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刑部急催促 壓力如山傾
就在裴昭雪部署下一步行動時,來自外界的壓力,如同沉重的烏雲,層層壓頂而至,彷彿要將這小小的護國寺辦案房徹底壓垮。
首先是一封措辭極其嚴厲、加蓋了刑部尚書印的公文,由一位麵無表情的刑部郎官親自送到了裴昭雪手中。
公文不僅申斥辦案進度遲緩,致使第四位朝廷大員遇害,更直言“朝野鼎沸,物議如潮”,嚴令裴昭雪必須在三日內查明真凶、結案上報,否則“國法森嚴,恐難辭其咎,勿謂言之不預也”。
字裡行間,透著上層幾乎要失去耐心的震怒與毫不留情的問責意味,那“三日”之限,更像是一道冰冷的催命符。
緊接著,裴昭明也從京城帶來更糟糕的訊息。
他步履匆匆,眉宇間帶著難以掩飾的憂憤:“昭雪,情況比我們想的更棘手。幾位遇害官員的門生故舊聯名上書,懇請朝廷重視;而都察院那邊,幾個素來迂腐、又對女子涉政頗有微詞的老禦史,也趁機發難,彈劾的奏章雖未明指,卻含沙射影,將護國寺的‘不祥’與你這位‘女少卿’聯絡起來,妄言什麼陰氣過盛,衝撞佛門清淨,方引致災禍連連,簡直荒謬絕倫!”
“荒謬!”白硯舟聽聞,氣得臉色發白,一拳砸在案幾上,“查案緝凶,講的是證據與推理,與性彆何乾!這些人分明是借題發揮!”
裴昭明歎了口氣,揉了揉脹痛的額角,神色疲憊中帶著凝重:“朝堂之上,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如今京城之內,關於‘梵音索命’、‘前朝冤魂作祟’的流言傳得沸沸揚揚,人心惶惶,連市井小兒都能唱上幾句詭異的歌謠。更有甚者,開始非議陛下當初破格提拔你的決定……壓力,如今已不在寺內,而在廟堂之上,如浪潮般湧來。”
他甚至壓低了聲音,“我離宮時,聽聞陛下在禦書房也發了好大一通脾氣,雖未直接下旨申飭於你,但通過內侍傳來的口諭,語氣雖仍帶維護,卻也明確表達了‘盼早獲真凶,以安民心’的急切期望,這份期望本身,就是千鈞重擔。”
辦案房內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三日期限,如同懸在頭頂的利劍,寒光閃閃。
他們雖然鎖定了淨塵僧這個重大嫌疑人,也找到了關鍵物證,但缺乏直接證明他殺人的動態證據,以及關於硃砂符印繪製者的謎團未解,使得案件仍存在缺口,無法形成完美的、足以抵擋所有詰難的證據鏈。
此時若倉促結案,極易被有心人攻訐,甚至可能讓真正的同謀漏網,後患無窮。
裴昭雪坐在案後,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發出規律而輕微的“篤篤”聲,在這片壓抑的寂靜中格外清晰。
她冇有動怒,也冇有慌亂,麵容沉靜如水,隻是那雙清亮的眸子深處,彷彿有幽深的漩渦在凝聚,將所有外界的紛擾與壓力都吸納進去,轉化為更冰冷的決心。
狂風暴雨般的指責與非議,未能撼動她內心的基石分毫。
“壓力越大,凶手越可能因自亂陣腳而露出破綻。”
她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得出奇,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力量,“我們按原計劃進行,步步為營。兄長,京城那邊的輿論風潮,還需你設法周旋疏導,至少確保刑部在此期間不會再派‘掣肘’之人前來乾擾。硯舟,蘇九,我們按原定計劃,準備實驗,務必拿到實證。三日期限,足夠了。”
她的鎮定與清晰的思路,如同定海神針,瞬間感染了眾人。
白硯舟看著她沉靜的側臉,心中翻騰的焦躁與怒火也漸漸平複下來,轉化為堅定的支援。
他深知,越是這種泰山壓頂的時刻,她越是能爆發出驚人的能量與智慧,於絕境中尋得生機。
“好,我們這就去準備,定要叫那幕後之人無所遁形!”白硯舟與蘇九齊聲道,眼神重新變得銳利。
裴昭明也深吸一口氣,重重頷首:“京城那邊交給我。你們在寺中,一切小心,若有變故,即刻傳訊。”
他深深看了裴昭雪一眼,眼中充滿了信任與難以掩飾的擔憂。
壓力如山,卻未能壓彎她的脊梁,反而讓她的目光更加銳利如刀,步伐更加堅定沉穩。
這場博弈,已不僅僅是智力的較量,更是意誌與信唸的對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