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京中來信 梵音案又起

酒意尚未完全散去,翌日清晨,一封來自京城的加急密報,便送到了裴昭雪的手中,那火漆上鮮明的印記,瞬間打破了太醫署小院暫時的寧靜與祥和。

信是大理寺正卿親筆所書,字跡略顯潦草,語氣凝重焦急,甚至能透過紙背感受到京城那邊瀰漫的恐慌與壓力。

原來,就在他們忙於處理運河詭案的這段時間,京城內發生了一連串更加詭異離奇、令人毛骨悚然的兩起命案!

案件發生在香火鼎盛、素有皇家寺院之稱的護國寺。

據報,近半月來,每逢夜深人靜,子時前後,寺內那口鑄造於前朝、有數百年曆史的巨大青銅梵鐘,便會無風自鳴,鐘聲幽遠沉渾,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迥異於平日僧人敲擊的詭異韻律,彷彿能直透人心。

而更可怕的是,每次銅鐘無故自鳴之後的三日內,必有一位朝中官員或勳貴,離奇暴斃於自家守衛森嚴、門窗完好的密室之中!

死者死狀極其詭異,麵容安詳,甚至唇角微揚,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彷彿得到解脫般的詭異微笑,周身無任何外傷,亦無中毒跡象,仵作驗屍找不到明確死因。

唯有額間眉心,被人用硃砂精心繪製了一個小小的、殷紅如血、筆畫清晰的梵文“卍”字印記!

那紅色在蒼白的皮膚上,顯得格外刺眼奪目。

“梵音索命,卍字元現”的恐怖流言,早已在京城權貴圈中悄然傳開,引得人心惶惶,許多官員甚至不敢獨自入睡。

陛下對此案極為震怒又深感不安,嚴令大理寺並刑部限期破案,以安朝野之心。

然而,無論是刑部的老牌仵作,還是大理寺經驗豐富的查案能手,麵對這些毫無頭緒、近乎鬼魅作祟般的死亡,皆是一籌莫展,連最基本的死因都無法確定,更遑論捉拿凶手。

壓力如山之下,大理寺正卿不得不緊急召回在外辦差、屢破奇案、似乎總能在絕境中找到一線生機的裴昭雪,希望她能接手此案,解開這令人束手無策的“梵音索命”之謎,穩定局勢。

裴昭雪看完密報,眉頭緊鎖,指尖下意識地摩挲著信紙邊緣,將信件遞給了身旁同樣麵色凝重的裴昭明和白硯舟。

“銅鐘自鳴?密室死亡?額間卍字?”

裴昭明看完,倒吸一口涼氣,臉上滿是難以置信,“這……這聽起來比運河案還要邪乎!完全是無跡可尋!難道真是……妖邪作祟不成?”

他素來不信怪力亂神,但此案的描述實在超出了常理。

白硯舟接過信仔細看了一遍,沉吟道,眼神中閃爍著醫者的理性與探究:“連續發生,且有明顯規律(鐘鳴後三日),間隔時間穩定,這絕非巧合或偶然,必是人為精心策劃的陰謀。隻是這手法……確實聞所未聞,竟能於密室中取人性命而不留痕跡。額間卍字,乃是佛教吉祥符號,象征功德圓滿,在此處卻成了索命標記,其中寓意,耐人尋味,或許與凶手的動機或身份背景有關。”

裴昭雪目光銳利,她捕捉到了密報中一個可能被忽略的細微之處:“信中提到,刑部經驗最豐富的仵作反覆查驗,發現死者雖無明顯外傷毒跡,但似乎……臟腑,尤其是心脈附近,有極其輕微的、類似被高頻震動波及的損傷跡象,隻是程度太輕,常規判斷難以定為直接死因。”

“震傷?”白硯舟若有所思,立刻抓住了關鍵,“與聲音有關?那銅鐘自鳴的詭異韻律……莫非聲音本身,就是殺人的武器?”

這個猜想讓他脊背微微發涼。

“還有,”裴昭雪繼續道,手指點在密報的另一行字上,“所有死者,據刑部初步交叉比對履曆,似乎都曾在不同年份,或多或少、或直接或間接地參與過朝廷對南疆某些不服從王化、信奉巫蠱的部落的剿滅行動。這會是另一個共同點嗎?”

線索零碎而詭異,指向了聲音、佛教符號以及南疆舊事。

這與運河案的水脈、前朝秘術風格迥異,透著一種宗教與巫蠱交織的神秘色彩,卻同樣充滿了令人不安的危險氣息。

“看來,我們休整的日子到頭了。”

裴昭雪站起身,臉上最後一絲疲憊之色被迅速掃空,取而代之的是麵對新挑戰時的專注、銳氣與凝重,“京中情況緊急,流言四起,朝堂不穩,我們必須儘快返回。這‘梵音案’,恐怕比我們想象的還要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