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三方線索 並進展鋒芒

拜訪戶部侍郎李清風,雖未獲得實質性突破,卻讓裴昭雪更加確信,此案水深無比,牽涉甚廣,絕非她一人之力可以速破。

必須依靠團隊,多線並進,方能撕開迷霧的一角。

她回到大理寺值房,立刻派人去請白硯舟和蘇九。

同時,她也未忘記檔案庫中那個意外的插曲——裴昭明及其玉佩。

她斟酌再三,決定暫不將此事告知白、蘇二人,並非不信任,而是此事關乎一位朝廷重臣,在未明真相前,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以免橫生枝節。

她隻將此事默默記下,列為需要暗中觀察的疑點。

不多時,白硯舟和蘇九先後抵達。白硯舟依舊是一身月白長衫,溫潤如玉,隻是眼下帶著些許熬夜研讀古籍的淡青。

蘇九則是一身利落的淺碧色衣裙,神色冷靜,隨身帶著她那小巧的醫箱。

值房的門被關上,隔絕了外界的喧囂。

裴昭雪將今日拜訪李清風的經過,以及自己的觀察和疑慮,簡明扼要地告知了二人。

“這位李侍郎,說話滴水不漏,還‘恰好’提到了前朝隱秘組織和儀式,若非巧合,便是意在試探,或者……引導?”白硯舟指尖輕叩桌麵,分析道。

蘇九冷哼一聲:“官場老狐狸,慣會打機鋒。他越是這樣,越說明心裡有鬼,或者至少知情。”

裴昭雪點頭:“不錯。所以,我們不能再侷限於凶案現場本身,必須從更廣闊的層麵入手,多線調查。”

她鋪開一張汴京簡圖,在上麪點了幾個位置,“目前,我們有三個明確的調查方向。”

她指向第一個方向:“其一,玉扳指本身。這是凶手留下的最直接物證。墨老先生提及的‘玉工世家’是關鍵。我們需要查明,汴京城內乃至周邊,還有哪些傳承古老的玉工坊,尤其是有能力製作這種內刻密文扳指的。同時,要查清這些玉料的來源。此事,硯舟,你人脈較廣,對古物鑒賞也有心得,可否由你主要負責?”

白硯舟毫不猶豫地點頭:“義不容辭。我會聯絡幾位相熟的古董商和玉器行的老師傅,暗中查訪。也會設法從太醫署的渠道,瞭解是否有特殊的玉石入藥記錄,或許能反向追溯玉料產地。”

“好。”裴昭雪又指向第二個方向,“其二,受害者之間的隱藏關聯。戶部侍郎暗示可能存在不為人知的合夥或交易。我們需要深挖順昌伯和吳掌櫃的所有產業、投資、乃至他們家族曆年來的賬目往來。此事需藉助官方力量,但又不能打草驚蛇。我會以大理寺的名義,調閱相關商戶在戶部的備案資料,同時請京兆府協助,暗中走訪兩家商鋪的夥計、賬房,看看能否找到交叉點。”

她最後指向第三個方向,也是目前看來最危險的方向:“其三,凶手可能的下一步行動與‘儀式’含義。根據密文破譯和凶手的行為模式,他極有可能繼續作案,目標仍是富商。我們需要預判,甚至……引蛇出洞。同時,白硯舟破譯出的‘儀式’、‘驗證’等詞,需要進一步明確其具體指向。蘇九,你精於醫毒,可曾聽說過有什麼邪門的儀式,需要以特定方式殺人,並留下信物?”

蘇九秀眉微蹙,沉思片刻道:“江湖邪術、巫蠱詛咒之說倒是不少,但多是以訛傳訛。類似這種以玉器為媒介,行七竅流血之狀的……我曾聽師父提起過西南苗疆一些古老部落,有以特定玉石承載詛咒的傳聞,但具體是否如此,需進一步查證。我可以去尋幾位常年在外的遊方郎中或走鏢的鏢師打聽,他們見多識廣,或知一二。”

“如此甚好!”

裴昭雪精神一振,“我們分頭行動,隨時保持聯絡。硯舟主攻玉器線索,蘇九探查儀式背景,我負責梳理受害者關聯並協調官方資源。有任何發現,立刻互通訊息,切勿擅自行動,尤其是麵對可能存在的危險組織。”

白硯舟看著裴昭雪,眼中帶著擔憂:“昭雪,你身處明處,壓力最大,又要與戶部那些老狐狸周旋,務必小心。”

蘇九也道:“不錯,對方手段狠辣,行事詭秘,你查案時多帶些人手。”

感受到同伴的關懷,裴昭雪心中一暖,點頭道:“放心,我自有分寸。你們也要注意安全。”

計議已定,三人不再耽擱,立刻分頭行動起來。

白硯舟離開了大理寺,徑直前往汴京城中最負盛名的古玩街“琉璃廠”,他要去拜訪一位與他白家世交、眼力極毒的老掌櫃。

蘇九則收拾好醫箱,去了南城魚龍混雜的鏢行聚集地,那裡三教九流彙聚,訊息最為靈通。

裴昭雪則坐鎮大理寺,先是簽發了調閱戶部商戶檔案的文書,又親自寫了一封措辭懇切的信函,請京兆府尹協助暗中調查兩位死者商鋪的詳情。

值房內燭火燃起,映照著裴昭雪凝神工作的側影。

窗外,汴京城的夜幕緩緩降臨,萬家燈火次第亮起,掩蓋著白日裡的恐慌與暗流。

三方線索,如同三支利箭,已搭上弓弦,向著迷霧深處,悄然進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