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梵音案卷 初覽覺詭奇

回到京城,尚未等他們從運河案的疲憊中徹底恢複,來自刑部的正式公文和厚厚一摞卷宗,便已擺在了裴昭雪的案頭。

“護國寺銅鐘自鳴,禮部侍郎張蘊、光祿寺少卿李崇,相繼暴斃於寺內禪房……”

裴昭雪低聲念著卷宗扉頁上的簡述,指尖劃過那“銅鐘自鳴”、“暴斃”、“密室”等字眼,眉頭越蹙越緊。

她揮退左右,隻留白硯舟與裴昭明在書房。

蘇九也聞訊趕來,四人圍坐案前,共同翻閱這起被稱為“梵音索命錄”的詭異案件卷宗。卷宗記載極為詳儘。

第一名死者,禮部侍郎張蘊,於半月前夜宿護國寺祈福,翌日清晨被髮現死於其居住的禪房內。

死亡時間推斷在子時前後,而據寺中多名僧人及同住香客證實,就在子時整,護國寺那口已有百年曆史、重達千斤的青銅古鐘,無人敲擊,竟自行鳴響,聲震全寺。

鐘聲過後不久,便有僧人發現張蘊房門緊閉,內有異樣,破門而入後,見其已氣絕身亡。

“死者麵色驚恐,雙目圓睜,似在臨終前見到極可怕之事物。周身無任何外傷,無掙紮搏鬥痕跡,門窗皆從內閂死,構成完美密室。”

裴昭雪念著驗屍格目的一部分,“最奇的是,其額間眉心處,被人以硃砂繪製了一枚‘卍’字元,筆畫工整,色澤鮮紅,在死者蒼白的皮膚上顯得格外刺目。”

白硯舟接過話頭,指著後麵太醫署的初步勘驗記錄:“太醫署判斷是心疾突發所致。張侍郎年近五旬,素有心悸之症,受驚過度引發猝死,看似……也說得通。”

“那這鐘聲如何解釋?額間硃砂‘卍’字又如何解釋?”

裴昭明指著卷宗上附帶的現場草圖,那繪製精美的“卍”字,帶著一種宗教的莊嚴與詭異的混合感,“若是人為製造驚嚇,為何要選擇鐘聲?又如何確保鐘聲必定在子時響起,且一定能驚嚇到張侍郎?這硃砂符印,是凶手留下的標記,還是某種……儀式?”

緊接著是第二名死者,光祿寺少卿李崇。

同樣夜宿護國寺,同樣在子時聽到那詭異的自鳴鐘聲後,被髮現暴斃於反鎖的禪房內,死亡姿態與張蘊幾乎一模一樣,額間同樣有著那枚鮮紅欲滴的硃砂“卍”字。

“連環案,標誌一致,手法相同。”

蘇九總結道,她翻到後麵附帶的護國寺平麵圖,目光落在鐘樓的位置,“關鍵是那口鐘,和那個‘卍’字。鐘聲是信號,還是殺人的工具本身?‘卍’字是凶手的挑釁,還是另有深意?”

裴昭雪合上卷宗,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眸中閃爍著思索的光芒:“密室並非絕對無法製造,心疾也並非無法誘發。此案看似鬼魅,但其中必有我們尚未洞察的關竅。刑部將此案移交過來,恐怕也是因為常規手段已經束手無策。”

她抬起頭,看向在座三人,“護國寺乃京畿名刹,香火鼎盛,接連有朝廷命官於此離奇喪命,已引發朝野震動,人心惶惶。我們需得儘快介入。”

白硯舟點頭:“我需重新驗看兩位死者的詳細屍格,尤其是心脈處的細微狀況,太醫署的結論或許過於草率。”

裴昭明則道:“我會去查張蘊與李崇的履曆,看看他們之間有無交集,是否共同參與過某些事件,或許能找到凶手的動機。”

一股凝重而充滿挑戰的氣氛在書房內瀰漫開來。

這“梵音索命錄”,顯然比他們之前經曆的案件,更加詭譎,更帶有一種非自然的、令人不安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