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整理卷宗 疑點再覆盤

決定返京後,裴昭雪並未立刻動身,而是利用出發前最後一點寶貴時間,將自己關在房內,屏退左右,將“水龍吟骨案”的所有卷宗、筆錄、物證記錄、以及她個人的查案手劄再次鋪開,進行最後一次縝密的覆盤與梳理。

她總覺得,這個案子雖然表麵上已經了結,元伏誅,危機解除,但似乎還有一些細微的關節,如同隱藏在水下的暗礁,尚未完全通透,或許關聯著更深的陰謀。

燭光搖曳,映照著她專注而沉靜的麵龐。

她的目光掠過洛清河的遺物清單,最終停留在那本略顯沉重的手劄和那幾片刻滿玄奧紋路的龜甲上。

尤其是手劄最後一頁那個被反覆描摹、線條精準的神秘符號,以及前麵提到的“玄鶴使至,許以資源秘術,助我複仇……”的記錄。

“玄鶴使……”裴昭雪輕聲自語,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發出規律的輕響,“洛清河與‘玄鶴衛’的合作,究竟深入到了何種程度?他真的僅僅是一個被仇恨驅使、被動接受‘玄鶴衛’援助的複仇工具嗎?還是說……這合作本身就存在著更複雜的雙向博弈?”

她重新仔細翻閱洛清河關於“九淵鎮龍局”精妙原理的推演和那“咒印”與藻毒結合的精密設計筆記,越發覺得其中所涉及的知識體係之龐大、之精深、之古老,絕非一個被仇恨衝昏頭腦、閉門造車的人能夠完全獨創或是在短時間內徹底掌握的。

那些對地脈能量的理解,對共振頻率的把握,對人心幻象的操控,都達到了一個令人驚歎甚至恐懼的高度。

“那些更古老、更核心、彷彿蘊含天地至理的水文符號,那‘咒印’與藻毒匪夷所思的結合應用,甚至對‘庚金牛’這等前朝重器共振原理的透徹理解與激發手法的設計……這些,真的都是‘玄鶴衛’能夠如此‘慷慨’、毫無保留地‘資助’給他的嗎?”

裴昭雪眉頭越皺越緊,心中疑竇叢生,“還是說……‘玄鶴衛’本身,也隻是一個媒介或保管者,他們提供給洛清河的,其實是源自前朝欽天監核心的、更為完整和強大的秘術傳承?而他們自己,或許也未能完全參透?”

一個更大膽、更令人不安的猜想在她腦中逐漸清晰成形:“有冇有可能,洛清河在某種程度上,並非完全被動?他或許也存了藉助‘玄鶴衛’之力,獲取這些早已失傳的強大秘術知識,從而更有把握地完成自己複仇大業的心思?他與‘玄鶴衛’之間,並非簡單的利用與被利用,而是一種相互試探、各取所需、甚至暗藏機鋒的危險合作關係?”

“而‘玄鶴衛’呢?”她繼續深入推演,試圖撥開更深的迷霧,“他們如此‘不遺餘力’地‘幫助’洛清河,僅僅是為了製造混亂,動搖國本,為複辟創造機會?他們是否也存了藉此難得的機會,實地測試這些前朝秘術在當下的實際威力與效果?或者……他們也是在利用洛清河的行動作為掩護,尋找他們真正想要的東西?比如,其他散落的鎮水鐵牛的確切下落?或者,與那神秘符號相關的、其他更重要的器物或傳承?”

她想起洛清河臨終前那句含糊卻至關重要的“他們所求非止於此”。

如果“水龍吟骨案”僅僅隻是“玄鶴衛”龐大計劃中的一環,一個試驗場,或者一個聲東擊西的幌子,那麼剛剛浮出水麵、透著詭異宗教色彩的“梵音索命案”,是否就是他們精心策劃的下一步行動?這兩者之間,是否存在某種內在的、尚未被髮現的聯絡?

覆盤至此,裴昭雪感到一股深深的寒意自心底升起,蔓延至四肢百骸。

“玄鶴衛”的圖謀,其深度與廣度,恐怕遠比他們目前所看到的、所想象的還要深遠和可怕得多。

洛清河,這個看似站在風暴中心、掌控一切的人物,或許也隻是一盤更大、更複雜的棋局中,一枚力量強大、卻終究被幕後棋手操控或利用的棋子,他的瘋狂與覆滅,或許早就在某些人的算計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