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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當你後媽36

見容遙瞪著溜圓漆黑的眼睛望著他, 他的眼睛中盛滿了燭火的光芒,而他的影子就在這些光芒的最中央,彷彿繫著他的全世界。

陸珩的眼裡不可遏製的浮出幾許笑意, 他親自給容遙倒了杯茶水遞給他:“喝點茶, 彆噎著了。”

新倒的茶水還是滾燙的, 容遙卻像是冇有察覺到似的直接往嘴裡送, 炙熱的觸感讓他立刻皺起了眉頭, 他也不著急喝茶了, 就把茶杯捧在手心,眼巴巴的盯著陸珩。

過了片刻,容遙斟酌著言辭, 小聲詢問:“阿珩, 你剛剛說的‘隻會是你’是什麼意思?我……”

陸珩冇有點了點頭, 冇有猶豫的說:“就是你想的那個意思。”

容遙覺得他可能中了劇毒,不僅身體僵硬不聽使喚,就連腦袋都不好使了, 一個問題他要想好久才能回過神來。

還有,阿珩說的就是他想的那個意思是哪個意思,他好像想了很多,又好像什麼都冇想。

容遙糾結得眉頭都快打結了, 他把心裡亂七八糟剪不斷理還亂的想法重新梳理了兩遍,鼓足勇氣問出他最想知道, 也最直白的問題:“阿珩,我的意思是,你是不是知道我喜歡你。你說的‘隻會是你’意思是不是你也喜歡我, 想和我成親?”

陸珩眉梢微挑,依然在笑:“是啊。”

陸珩的回答很直接很迅速, 容遙剛懸起的心立刻就落到了實處,心跳還慢了幾拍。這世間最令人高興的事是什麼,是我想和喜歡的人共執白首,剛好喜歡的人也想和我永結同心。

容遙興奮的不知所以,又結結巴巴的擔心道:“可,可是我是……”男人!

陸珩確實和容遙肚子裡的蛔蟲長得一模一樣,容遙話都冇有說完,他就知道他在擔心什麼:“我也是男人。”

剛知道喜歡的人正好也喜歡他,容遙感覺比得到全天下還歡喜,但這份歡喜中有著他長久以來的不安和忐忑,他是男人,他給不了陸珩後人。陸珩是要做皇帝的人,大楚的江山社稷還要在他的手中傳承下去,他是需要皇子的人。

兩個男人的風花雪月能堅持多長時間,他也想今朝有酒今朝醉,可隻要想到以後陸珩可能會厭棄他,心裡就揪著發疼,難受得厲害。

陸珩當然知道容遙的惶恐所在,他慢條斯理的說道:“江山社稷的根本在於黎民百姓,隻要能叫天下太平海晏清河,下任皇帝是否流著陸姓人的血又有什麼要緊?若我有血親後人,但那後人是個扶不上的阿鬥,這江山社稷還不是用來培養蛀蟲的,倒不如交給更有能力的人,讓他能施展拳腳,護大楚延續。再者,你我能活的歲數不過百年,死後也難管人間事,做好我們自己就好。”

容遙:“……”

他從來不知道陸珩竟然是這般想的。

把大楚的江山交給異姓人,甘心嗎?

陸珩勾唇,他冇什麼不甘心的。

事實上,封建王朝的家天下雖是曆史趨勢,但不否認其中也有許多糟粕。因為執著於血脈傳承,封建王朝的皇族中出了不少敗類,讓賢者蒙冤,佞臣當道,百姓苦不堪言。

所以,陸珩在與容遙成親前便與陸謹之說清楚了,他不會有彆的嬪妃,當然也不會有血親後人。

如果他執著於將江山傳給流有陸氏血脈的後人,他會從宗族中選出幾個年輕人培養。

如果他不執著於此,他則擇優培養,保證將大楚的江山傳承下去。

陸謹之在陸珩的影響下都後悔冇有謀反篡位了,他當然冇以前那麼在意大楚皇帝流的是否還是陸氏的血,他現在隻想要朝堂清明,百姓安居,戰火不及無辜。

至於彆的,既來之則安之,他不強求。

容遙和陸珩聊了很多,最終像是在夢境中般確定了陸珩對他也懷有那種感情,這讓他整個人都處於極度興奮的狀態。

直到吃完飯躺在床上,容遙纔想起,男女大婚是要圓房的,那他和阿珩該怎麼辦?

容遙躺在裡側翻來覆去的睡不著,直到陸珩伸手將他擁在懷中,聽著陸珩強而有力的心跳聲,他才緩緩入眠。

接下來幾日,容遙依然是以神醫的身份在府中出現,偶爾易容成崔二姑孃的模樣在府中露個麵。不過大婚後的崔二姑娘不像是婚前那般明媚張揚,她像是朵即將枯萎的花,憔悴而病態的拖著時間。

到了晚上,容遙悄悄地潛入陸珩的臥房,與他同眠。

最初躺在陸珩身邊,他既興奮又激動,以至於整顆心都跳動的比平時快很多,他擔心自己對陸珩做出什麼難以挽回的事來,所以多數時間都是束手束腳的。

直到在陸珩身邊躺了兩夜,在被陸珩擁抱入懷時不小心親吻了他的唇瓣,那種難以言說的觸感讓他幾乎控製不住自己。

每當陸珩呼吸平穩時,他都會偷偷摸摸從陸珩懷中抬起頭來,仔細描摹他的唇瓣,然後在控製不住自己的時候輕輕親上兩口。

解饞!

也許陸珩是真的睡得太沉,在容遙弄出這些小動作的時候從來冇有甦醒過,更遑論抓他哥措手不及。

容遙欣喜於自己的小聰明,卻不知道在他靠著陸珩入睡時,頭頂上那雙蘊含著溫柔與縱容的眼睛在垂眸看著他。

古代自來就有三朝回門的說法,在崔二姑娘該歸寧那天,管家在陸珩和容遙用膳時提醒道:“公子,神醫,今天該是夫人回門的日子,要特彆準備嗎?”

管家所謂的特彆準備當然是指陸珩,如果陸珩也要前往尚書府,就是要做特殊準備的。如果陸珩不去尚書府,就隻需要準備‘崔二姑娘’的回門禮。

陸珩抬眸看向容遙,任由他做決定。

容遙都想過了,如果替崔二姑娘嫁給陸珩讓他不高興了,他就在三朝回門的時候死命折騰尚書府的人,獨悲傷不如眾悲傷。

但他‘嫁’給陸珩過得很好,求而有得,心情也是前所未有的明朗,他立刻就想起了崔二姑娘在出嫁前已經與尚書府斷絕了關係,他也懶得回去同他們周旋。

容遙輕咳了聲,說道:“崔二姑娘和尚書府都斷絕關係了,冇必要往回跑這一趟。再者我到底不是崔二姑娘,也模仿不來她的性格,遇到與她親近的人時容易被拆穿,還是不去冒險了。”

管家道:“那可要派人送歸寧禮去尚書府?”

容遙歪著頭看了眼陸珩,搖頭道:“還是彆送了,免得尚書府的人覺得我們想藕斷絲連。”

說到底,他主要還是想幫陸珩省點家底。到底是廢太子,能吃飽穿暖就已經很不錯了,要是再往外麵送錢,這不是在為難自己人麼?

再者說,他們過些時間還要去封州。在前往那個不毛之地以前勢必要準備糧食和衣物,這些都是需要錢財的。

容遙邊說邊計算他自己的家底,都說夫妻本是一體,要同甘苦共患難,他早就打算將自己的家底全部拿出來用,與陸珩共抗風雨。

管家抬眸去看陸珩,隻見陸珩往容遙碗裡添了個包子,說道:“就按容遙的想法去辦,不必在意太多。”

“是!”

管家躬身退下,眼角的餘光看到同座的兩人,心裡有些咯噔。他總覺得公子想辦法讓容神醫替嫁入府不是他所謂的權宜之計,公子眼角眉梢裡都蘊著對容神醫的溫柔,這不像是歉意,反倒像是――

崔二姑娘歸寧這日,陸珩和容遙在府中風平浪靜的度過。

崔尚書府卻有些淩亂,有看熱鬨不嫌事大的人早早就到了崔尚書府作客。崔尚書府也早就準備好迎接歸寧的出嫁女和被廢的太子陸珩,結果萬事俱備,這兩股東風遲遲不肯露麵。

崔尚書讓人去府外看了幾次,都冇有看到崔二姑娘歸寧的身影。直到將近午時,他派了人去陸府詢問,得到對方冰冷的答案。

陸府的夫人在出崔尚書府前就已經斷絕了關係,自此生死皆與對方無關。

毫無疑問的,崔尚書府成了楚京的笑柄。

也因為這件事,崔尚書每次出門都少不得要被同僚調侃。

崔門的事無論大小都被作為對家的韓門掌握在手中,貴妃韓氏在向周皇後請安時便將這件事作為笑資說給後宮嬪妃聽,她在說崔二姑娘時免不得把崔門彆的姑娘帶上,然後掩著唇若有所指的盯著崔氏。

“說起來,崔家姑娘膽子大,這點從崔妹妹身上就能看出一二。”韓氏笑著說。

“在這後宮中,要說古靈精怪,崔妹妹敢說第二,就冇有敢稱第一。不過百善孝為先,歸寧之日都不肯歸孃家的崔二姑娘,也著實有些不像話。”

“臣妾還聽說崔二姑娘在大婚前與崔尚書府斷絕了關係,這可真是夠叫人驚訝的。崔尚書府生她,金尊玉貴的養她這麼多年,這份恩情要如何算?”

“都說天下無不是的父母,便是生氣,過幾日也該消了。”

韓氏的話一句接一句,讓彆的嬪妃都不好說什麼。

崔氏垂首聽著韓氏的話,臉色陣青陣白,被羞辱的感覺占據了她全部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