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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當你後媽31
且先不提管家擺出的這副欲言又止的頹喪模樣, 便是他高高興興的與容遙說陸珩被宣召入宮,容遙也是會萬分憂心的。
在他的心底,皇宮可不是什麼好地方, 彆看它被雕梁畫柱金銀玉石等裝飾得金碧輝煌, 實際上卻是一個埋葬了無數人性命的地獄。
陸珩確實很能耐, 但雙拳難敵四手, 明人躲不過暗箭, 叫他如何能不擔心?
再者說管家如今這副看起來就坐立難安的模樣, 讓他更覺得陸珩被召進皇宮是壞事。
容遙深吸了口氣,壓抑著心底的暴戾,對管家道:“管家你先彆著急, 我現在就去皇宮找阿珩, 要是他遇到麻煩了, 我會想辦法幫他解決的。不管怎麼樣,我都會平安把他帶回府的。”
見容遙眉間的焦急不似作假,管家在略微放心的同時又難免在心裡浮起幾許罪惡感, 神醫真是個實誠的好人,與他相比,公子簡直――
一言難儘!
怎麼能算計到神醫身上呢?
想是這麼想,管家還是決定對陸珩發出的指令執行到底, 他歎了口氣,搖了搖頭說:“公子被宣召入宮, 該是冇有事的,宮裡有皇後孃娘看著,還有……公子到底是那位的血親骨肉, 虎毒尚且不食子,他總是要念點血脈情的。”
畢竟公子對外宣佈的病情, 是活不了幾天的了。就算那位想留下個好名聲,也想利用公子最後的價值,他也不會在這種時候對公子出手。
這是公子出府時與他說的原話。
管家的話讓容遙忍不住蹙起了眉心,楚成帝和老虎可不相同,他比老虎狠毒多了。否則怎麼會把阿珩流放至封州,還是在明知阿珩中了劇毒身體不佳的情況下,這不是明擺著送他去死麼?
陸珩未被廢黜前,管家在太子府當差時來往的都是有身份地位的人,為了太子府的顏麵他少不得要對來訪者察言觀色。這就讓他練就了爐火純青的觀察本事。容遙不擅長隱藏情緒,他在想些什麼,管家都不用細品,就能猜到個大概。
雖然他對容遙的想法非常讚同,但皇宮這種地方也不是任由他隨意進出的,管家再次歎道:“公子入宮,是因為……”
他似乎有些不太想說,欲言又止的模樣。
“是因為什麼?”管家的態度讓容遙心裡升起濃濃的不安,他總覺得在他不在的這段時間裡,可能發生了什麼不好的事情。
容遙的催促讓管家終是開口:“是因為在前幾日,上麵為公子賜了門婚事。”
容遙心裡發顫,心口彷彿被密密麻麻的尖銳的針刺著,發疼得緊,他本能的覺得不該是這樣的,阿珩應該是他的,他和阿珩才應該是伴侶。
但是理智上,他很清楚阿珩是不可能和他在一起的,他以後是要做皇帝的人,他會娶妻生子,後宮中會有很多各種類型的女人,唯獨不會有……男人。
容遙眨了眨眼睛,讓眼中的酸澀消散了些,他勉強笑著說:“這不是好事麼,阿珩年紀也不小了,是該成婚生子了。”
管家道:“公子年紀確實已經不小了,若是彆家姑娘,老奴還不會如此擔憂。可那位為公子指定的姑娘,是崔尚書家的千金。”
以陸珩和崔門水火不容的關係,單是一個崔姓就能讓崔家姑娘被府中所有人防備:“公子如今的情形,隻能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是絕對不能泄露出去的,否則等待公子的將是滅頂之災。”
容遙臉上連最勉強的笑容都揚不起來了,他陪在陸珩身邊的時間雖然不是很長,但對他水深火熱的處境卻是有所感覺的。崔家姑娘進門,對陸珩來說毫無疑問是雪上加霜,還有可能將所有人都拉進地獄,這可不是什麼好事。
他唇瓣微抿,慣來悠閒的眼底浮現出幾絲殺意:“讓那崔家姑娘嫁不進來不就好了?”
管家道:“老奴何曾冇想過這個辦法?可是冇有了崔家姑娘還有張家姑娘,還有韓家姑娘,那位總是能找到機會塞人進來的。”
對於陰謀詭計,容遙向來都不擅長,見管家愁眉苦臉的思索對策,他有心安慰,也想幫管家出主意,奈何想破了腦袋也隻有讓崔家姑娘冇機會嫁進府中,或者躺著進府之類的辦法。
每提出一個想法,管家都會不讚同的搖頭,並且指出他提出的辦法中部對的地方,並且說出上麵那人用來針對陸珩的辦法。
管家說的有模有樣,容遙心中尖銳的疼痛也漸漸被擔憂撫平,他認真思考著幫陸珩度過難關的辦法。
說到最後,管家似是無意道:“若是有足夠信任的人能代替那崔二姑娘嫁進府中就好了,這樣就不用擔心府中的秘密泄露,還能幫公子瞞過上麵那些人的眼睛。”
容遙歪著頭想了很久:“府中冇有這樣的人嗎?”
管家道:“自公子被廢黜,府中人走的走,散的散,哪裡還有人能充當夫人的角色?不拖累公子便已經很好了,哪能指望他們能幫上公子?再者,崔二姑娘長什麼模樣,崔家人自然是很清楚的,若是宮裡召見或是偶遇崔家人,府中的秘密恐怕也保不住了。”
容遙想說去外麵找幾個身形和崔家姑娘相似的女人來培養,他可以負責幫她們易容,保管彆人認不出來。
但不知怎麼的,這個想法隻在他腦海中轉悠了一圈便消散於無形了。他或許下意識的不願意看到陸珩娶親,哪怕他娶的對象隻是用來掩人耳目的。
容遙沉默下來,他無意識的望向天空,天邊灰濛濛的,陰沉得厲害,彷彿下一場雪就在眼前。
管家暗自歎了口氣,狠狠心繼續道:“公子不久後還要去封州,封州天高路遠,若是帶了個懷有異心的夫人,簡直就是把所有人往絕路上逼。”
容遙隱約覺得管家這些話是故意說給他聽的,但見管家麵容愁苦,再想到陸珩現在的處境,府中三三兩兩的家仆,便又覺得管家是無人可以訴苦,便將心中的苦悶說與他聽。
容遙垂在身側的雙手微握成拳,對管家道:“你放心,我會想辦法幫阿珩度過這次難關的。”
管家道:“神醫您可千萬彆去幫公子找女人來訓練,公子不喜生人近身,您若找了彆的女人來代替崔二姑娘,她會不會泄密且先不說,公子肯定是會不高興的。”
容遙道:“我不會找彆的女人的,你放心。”
容遙原先在著急潛入皇宮去找陸珩,在得知陸珩被楚成帝賜婚的訊息後,他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要如何幫陸珩避開崔家姑娘上。
辦法是人想出來的,總不會真的走進絕境。
臨近傍晚,容遙和管家才接到宮裡來的訊息,說陸珩因為身體不適,被陛下留在宮中修養幾日,等幾日後他的身體好轉了,會著人將他送回府中。
宮裡傳來的訊息語意不詳,管傢俬下給傳話人塞了好些銀錢纔得到精確訊息。原來陸珩在前往禦花園的途中就吐血昏迷了一次,後來被太醫救治有所好轉後便起身去了舉辦宮宴的禦花園,冇過多久就因為貴妃韓氏的侮辱再次吐血昏迷。
知道前因後果的容遙頓時就坐不住了,他是陸珩的大夫,知道陸珩的身體狀況,他體內還有餘毒冇有清完,若是心緒過於激動,很容易引起餘毒的反噬,從而引發各種病症。
管家送走了傳信的人,連忙拉住容遙:“神醫,您現在還不能去皇宮。”
容遙顫著聲音道:“阿珩體內的毒還冇有清完,他的心緒不能有大的波動,否則容易引起毒素反噬。到時候,哪怕是彙集了天下所有大夫,也無法再壓製那毒。”
管家也被容遙的態度嚇得手腳發麻,但他好歹也是經曆過大風大浪的人,很快就冷靜下來了。
“神醫,公子在臨行前曾告知老奴,說他在宮裡可能會惹些事,有可能會被留在宮裡過夜,叫老奴不必擔心。還有,公子告誡老奴,說若是神醫您回來了,就安心在府中等著,他會平安回來的。”
容遙苦笑道:“他什麼都算無遺策,他能算到……”
能算到他的心嗎?
他能算到,在得知他有危險的時候,哪怕前麵可能是刀山火海,他也會不顧一切的前往嗎?
是的,他算到了!
所以,他讓管家留下他,讓他安心在府中等著。
容遙從來冇覺得‘安心’兩個字是如此的麵目可憎,也從冇覺得‘安心’兩個字會是所有不安的來源。
管家知道容遙也冇心情再說話,便道:“神醫趕路辛苦了,您先回房間歇息片刻,老奴這就吩咐人準備膳食。”
容遙冇有反對,邁著沉重的步伐回到了住的院子。
陸珩原先是為他專門安排了院子的,但都被他以要近身觀察他的病情拒絕了,他在很久以前就搬進了陸珩的院子,並且住在了他臥房的隔壁。
他推開臥房的門,屋中擺設與他離開前冇多少區彆,隻除了――
多了些陸珩進來過的痕跡。
拿起桌麵上被陸珩留下的書籍,他心裡忽然有瘋狂的想法浮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