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舊案塵封 隱現水波紋

白硯舟離京前最後一日,裴昭雪索性給自己放了半日假,專心陪他在汴京城內走走。

兩人去了常去的茶樓聽書,在熙攘的街市閒逛,如同最尋常的朋友,聊著無關案牘的趣事,卻都小心翼翼地避開了“離彆”二字。

將白硯舟送回白府後,裴昭雪獨自回到大理寺。

值房內空蕩寂靜,少了那個溫潤的身影和隨時遞上的熱茶,竟讓她感到一絲不習慣。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那點空落,重新坐回書案前,強迫自己將注意力放回工作上。

她再次拿起那份積年舊案的彙總文書,目光不由自主地又落在了白硯舟昨日提及的那條關於“漕工趙四”的記錄上。

“死於船艙,身無外傷,口鼻有河沙……”她喃喃自語,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

一種莫名的直覺驅使著她。

她起身走到檔案架前,開始親自翻找景和元年左右,所有與運河、漕運、水患相關的卷宗。

既然要梳理,不如就從這讓她隱隱覺得“古怪”的方向入手。塵封的卷宗被一一搬出,帶著歲月的味道。

裴昭雪埋首其中,一冊一冊地仔細翻閱。大多數案件都記載著漕運途中常見的糾紛、盜竊或是意外落水,並無特彆之處。

直到她翻開一本距今約八年前的舊案卷宗,發生在汴河上遊的鄭州。

案卷記載,當時有兩名漕工離奇死亡,屍體在遠離河岸的田埂上被髮現,死因標註為“溺水”。

地方官府的結論是“夜飲醉歸,失足落水,順流衝至此處”。

案件草草了結。

然而,在附著的驗屍格目副本的角落裡,有一行仵作留下的、幾乎被忽略的潦草小字備註:“死者甲,左臂內側近腋處,有模糊青灰色印痕,狀若水波盪漾,甚異,非胎記,亦非擦傷,緣由不明。”

舊案卷宗,隱現水波紋!裴昭雪的心猛地一跳!水波狀印痕!

她立刻回想起昨日看到的那份轉運司簡報中,那句輕描淡寫的“個彆漕工因故亡故”。

難道……並非孤例?這看似無關緊要的“水波紋”,是否是一種……標記?

她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繼續翻查。

在另一份更久遠的、關於前朝一次大型祭祀活動的雜錄中(因涉及河道清理而被歸檔在此),她看到了一段描述祭祀所用禮器的文字:“……又以玄鐵鑄‘鎮水獸’八尊,分置運河八處節點,獸身鐫刻水紋密咒,祈佑漕運安泰……”

水紋密咒……水波紋……一個個看似孤立的點,開始在她的腦海中若隱若現地連接。

漕工離奇死亡、屍體位置異常、水波紋印記、前朝鎮水獸、水紋密咒……這些跨越了不同時間、看似不同性質的記錄,都隱隱指向了“運河”與“水”,以及某種超乎尋常的、未被理解的力量或儀式。

她站起身,在值房內緩緩踱步。

這隻是巧合嗎?還是……一條潛藏在曆史塵埃與平凡表象之下,從未被真正注意到的暗線?白硯舟不在,無人與她即時參詳。

這份獨自發現線索的凝重與隱隱的不安,讓她更加深刻地感受到,他離去後,自己將麵對的孤獨與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