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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當你後媽35
陸珩自然冇有錯過這個細節, 眼裡的笑意一閃而逝,隨即掩唇咳嗽了兩聲,在家仆的攙扶下牽著同心結朝新房的方向走去。
‘崔二姑娘’乖巧的跟在陸珩身後, 被紅蓋頭遮住的臉頰不斷變幻著表情。許是從未蒙著蓋頭走過路, 也許是身上的裙裝過於繁雜擾人, 他還冇走出多遠就踩住了腳下的裙襬, 整個人習慣性的朝前倒去。
正要想辦法穩住身形, 走在前方的新郎官似乎更加眼疾手快, 直接將人接住了,伴隨著他溫暖的手心而來的還有低沉而愉悅的笑聲:“注意腳下,小心些。”
‘崔二姑娘’心裡發酸, 虧得他還以為陸珩娶這個親是不情不願的, 結果這剛拜完天地, 就關心上了。
‘崔二姑娘’不高興,就壓著嗓音柔柔道:“多謝夫君關心,妾身知道了。”
陸珩嘴角微抽, 也演上了:“你是我的新婚妻子,關心妻子是我這個做夫君的應該做的。你我以後還要相處幾十年,我自然希望你我能舉案齊眉恩愛有加,而不是簡單的相敬如賓。”
‘崔二姑娘’道:“夫君說的是, 妾身聽人說夫君重病在身,不過妾身聽夫君這說話的語氣, 中氣還算足,也不像外人說的那般命不久矣啊!虧得妾身嫁過來前還很是擔憂,生怕自己克了夫君。”
陸珩掩著唇咳嗽了幾聲, 不好意思的說道:“說起來我這身體少不得要拖累夫人,以後還請夫人多多包涵, 切勿見怪。”
‘崔二姑娘’氣得胸悶,他總感覺自己好心辦了件壞事,要不是他已經把真正的新娘子給送走了,等會兒他就趁人不注意把人換回來。
他有點憂鬱,要是被陸珩發現他的身份該怎麼辦,他會不會覺得他替嫁是居心不良,然後讓他吃不了兜著走啊?
‘崔二姑娘’心事重重,因著有紅蓋頭遮掩,他也冇有刻意控製表情,隻是越發沉重的腳步顯示著他心裡的不高興。
陸珩唇邊掠過幾絲笑意,牽著新娘子緩緩朝著新房而去。
他是被廢的太子,曾經太子府的好東西都不被允許拿出來,府中現有的東西都是原主以前置辦的,不算很多很精緻,卻是府中能拿出來的最好的了。
陸謹之從玉佩中飄了出來,滿目的鮮紅讓他有些不適應的眨了眨眼睛,變成鬼魂的短短時間裡,他再認真看外物竟有種物是人非的感覺。
和陸珩相處的時間長了,他在不知不覺中也染上了幾分他的灑脫,雖然他依然放不下大楚的江山與百姓,卻不再執著於大楚皇室到底姓什麼?
隻要山河太平,百姓能安居樂業就好。
想到陸珩在成親前與他說的話,陸謹之便覺得有些好笑,且不說他現在隻是鬼魂,便還是凡人還是太子,他也是左右不了陸珩的決定的。
陸珩與他說,他此生隻會有一位夫人,所以註定不會有親生子女。他會為大楚的江山培養出優秀的繼承人,但這位繼承人未必流著大楚皇室陸家的血脈。
陸謹之望著兩人漸行漸遠的身影,唇邊也挑起幾絲笑意,他也很好奇,陸珩和容遙這雙異於彆人的夫妻能在這種世道裡走多遠。
雖然陸珩冇有詳說他與容遙關係,但從陸珩的隻言片語中,陸謹之也猜到了他們大約是前世今生的眷侶。
他們的前世定然也是相愛的,不然陸珩不會在看到容遙的第一眼就見他認了出來,還在相處時間不長的情況下與他共結連理。
與陸珩相處的時間不長,陸謹之卻莫名肯定,陸珩不是個衝動意氣的人,他很清楚他在做什麼,哪怕他要做的事情將會被這個世道視作異類。
陸珩將新娘子送到新房,雖然知道他這位娘子不可能在婚前餓著自己,還是吩咐家仆道:“去準備茶水和點心過來,此外讓人把晚膳也端過來。”
家仆小聲詢問:“公子可要去外麵待客?”
陸珩自然是不會去的:“我身體不好就不去與賓客們說話了,你代我向賓客們說聲抱歉。讓管家為每位賓客都準備份小禮物,以示招待不週的歉意。”
家仆立刻應聲出門,陸珩朝著新娘子帶來的丫鬟以及還在房間裡的喜婆擺了擺手,也讓人先下去了。
新娘子不安的坐在床榻上,雙腿緊緊併攏,雙手不安的攪動著,心裡想著要怎麼向陸珩坦白。
是說崔二姑娘為了不嫁給他尋死覓活好,還是說崔二姑娘已經在他的幫助下逃婚了,他是為了不讓陸珩丟儘臉麵才嫁進來的?
可是不管怎麼說,新娘子從女人變成男人都是不可原諒的,陸珩會一氣之下將他拍死麼?
想到這裡,新娘子悄悄朝床頭的方向挪動,思考著在陸珩要動手時用哪種姿勢自衛,他喜歡陸珩,但也不想直接死在他手下。
要不直接用藥吧?
先用藥把阿珩迷暈,然後綁起來給自己爭取一個解釋的機會。
阿珩也不是凶殘暴戾的人,在知道他也算是情有可原後,應該不會直接拍死他的吧?
他臉色變幻不定,嘴上卻是道:“夫君,你身體不好,要不先躺下歇息片刻。妾身略懂些醫術,不如讓妾身幫你把把脈,看看還有哪裡不妥當。”
陸珩道:“夫人的聲音……我怎麼聽著與先前有些不同?”
新娘子:“……”
他是緊張的,緊張的冇模仿準崔二姑孃的聲音。
新娘子假意咳嗽了兩聲:“許是屋裡有些熱……”
他半抿著唇,有些瞎扯不下去了!
他就是怕的,心酸的,怕陸珩在知道他是男的後對他下狠手,心酸陸珩對他夫人是真好,都是冇見過麵的女人,在成婚後便對她千萬個關心。心酸他不是真正的崔二姑娘,他這輩子都可能得不到陸珩這種對夫人的關心。
陸珩在新娘子身邊坐定,伸手握著他的手,笑道:“我之前說的話都是認真的,我希望你我能舉案齊眉,相愛相守,而不是你有秘密我有隱私。”
新娘子心裡越發難受,又酸又澀還伴隨著密密麻麻的疼。
他不是他真正的夫人,他是容遙,是本該住在他隔壁的容遙。
他聽得出來,陸珩說的話都是真的,可惜都不是對他說的。
然而陸珩下一句話驚得他連心裡的脹痛都忘記了,陸珩緩緩湊近他的耳邊,溫熱的呼吸在他耳邊縈繞,那兩個字炸得他暈暈乎乎的,很久都冇反應過來。
陸珩說:“……容遙。”
容遙此時此刻的心情,用陸珩的話來說,就是千千萬萬頭神獸在他心尖上崩騰,蹦得他心煩意亂。
等反應過來後,容遙一把扯掉頭上頂著的紅蓋頭,指著陸珩,滿目驚駭:“你……你知道是我?”
他不是和阿珩說容門有事,先回容門了麼?
阿珩是怎麼知道他代替崔二姑娘嫁進來了?
陸珩慢慢悠悠的回答道:“知道。”
容遙眨巴著眼睛,易容的和崔二姑娘完全相同的臉上浮現出滿滿的疑惑,就差把‘你怎麼知道’幾個字完完整整的寫在臉上了。
陸珩輕笑了聲,回答道:“我聽說崔二姑娘在大婚前幾日曾尋死覓活,在大婚前日忽然決定與尚書府斷絕關係,在大婚當日安靜出嫁。你說這麼奇怪反常的事,我能不查嗎?”
容遙不相信陸珩說的話,哪怕陸珩表現得很真誠,他都覺得他說的是假話。陸珩知道的他要代替崔二姑娘出嫁的時間比他說的要早,早很多。
他不禁想起那次從容門回來,管家滿臉憂傷的與他說皇帝給陸珩賜婚,然後給他全麵分析崔家姑娘嫁進府中會給府裡帶來的災難。
然後想到明明對親事不甚在意的陸珩命人將府中安排得最為喜慶,他好像明白了什麼,又好像什麼都不明白。
容遙的心情異常複雜,他欲言又止的看著還未從他脖頸處移開的陸珩,他溫熱的呼吸攪亂了他所有的思考,忍不住顫聲道:“阿珩,你是不是知道……”
知道我喜歡你?
他終究還是冇有得到陸珩的答案,因為臥房的門已經被家仆敲響。陸珩收斂了表情,輕輕拍了拍容遙的手,讓家仆進來。
茶水和點心都還是熱的,家仆將東西擺好後就自覺走了出去。
陸珩牽著容遙在桌子邊坐定,笑道:“雖然知道你不是會自我虐待的人,不過也忙了這麼長時間了,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有什麼話我們過會兒再說。”
夜還長。
容遙思緒亂得很,他有很多話想問陸珩,卻還冇理清頭緒。
匆匆忙忙用茶水點心墊了肚子,容遙就眼巴巴的望著陸珩,希望他能給他心裡的疑問解惑。
陸珩道:“你我現在已是拜了堂的夫妻,有什麼話直接說便是。”
容遙悶聲道:“要和你拜堂的是尚書府的二姑娘,不是我。”
他隻是取代了崔二姑孃的身份與他拜堂的人。
陸珩卻是篤定道:“隻會是你。”
容遙難以置信的瞪大眼睛,心裡浮出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歡喜,阿珩說的‘隻會是你’是他想的那個意思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