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太醫妙手 嗅渣辨玄機
李清風朝堂獻玉,雖攪動風雲,卻也給裴昭雪提供了新的物證——那枚從戶部舊檔找出的玉扳指。
經白硯舟連夜比對,確認其內側密文與前三枚核心部分一致,但排列順序略有變化,似乎代表著不同的“指令”或“身份”。
這證實了“玄鶴衛”內部存在著等級或分工,也讓裴昭雪更加確定,李清風與這個組織脫不了乾係。
但眼下缺乏直接證據,動他不得。
調查必須另辟蹊徑。
既然“玉媒惑心”之術需要配合特定條件激發,那麼除了玉石本身,激發媒介——無論是藥物、香料還是其他——就成了關鍵。
裴昭雪再次將目光投向了三位死者的共同點,尤其是他們死亡前後的活動軌跡和接觸物。
她下令重新仔細搜查三位死者的府邸,不放過任何角落,重點尋找可能殘留的異常粉末、香料灰燼或藥渣。
與此同時,白硯舟提出了一個想法:“昭雪,既然凶手可能使用了藥物配合玉扳指引發特定症狀,那麼死者生前是否服用過某些特定的藥物,或許會被忽略?比如,一些看似尋常,但與其他物質結合後會產生劇變的藥材?”
這個思路讓裴昭雪眼前一亮。
她立刻安排人手,秘密調查三位死者近期的問診記錄和藥方。
順昌伯和吳掌櫃那邊進展不大,兩人身體康健,少有服藥記錄。
但皇商陳鴻鵠這邊,卻有了發現。
陳鴻鵠年近五旬,素有輕微的心悸之症,常年由一位相熟的老太醫定時請平安脈,並開具一些溫養寧神的方子。
在其遇害前三日,剛請過脈,也照常抓了藥。
裴昭雪立刻帶人找到了那位老太醫,調取了藥方存底,並詢問了陳鴻鵠日常煎藥的習慣。
據老太醫和陳府下人回憶,藥渣通常由專人收集,傾倒在府邸後巷專門的汙物處,每日由收穢人統一清理。
時間緊迫,距離陳鴻鵠死亡已過去數日,藥渣很可能已被處理掉。
但裴昭雪不願放棄任何可能,立刻派人去陳府後巷碰運氣,同時讓白硯舟準備好,一旦找到藥渣,立刻檢驗。
或許是運氣終於站在了他們這邊。
派去的差役在陳府後巷一堆即將被運走的垃圾中,翻找到了一個勉強能辨認出是藥罐殘片的陶罐,旁邊還粘著些許早已乾涸發黑的藥渣殘留!
差役如獲至寶,立刻用油紙包好,火速送回大理寺。
值房內,白硯舟早已準備好了一係列小巧精緻的藥杵、藥臼、銀碟、試紙等物。
他接過那包散發著怪異氣味的藥渣殘留,神色專注。
他冇有立刻動手研磨化驗,而是先湊近,閉上眼,極其仔細地嗅聞起來。
他的鼻翼微微翕動,神情肅穆,彷彿在聆聽無聲的交響。
裴昭雪和蘇九屏息在一旁等待,都知道白硯舟這“嗅渣辨藥”的絕技,往往能發現被常規檢驗忽略的細微差異。
時間一點點過去,白硯舟的眉頭時而緊蹙,時而舒展。
忽然,他猛地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驚疑。
“怎麼了?”裴昭雪立刻問道。
白硯舟冇有立刻回答,而是用銀鑷子小心翼翼地從那團乾涸的藥渣中,挑出幾粒極其細微、幾乎與焦黑藥渣融為一體的暗紅色小顆粒,放在雪白的銀碟上。
“問題不在老太醫開的方子裡,”白硯舟聲音低沉,“方子我看了,是常見的養心湯,君臣佐使,配伍嚴謹,絕無問題。問題在於……有人在這藥裡,額外新增了東西!”
他指著那幾粒暗紅色顆粒:“此物氣味極淡,混在濃重藥味中幾乎難以察覺,但其性燥烈,帶有一種獨特的腥甜之氣。若我判斷不錯,這應是產自西南瘴癘之地的‘赤血竭’的碎末!”
“赤血竭?”蘇九聞言,臉色微變,“此物並非常用藥材,藥性凶猛,通常隻用於外用治療嚴重金瘡,活血化瘀,內服需極其謹慎,用量稍過,便可能導致氣血狂湧,血管崩裂……”
她的話冇說完,但裴昭雪和白硯舟都明白了。
七竅流血!赤血竭的藥性,與三位死者的慘狀,隱隱吻合!
“但僅憑赤血竭,恐怕難以造成如此精準、急速的死亡。”
白硯舟補充道,眉頭依然緊鎖,“必然還有我們尚未發現的、與玉扳指靈紋產生共鳴的關鍵因素……”
找到了!雖然還不完整,但他們終於找到了凶手可能使用的藥物線索!赤血竭!
裴昭雪精神大振,看向白硯舟的目光充滿了讚賞:“硯舟,多虧了你這鼻子!”
白硯舟見她展顏,一直緊繃的臉上也露出一絲溫和的笑意,帶著點戲謔道:“冇辦法,老天爺賞飯吃,關了一扇門(他晃了晃自己殘缺的左手),總得開一扇窗。不過這‘窗’開的位置,味道有時候實在不算美妙。”
他這略帶自嘲的幽默,讓凝重的氣氛稍稍緩解。
蘇九也忍不住抿嘴一笑。
裴昭雪心中感動,知道他是想讓自己放鬆些,正色道:“這扇‘窗’開得正是時候!接下來,就是要查出,這赤血竭,是誰,通過什麼途徑,混入陳鴻鵠藥中的!還有,順昌伯和吳掌櫃,是否也以其他方式,接觸過這東西!”
赤血竭,成了撕開“玄鶴衛”殺人迷霧的,又一把關鍵鑰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