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0章 朱允炆舉兵
常茂性子比兄長更烈,一身武藝使得出神入化,聽聞要出征,早按捺不住,自請為先鋒。
他帶的小隊皆是百裡挑一的銳士,每人腰間彆著短銃,背上挎著長刀,行動起來快如獵豹。
剛入漠北,便遇上韃靼一股遊騎。
常茂不待列陣,翻身上馬,大喝一聲“跟我衝”,手中長槍一抖,率先殺入敵群。
槍尖所過之處,敵兵紛紛落馬,短銃一響,又倒一片。
麾下士兵見主將如此勇猛,個個如虎添翼,不過一炷香功夫,便將這股遊騎儘數殲滅,首戰告捷。
朱標雖在中樞,卻時刻關注前線戰報,每得一份捷報,便親手在功勞簿上記下:“先鋒常茂,破韃靼遊騎一股,斬敵百餘人,獲戰馬三十匹。”字跡端正,一筆一劃毫不含糊。
後來攻打瓦剌一處要塞,那要塞地勢險要,易守難攻。
常茂夜裡帶十數人,藉著月色攀崖而上,摸進敵營,先斬了守寨頭領,再放起火來。
寨內大亂,他趁機打開寨門,大軍一擁而入,輕鬆拿下要塞。
捷報傳到南京,朱標在功勞簿上又添一筆:“常茂夜襲瓦剌要塞,智取有功,殲敵三百,奪糧草五千石。”
待戰事稍歇,朱標翻看功勞簿,見常茂的名字下已記了滿滿三頁,不禁點頭:“常家兄弟,果然將門虎子。”
一旁侍立的官員笑道:“殿下親記功勞,將士們必更奮勇。”
朱標卻道:“賞罰分明,方是治軍之道,豈能有半分虛漏。”
高麗王朱允炆在王宮中聽聞常孤雛已揮師西征,指尖捏著茶杯的手微微發緊,眉頭擰成個疙瘩。殿內燭火搖曳,映得他臉色陰晴不定。
“陛下,”侍妾韓月一身素白長裙,緩步上前,聲音帶著幾分清冷,“常孤雛此去,若勝,則軍威更盛,朝廷羽翼漸豐;若敗,朝中勢力也會藉機洗牌。可無論勝敗,留給咱們的時間都不多了。”
朱允炆抬眼看向她,語氣沉鬱:“你是說……現在便要起兵?”
“正是,”韓月眸光銳利,“如今大明重心在西,東邊防備空虛,正是天賜良機。若再猶豫,等常孤雛班師回朝,憑他的手段,必能察覺到咱們的異動,到那時,想動也動不了了。”
朱允炆沉默片刻,手指在案幾上輕輕叩著,殿內隻聞燭花輕爆的聲響。
他何嘗不知韓月所言有理,隻是起兵之事乾係重大,一旦失手,便是萬劫不複。
“可……兵力、糧草都還未完全備妥……”他遲疑道。
“兵貴神速,”韓月往前一步,語氣斬釘截鐵,“糧草可劫沿途府庫,兵力有我白蓮教信徒響應,隻要陛下振臂一呼,何愁大事不成?再拖下去,纔是真的坐以待斃。”
朱允炆望著窗外沉沉夜色,彷彿已看到西邊揚起的煙塵。
他深吸一口氣,猛地將茶杯頓在案上,茶水濺出些許:“好!便依你所言,傳令下去,三日後,舉兵!”
朱允炆一聲令下,高麗境內的白蓮教教徒如雨後春筍般冒了出來,扛著“清君側”的旗號,在各州郡揭竿而起。
這些人多是些受蠱惑的百姓,拿著鋤頭木棍便敢衝擊官府,一時間,高麗各地火光四起,亂成一團。
朱允炆坐鎮王宮,看著親信送來的戰報,臉上帶著誌在必得的笑——他算準了大明主力西調,鎮守高麗的藍玉兵力有限,定難招架這突如其來的叛亂。
訊息傳到藍玉的帥府時,他正在擦拭那柄跟隨自己多年的長刀。
聽著手下的稟報,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裡滿是不屑:“白蓮教?一群烏合之眾,也敢稱‘義軍’?朱允炆這小子,是急昏了頭,竟把寶押在這些人身上。”
他將長刀歸鞘,“嗆啷”一聲脆響,在寂靜的大堂裡格外清晰。“傳我將令,點齊五千精兵,隨我去平叛。告訴弟兄們,斬一首級,賞銀十兩;拿住白蓮教頭目,賞百兩!”
藍玉素來以勇猛著稱,麾下將士也都是跟著他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精銳。
接到命令,個個摩拳擦掌,冇用半個時辰,便集結完畢,浩浩蕩蕩往叛軍最集中的平壤城開去。
此時的平壤城外,白蓮教教徒已經聚集了數萬人,為首的幾個“壇主”正站在土坡上,唾沫橫飛地鼓動著眾人:“殺了藍玉,推翻大明!高麗是咱們的天下!”
底下的教徒們跟著嘶吼,場麵看著頗為壯觀,隻是大多麵帶怯色,手裡的武器也參差不齊。
朱允炆派來的親信站在一旁,見了這般景象,心裡也發虛,卻還是硬著頭皮喊道:“弟兄們,建功立業就在今日!殺啊!”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藍玉一馬當先,提著長刀衝在最前麵,身後的騎兵如滾滾洪流,瞬間衝破了叛軍的陣線。
“殺!”藍玉大吼一聲,長刀揮舞,如入無人之境。
那些拿著鋤頭木棍的教徒哪裡是對手,一碰就倒,哭爹喊娘地往後退。
所謂的“揭竿而起”,在真正的精銳麵前,不過是一場笑話。
有教徒想放冷箭,卻被藍玉麾下的弓箭手射穿了手腕;有幾個膽大的想衝上來拚命,還冇靠近,就被騎兵踏成了肉泥。
藍玉殺得興起,在亂軍之中直取那幾個“壇主”,刀光閃過,幾顆人頭落地,叛軍頓時群龍無首,亂作一團。
“降者不殺!”藍玉的聲音響徹戰場。
這話一出,本就心虛的教徒們紛紛扔下武器,跪地求饒。
不到一個時辰,數萬人的叛亂便被平定,隻剩下滿地的屍體和哀嚎聲。
藍玉勒住馬,看著眼前的慘狀,冷哼一聲:“把這些活口都帶回去,嚴加審訊,看看誰在背後搞鬼。另外,派人給朱允炆捎句話——安分守己當你的‘高麗王’,再敢生事,我藍玉的刀,可不認什麼宗親!”
手下領命而去。
藍玉調轉馬頭,望著王宮的方向,眼神銳利如鷹。
他知道,朱允炆這一手,不過是試探,真正的好戲,還在後頭。
但他不怕,他手裡的刀,便是應對一切陰謀的底氣。
平壤城外的硝煙漸漸散去,隻留下被踩爛的旗幟和凝固的血跡,無聲地訴說著這場鬨劇般的叛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