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蛛絲馬跡 玄鶴影幢幢
發現了水波紋的線索後,裴昭雪一夜未曾安眠。
翌日清晨,她帶著微紅的眼眶,再次投入到卷宗梳理中。
她需要更多的證據來支撐自己的猜想。
她擴大了搜尋範圍,不再侷限於漕運案件,而是調閱了所有與李清風相關的、已被抄冇封存的物品清單副本(除那件失蹤的金紋袍外),希望能找到任何可能與“水”元素相關的物品。
清單很長,記錄著各種金銀玉器、古籍字畫。
裴昭雪逐行仔細檢視,目光最終停留在一條不起眼的記錄上:“西南貢品‘沉水墨’壹錠,色黝黑,質堅,底刻暗紋,嗅有異香。”
沉水墨?底刻暗紋?她立刻命人前往庫房,取來了這錠被封存的墨。
墨錠入手沉實,通體黝黑,表麵光滑,唯有底部,藉著窗外透入的晨光仔細看去,才能發現上麵雕刻著極其精細、流暢的水波狀暗紋!
這紋路與舊卷宗中記載的死者身上的“水波印痕”風格迥異,更顯精緻繁複,但那種對“水”的意象運用,卻如出一轍!
裴昭雪握著這錠冰冷的墨,隻覺得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升。
李清風為何獨獨收藏這錠帶有水波紋的墨?是個人偏好,還是另有所圖?
她回想起白硯舟譯出的《靈紋玉樞秘錄》,其核心是“以玉為媒”,利用靈紋與特定條件影響人心。
但在篇末雜論中,確實零散提及過一些更古老、更宏大的理論雛形,認為天地萬物皆可為“媒”,金、木、水、火、土等不同元素,若能以特定“紋”或“咒”引動,亦可產生奇異效果,隻是記載殘缺不全,語焉不詳。
一個大膽的、令人不寒而栗的推測在她腦中逐漸成形——如果“玉媒惑心”隻是“玄鶴衛”所掌握秘技的一部分?如果李清風代表的,是擅長運用“玉”與“礦物”(土?)的這一支?
那麼,這錠“沉水墨”,舊卷宗中的“水波紋”印記,前朝的“水紋密咒”……是否指向了“玄鶴衛”內部,另一個擅長利用“水”之力量的派係或分支?
這個組織,其底蘊之深厚,結構之複雜,遠超她之前的想象!
它就像一棵深植於黑暗中的巨樹,李清風或許隻是其暴露在外的一根枝椏,而被折斷。
但其主乾和其他的枝椏(比如這隱於水影之後的一支),依然在悄然生長,等待著下一個興風作浪的時機!
玄鶴之影,不再僅僅是玉扳指的詭譎,更化作了運河上迷離的水霧,在曆史的縫隙與尋常的文書間,投下更龐大、更令人心悸的幢幢暗影。
她將“沉水墨”小心收好,與那份記錄了水波紋的舊案卷宗放在一起。
這些是微不足道的蛛絲馬跡,卻是她窺探那龐大黑暗組織的一線微光。
她知道,白硯舟的離開,意味著她必須更快地獨自成長,學會在冇有他及時幫助的情況下,獨立麵對這些潛藏的危機。
前路,似乎比月下約定時想象的,還要迷霧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