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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能受這樣的苦
應卉清低頭看了一眼,隨後急切的說道:“張正安已經被帶走調查了,你放心,肯定會有個結果的,你一定能沉冤得雪。”
韓美琳此刻已經說不出話來了,她隻能費力的扯開唇角,露出一絲笑容。
接著她的眼神逐漸暗淡了下去,呼吸也越來越淺。
直到最後,她的手驟然脫了力,滑出了應卉清的掌心。
應卉清瞪大眼睛看著她,猛地站起身來,朝著門外喊道:“你們快來呀!”
醫護人員們一貫而入,圍在了病床邊。
應卉清被擠到了外層,隻能踮著腳急切的朝裡邊張望著。
可是醫護人員們圍得太緊,應卉清什麼都看不到。
不知時間過了有多久,可能隻是幾分鐘,但應卉清卻感覺像是過了幾小時那麼難熬。
最後她聽到醫生輕歎了一口氣,對身邊的護士囑咐記錄死亡時間。
最後轉過頭,對自己道了一聲節哀。
應卉清的眼睛不由得紅了起來,淚水迅速蓄滿眼眶。
其實她和韓美琳根本冇認識多久,甚至如果不是因為江南歌的事,她根本就冇聽說過韓美琳這個人。
但是冥冥之中的牽絆,卻讓應卉清感覺到她們的彷彿是舊相識一般。
而如今,這個人就死在了自己眼前。
這個和自己一樣,遭受過命運不公平的對待,蒙冤多年的人,就這樣悄無聲息的去了。
她臨走前,甚至連句話都冇來得及和自己說,甚至還冇有看到惡人有惡報的那一天。
應卉清呆滯的眨了眨眼,眼淚撲簌簌的掉了下來。
緊接著她猛地打了一個寒戰。
如果自己冇有遇到鄭老爺子呢?如果鄭老爺子冇能為她說話呢?
那麼自己會不會像韓美琳一樣,在受了無儘的折磨之後,痛苦的死去。
有一瞬間,應卉清忽然堅定了一個心思。
光是過好自己,忘卻前程過往有什麼用?
這不能懲罰到惡人,更不會讓他們後悔,甚至還會害到更多更多的人。
唯有讓他們惡有惡報,纔算是對得起在這場浩劫中所有無辜受累的人。
因為韓美琳已經冇有親人了,所以她的遺體是由組織上來認領,後世也是由組織操辦
的。
趙團長一行人得到訊息匆匆趕來的時候,韓美琳已經被送到太平間去了。
蘭翠萍隨著眾人一同趕到的時候,就看到應卉清愣愣的坐在走廊裡,臉色慘白。
霎時間,蘭翠萍就覺得心中一陣抽痛,連忙走上前,輕輕的擁住了應卉清的肩膀,柔聲安撫道:“卉清姐,你彆太難過。”
應卉清愣愣的抬起頭看向蘭翠萍,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她整理了一番自己混亂的思緒,轉頭看向趙團長,沙啞的聲音問道:“團長,韓同誌過世了,她甚至都冇來得及等到張正安被繩之以法的那一天。”
聽到韓美琳去世的訊息時,趙團長也覺得痛心疾首。
雖然對她瞭解不深,但當初那一舞的驚豔,卻是讓人畢生難忘。
這樣一個才華出眾的人,最後卻以這樣的方式離開人世,實在是叫人惋惜。
趙團長深吸了一口氣,用力點頭:“韓同誌雖然過世,但從前的事影響惡劣,組織上不會放棄調查。而且我來之前和上級領導通了電話,他們也很惋惜韓同誌的過世,就算是為了完成韓同誌生前的夙願,這件事也一定會查個水落石出。”
應卉清有些僵硬的點了點頭,緩緩的捏緊了拳。
她隻盼著,能快點有個結果,越早越好。
趙團長所言確是實情,因著韓美琳的過世,組織上更是對這件事重視無比。
已經開始對京市那邊施壓,勒令必須儘快調查出結果來。京市那邊也不敢含糊,不僅調查更加深入,還有了警方的介入。
三天之後,張正安那邊終於扛不住威壓,吐口了。
而這個訊息,在第一時間就傳到了應家,準確來說是相關部門的負責人帶著警察直接找上門來的。
徐旭芳一開門,就看到了門口站的一杆人等,頓時心頭一涼。
“請問,各位誰來找誰?”徐旭芳有些顫顫巍巍的開口。
“我們是文藝部的。”為首的那個人亮出了自己的證件:“現在應思雨同誌涉嫌夥同張正安貪汙受賄,乾擾文工團人員調動及相關工作安排一案,還請她隨我們走一趟,接受調查。”
徐旭芳的心頓時就落到了穀底,額頭上也霎時間冒出了冷汗。
怎麼回事?
周振邦之前不是信誓旦旦的說這件事,他有辦法嗎?怎麼還會有人找上門來?張正安又怎麼會把應思雨給交代出去呢?
“這……”徐旭芳勉強扯出一絲笑容,強壓下心頭的恐懼,說道:“幾位同誌,不是我們不配合調查。隻是我家閨女最近受了傷,腿骨折了,到現在還冇好呢。她行動不便,要不然還是等她父親回來,讓她父親陪同一起走一趟吧?”
“這不用。”身後的一名警察站了出來:“我們提前就瞭解到了應思雨同誌的情況,提前準備好了輪椅,她隻需要和我們走一趟就好。”
徐旭芳心裡咯噔一下,但仍不甘心就這麼放人,還是請求道:“我們一定會配合調查的,但是再等一等好不好?出了這麼大的事,總不好不讓她父親和大哥知道吧。”
但是來人卻態度堅定:“那您就留在家裡,等其他家人回來之後告知就好。您放心,我們親自陪著應思雨同誌去接受調查,絕對不會讓她受到任何傷害的。”
眼見著是怎麼都攔不住了,無奈之下徐旭芳隻能讓他們進了門,帶著他們來到了應思雨的房間。
原以為應思雨會大哭大鬨,可卻冇想到應思雨整個人都淡定的很,任由自己被抬上了輪椅。
眼看著應思雨就要被帶離家門,徐旭芳終於是剋製不住的衝上前,一把按住了輪椅。
隨後彎下身,緊緊的握著應思雨的手,眼眶不自覺的發紅。
“思雨,這可怎麼好啊?”徐旭芳已經控製不住的要哭出來了:“從小到大連油皮都冇破過一塊兒,怎麼能受得了這樣的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