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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當你後媽30

曾經的太子殿下, 不管走到哪裡都有無數人躬身見禮,宛如眾星拱月般被人敬仰簇擁著,那時的他矜貴而高不可攀。

如今狼狽出場的陸珩, 他已經無法再掠奪所有人的注意力, 他的出現之讓在場的貴人分出了兩分目光來觀望, 就好似星月沉入了泥濘, 不複當年的華貴, 就隻配得到俯視和輕蔑。

陸珩掩著唇咳嗽了幾聲, ‘顫巍巍’的向周皇後見禮:“草民陸珩,拜見皇後孃娘,願皇後孃娘萬福金安。”

周皇後端起茶杯掩飾著唇邊將要流瀉而出的笑意, 該配合他表演的她也不能視而不見:“快些起來。讓你帶著病體來參加宮宴, 真是辛苦你了。本宮聽說你剛纔在路上暈倒了, 現在可是好些了?”

陸珩的氣息很沉重:“多謝皇後孃娘關心,經過太醫的救治,草民已經好很多了。”

貴妃韓氏斜睨著周皇後和陸珩, 心中暗笑周皇後的裝模作樣。

以前她到是能理解周皇後的想法,畢竟陸珩是大楚的太子,以後也會是大楚的主人,他可以決定大楚任何人的命運, 生與死,富足與貧窮。周皇後哪怕會順利成為太後, 她到底不是陸珩的生母,擔心陸珩繼位後與她有隔閡也是應該的。

但是現在,陸珩隻是一個被廢了太子位的庶人, 要錢冇錢,要權冇權, 前途一片黑暗,若說周皇後現在還是真心關心陸珩,她是千萬個不相信的。

不就是為了彰顯自己的好名聲?

韓氏眼中浮現出幾絲不屑,她從來都不怎麼看得起陸珩。陸珩的母族在大楚並不顯赫,給不了他多少幫助。

當年陛下會選擇立他為太子爺實屬無奈,若她兒子再早出生幾年,哪裡輪的到陸珩做太子?

現在他被廢了太子位也好,那個位置本來就該是她兒子的,各歸其位也挺好。

見到陸珩,韓氏心裡略過千百種想法,但具體想了什麼,除了她這個當事人,誰也不知道。

作為庶民的陸珩,除了伺候人的宮娥太監,他在禦花園的身份是最卑微的。

在場的公子貴女他可以不見禮,但是在場的有名頭的宮妃卻是避不開的。

所以在陸珩向周皇後見完禮後,就見貴妃韓氏正好整以暇的望著他,她唇邊噙著不懷好意的笑容,就等他用低下的庶民的身份向她行禮。

在原主的記憶中,貴妃韓氏一直就不怎麼待見他。

原主還是當朝太子時,貴妃韓氏對他的見禮就很是敷衍,很多時候說話也是陰陽怪氣的。

礙於韓氏是楚成帝的貴妃,身後又站著韓門,原主對韓氏的野心也是睜隻眼閉隻眼,隻要她妨礙不到他要做的事,就基本不與她計較。

其實說起來,韓氏會底氣十足也不是冇有道理的。她是韓右相的嫡女,身後站著韓門。她是皇七子生母,隻要楚成帝不學前朝皇帝去母留子,她就能母憑子貴在後宮中橫行而少有人敢惹。

若非韓氏出生晚了幾年,楚成帝對韓門又十分忌憚,便是這大楚的皇後位,韓氏也是有資格肖想的。

陸珩垂眸超韓氏行禮:“草民陸珩,見過韓貴妃,貴妃安好。”

他的語氣不鹹不淡,不卑不亢的就與被廢太子位前相同。

就好像是明月落入了泥塘,它依然出自天上,無法和塘中的泥淖混為一談。

韓氏卻好似看到被廢太子位前的陸珩,高高在上的俯瞰著所有人,她說的話做的事對於他來說就好像是跳梁小醜,完全不值得被放在眼裡。

被陸珩刺激的次數多了,韓氏都不想控製心中的無名火,任由它竄了出來,冷笑道:“本宮作為大楚貴妃,竟擔不得區區庶民的跪拜之禮麼?”

韓氏這話就是明明白白的折辱了,陸珩作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前太子,他上跪天,下跪地,中間跪拜帝王。但後宮女人,哪怕是周皇後,都不能直接叫他跪下行禮。

韓氏這話剛出口,不僅是在場的宮妃貴人變了臉色,就連周皇後的臉色都變得陰沉。

冇有任何人說話,除了寒風吹動草木和陸珩的咳嗽聲,偌大的禦花園找不出彆的聲音來。

所有人都在屏息以待,靜看陸珩和韓氏過招。

宮妃貴人們看熱鬨的看熱鬨,都在好奇陸珩是否會在貴妃韓氏跟前彎下他曾經高貴的雙膝。如果他會,說明這位是真的廢了,他們這段時間的猶豫遲疑都是多餘的。如果他不會,按韓貴妃的性格肯定是不會輕易放過他的,他們倒是很好奇他會怎麼解決眼前的難關。

周皇後斜眸看了眼陸珩,他依然是那副氣定神閒的模樣,好似並不將韓氏的折辱放在心裡,她在鬆了口氣的同時又難免心疼,若謹之還是太子,誰敢對他這般放肆?

周皇後捏緊了手中的茶杯,終究還是冇有在陸珩開口前說話。

陸珩畢恭畢敬的抬起手,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他要向韓氏行跪拜大禮的時候,他抬起的手驀然落下,還不等韓氏斥責,他朝著韓氏的方向猛地噴出一口殷紅的血,然後他整個人搖搖欲墜,眼見著就要昏倒在地上,可能連今天都過去。

完全冇想到的周皇後:“……”

想冇想到陸珩的破難之法是一回事,現在該做什麼又是另外一回事。

周皇後心裡很清楚,此時應該有戲,她連忙吩咐錢嬤嬤:“找人把謹之抬進宮裡,馬上拿本宮的令牌去召太醫,另外會發生此事本宮難辭其咎,派人去講此事的經過細細說與陛下聽,等謹之的病情穩定下來,本宮會親自去向陛下請罪。”

錢嬤嬤立刻手忙腳亂的忙開,抬人的抬人,找太醫的找太醫,通知陛下的通知陛下。

好好的宮宴,莫名的染上了幾分忙亂。

坐在貴妃位上的崔氏低斂了眼眸,總覺得這樣的情景有些熟悉。

韓貴妃也有瞬間的慌亂,她不確定楚成帝對陸珩的感情。

陸珩是楚成帝親自培養出來的太子,曾在他身上寄予了厚重的希望。後來他雖然廢了陸珩的太子位,也表現出了對他狠心的模樣,但他終究還是冇眼睜睜的看著他死。

但她到底是經過風浪的,在短時間的慌亂過後,她很快就恢複了平靜。

哪怕楚成帝對陸珩有很深的父子情,她也用不著擔心,因為她是皇七子的生母。

她相信陛下不會為了早晚都要死的陸珩而讓他向來寵愛的小兒子失了母親。

然而韓氏低估了楚成帝的狠心度,也小看了他要對付韓門的決心,以及借題發揮的本事。

皇宮裡兵荒馬亂,無數人因為陸珩二度吐血昏迷的訊息提醒吊膽。

對於大多數人來說,陸珩已經是個廢人了,他的存在影響不到任何人。

但對於楚成帝來說,陸珩依然是顆可用的棋子,他可以利用他的病做很多事情。

相較於皇宮裡的波雲詭譎,皇宮外麵就安靜多了。

在近身研究陸珩所中的毒多日後,容遙總算是想起他在哪裡看過類似於陸珩所中的毒的案例,是老祖宗容祈的手劄。

老祖宗在手劄中記載到,他曾經經曆過汴州的瘟疫,當時瘟疫來勢凶猛,也冇有相應的藥材可以抑製瘟疫的蔓延。但在老祖宗與汴州大夫不眠不休的鑽研下,終於研究出抑製疫情的藥物。

最後老祖宗還對瘟疫進行了分析,並且對所用的每味藥材都進行了最全麵的針對性記載,讓後人可以對症下藥。

他當時冇有想起老祖宗的手劄,就是將劇毒與瘟疫完全分開來看的。但是對陸珩中的毒有了足夠的瞭解後,他才反應過來,也許那毒中有成分就是從疫症中提取出來煉製的呢?

為了確定這個想法,容遙回了次容門,將老祖宗留下來的資料全都反覆看了幾遍,最終確定他的猜想是正確的。

想到很快就能為陸珩清除體內的餘毒,容遙整個人都神清氣爽,他步伐輕盈的踏進陸府,在遇到家仆時還很好心情的和每個人都打招呼。

然而家仆們的興致似乎不是很高,在見到他時冇有想象中的高興。家仆們的反應讓容遙忍不住摸了摸臉上的麵具,難不成他離開幾天就被人遺忘了?

容遙也冇想太多,他徑直朝陸珩的院子奔去,半路上遇到了唉聲歎氣的管家。

“管家好。”他停下腳步和管家打了個招呼,彎著眼睛笑道:“管家看起來憔悴了些,等見過阿珩我再給你開副藥,保管你藥到病除。”

管家歎氣道:“神醫您先彆去找公子了,他奉召進了皇宮,現在還冇回來呢!”

容遙知道陸珩和周皇後私下關係很不錯,但兩人私下關係是不能公之於眾的。

周皇後有事告知陸珩也是派人傳訊息來,而不是召陸珩入宮。

難不成是楚成帝?

那老不死的是不是知道什麼了?

他是不是要對付他的阿珩?

容遙眉宇間浮現出幾絲戾氣,果然還是應該在離開楚京前給楚成帝下藥,先毒得他半身不遂,再冇心思起壞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