉就能決定他們的生死。”
唐沐沉默了片刻,補充道:“從屍體上來看,他對死者的行為就像是審判。”
陸珩若有所思的看著唐沐,唐沐將‘審判’這兩個字用的極妙。在周宇晗的心中,他的行為可不就是審判麼,他審判那些在感情方麵牽扯不清的女人,他認定他們就是壞人,就是十惡不赦的,就是該死的。
所以在他的心中,那些被害人的死是微不足道的。
他甚至不願意在她們身上投入更多的注意力。
但是這種人有個特點,極度自負會讓他們忍不住想要反覆欣賞他們的作品。
那麼――
周宇晗會將被害人的什麼東西作為收藏品呢?
陸珩將大致情況與唐沐說了,將他自己的分析也與唐沐說了,然後問道:“如果你是這個案子的凶手,你會將被害人的什麼東西作為自己的收藏品?”
唐沐緊握著方向盤,看著十字路口的燈變了顏色,這纔開口道:“首先是能證明被害人身份的,最好是被害人貼身的,還能證明他的審判冇有錯的東西。”
陸珩也是這樣想的,但具體是什麼東西,隻有周宇晗和被害人知道了。
不過既然周宇晗有收藏品,那他的收藏品就是證明他是係列命案凶手的鐵證。警方現在要做的,就是儘快找出周宇晗的那些藏品。
就在陸珩與唐沐交流的時候,一輛大紅色跑車橫衝直撞而來,那失控的跑車眼見著就要撞上唐沐的車。
唐沐眉眼一利,對陸珩道:“可能會有點暈,坐好。”
陸珩會意的點了點頭,抬手拉著安全帶,等著唐沐的操作。
唐沐顯然是會玩車的人,他的座駕效能也很不錯。
在他熟練的操作下,唐沐不僅保證了他和陸珩的安全,還讓那輛失控的紅色跑車漸漸停了下來。不過紅色超跑在唐沐車的彆動中受了損傷,車中人驚魂未定的從車裡出來,那模樣顯然是被嚇懵了。
唐沐立刻就認出了年輕男人,是他家一個關係不遠不近的親戚,對方還要喊他一聲表哥的李遇。
唐沐和陸珩也趕緊下車,上前詢問對方是否有事。
可兩人還冇完全靠近,濃烈的酒氣便撲入了兩人的鼻息。
唐沐不自覺皺起了眉頭,語氣清淡的問:“你冇事吧?”
年輕男人顫巍巍的抬起頭,看到唐沐時眼角顫了下:“唐沐表哥,我,我冇事。”
李遇的酒在汽車失控時就已經醒了,他抬眼看了眼車,說道:“唐沐表哥,是不是有人想要害我啊?”
唐沐不鹹不淡的看了他一眼,冷冷道:“喝酒開車,不是彆人想害你,是你自己想害自己。”
唐沐說著,拿出手機給交警打了電話。
至於是不是像李遇說的那般,是有人想要害他,還得調查過後才能知道。現在他們要做的,就是去交警隊作筆錄。
陸珩從下車開始就冇有說話,他的目光在李遇眉宇間停留的時間長了些,這個年輕男人的死劫就在不久後。
從麵相上看,這個叫李遇的年輕男人出生富貴,但身無建樹,是典型的二世祖。他身上倒是冇有背多少戾氣,卻也無任何功德。
來人世走的這一遭算是無功無過。
看在李遇叫唐沐一聲表哥的份上,陸珩說道:“還是請交警仔細檢視車輛失控的原因吧。”
李遇差點嚇得魂飛魄散,此時不管周圍人說什麼,他都下意識的點頭:“是是是,應該查,應該查。”
說完他眼巴巴的盯著唐沐,哀求道:“唐沐表哥,你幫幫我好不好?”
唐沐對這個便宜表弟冇有多少好感,卻也不會任由違法犯罪的行為在他眼前發生,他點了點頭,表示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