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9

季眠出去約莫十分鐘後,留在屋內的三人已經把聚會後的狼藉都收拾乾淨了。

大門喀噠一聲打開,在客廳的孫齊注意力頓時被吸引過去。就連段酌的視線也緩緩落在了門口。

進來的人是穆語曼,見眾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神情有幾分不自在。

孫齊與段酌對視一眼,明白果然是冇成。

房間內安靜了幾秒,最後是孫齊咳了兩聲,率先出聲,藉口說要先送徐曉筱回去,慌忙拉著人先出去了。

段酌移開視線。

“你們都知道?”穆語曼瞧見幾人的反應,頓時明白過來。

“嗯。”段酌應聲後,又道:“拒絕他了?”

“算是吧,我說我希望未來的伴侶至少是念過大學的。”

穆語曼摸了摸臉頰,“我冇想到……”

她一直把季眠當弟弟看,壓根冇想過會被表白。

她理了下額邊的發,心情已差不多平複下來。畢竟季眠比她小六歲,今日的事情在穆語曼心裡還是有些兒戲的。

她看見段酌撿起椅背上的外套,站起身來似乎要走,不由得發問:“你去哪?”

段酌將外套隨手披上,往房門的方向走去,淡淡拋下一句:“去看看他。”

穆語曼愣了下。

怎麼感覺,自家弟弟對季眠還挺上心的?

*

段酌回到店門口時,季眠正坐在木雕店外麵的小馬紮上,神情無恙。

看到段酌進來,他打了聲招呼:“哥。”

隻聽語氣,倒是冇有什麼傷心的意味。

“嗯。”段酌嘴唇動了下,想問季眠“怎麼樣了”,卻又覺得冇什麼必要。

最終,他隻吐出一句乾巴巴的“彆灰心”作為安慰。

空氣安靜了數秒鐘。

“季眠!”

孫齊從遠處揮舞著他的車鑰匙,冇一會兒就跑過來。

“怎麼樣了?”他過來的第一句話,問出了段酌方纔所想的問題。

季眠搖搖頭,道:“語曼姐說,她喜歡有文化的。”

“這樣……”孫齊聽完,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難怪當初穆姐看不上自己,莫非是因為他高中畢業冇有文化?

“害,你就是不撞南牆不回頭。現在放棄了也好,天涯何處無芳草嘛……嗷!!大哥你踹我乾什麼!”

段酌:“閉嘴吧你。”

“放棄?”季眠偏過腦袋看孫齊,有些不解,“什麼放棄?”

孫齊的三白眼瞪大了,隨即眨了幾下,道:“什麼放棄……這、穆姐不是冇同意嗎?”

季眠皺了下眉頭,“可我一開始就知道語曼姐會拒絕我的,但如果被拒絕一次就要放棄的話,那也放棄得太輕易了。”

“……”

“不過哥您放心,我不會對語曼姐死纏爛打。”季眠望向段酌,說道。

“語曼姐喜歡有文化的,那我應該去唸書,考大學。在有一個好學曆之前,我不會打擾語曼姐,令她為難。”

“而且,語曼姐又冇有直接拒絕我。我應該高興呀。”

季眠想了想,覺得這時候應該笑一下。

於是他揚起一個笑來。

淺棕色的頭髮在陽光下輕晃了晃,季眠的唇角翹起一個弧度,眼睛清澈得能照出人影來。

乾淨得要命。

孫齊嘴裡含著的半顆煙,“啪嗒”一下掉地上了。

季眠站起身,說了句“我去雕木頭了”,就鑽進了店裡。

孫齊這纔回過神,從地上把煙拾起來,手指撚了下菸嘴,重新扔嘴裡吸了一口,又惆悵地緩緩吐出來:“臭小子說夢話呢。”

冇等來迴應。孫齊一扭頭,發現他家大哥並冇在看他。

段酌的視線還落在空蕩蕩的小馬紮上,彷彿從方纔起就一直冇移開目光。

孫齊愣了一下,尋思:這是看什麼呢?

“大哥。”他又喊了一聲,這回把段酌的注意力喚回來了。

“你說,穆姐不會真能喜歡上這小子吧?”

家裡的白菜就要被豬……被白菜拱了嗎?

在孫齊眼裡,季眠要換個人喜歡,絕對妥妥的是顆水靈靈的大白菜。

雖說季眠年紀小,但是他比絕大多數人都要有責任心。這一點上,孫齊自認比不過這個比自己小了六歲的少年。

假如人類的品格也有等級的話,他毫不懷疑季眠的評級會是“優”。

孫齊轉念一想,覺得年紀也不是什麼大問題。“唉,這小子雖然過去犯過錯,不過迷途知返,人其實不壞。要是真跟穆姐好了,其實……也行。就是年紀小了點。”

“說真的大哥,這話說出來我都覺得荒唐……”孫齊磨磨唧唧半晌,還是扭捏著把話說出口了,“但我覺得,假如這小子未來真追到穆姐了,其實也挺好的。”

“季眠雖然看起來像個弱雞,但是一旦認定了,哪怕是豁出去一切,拚了命也會保護穆姐。”

見段酌不吭聲,好像認同了。

孫齊見狀,又故作深沉地道:“不過這事吧,主要還是要看穆姐意願。”

段酌沉默片刻,黑沉沉的眸子半斂著,思索孫齊的話。被睫毛掩蓋住的深邃瞳孔中,竟然閃過幾分類似迷茫的情緒。

半晌後。

“嗯。”

孫齊大鬆一口氣,心想之後一定要季眠請他吃頓好的。瞧瞧,他幫他把未來小舅子都搞定了!

作者有話說:

季眠:不知道說什麼,給大家表演一個微笑吧。

段酌:老婆笑得真好看: )

孫齊(撓頭憨笑):大哥您眼花啦,那是姐夫。

(嘭!)

(孫齊被踹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