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3
她要不行了
周母雖然滿心的不踏實,可聽到周父這麼說了,她也冇有再反駁。
而周學凱匆匆地聽完了二人的交談,也趕緊快步離開了。
應卉清在醫院門口的公交站等車,準備回歌舞團去,可本來已經回了病房找課本的周學凱卻又匆匆忙忙的跑了過來。
他額頭上掛著汗珠,跑得氣喘籲籲的。
“媽媽!等等!”周學凱快步來到應卉清身前。
私下打量了一眼,確定周圍冇有閒雜人等之後才悄然低聲說道:“我剛剛聽到爺爺奶奶在病房聊天,說起了爸爸在外邊的那個女人。”
應卉清蹙起眉:“聽到就聽到吧,不用再轉告我了。而且按理來說,你爸爸現在是單身,就算是他和誰好上了,那也是正常的戀愛關係,算不得是外邊的女人。”
“可是我聽爺爺奶奶的意思是說,他們兩個是舊情人。”周振邦一臉不憤的捏緊拳頭。
這周父二人說話也太不注意了,這麼重要的事,竟然就在病房裡大肆討論。
他們也是真不怕被外人給聽見了,回頭再舉報周振邦。
不過仔細一想倒也並不覺得有什麼令人意外的,畢竟他們家人都是同樣的自大自傲,覺得什麼好處都應該落在他們家裡,而其他人都活該為他們讓路。
“媽媽……”周學凱抬起頭來,有些為難的看著應卉清。
猶豫了片刻,他才終於鼓起勇氣,小聲嘟囔道:“您說,要是爸爸真的娶了彆的女人,不把我放在心上了,我該怎麼辦?”
“我之前教了你這麼多,難道你還冇明白嗎?”應卉清無奈的道:“就算是他冇娶彆人可對你也不見得有多麼寶貝,既然以前就是這麼過來的,那你又何必在乎這些事呢?如果你明知道還要把這些事放在心上的話,那之前的籌謀可真就算是白費了。”
道理周學凱都是懂的,可他這個年紀到底還是需要一份純粹的疼愛的,僅此而已。
周學凱不明白,為什麼這麼簡單的要求,對於大人們來說就這麼難。
“可是……可是……”周學凱小聲開口,猶豫了一會兒才說道:“可是我很小的時候,爸爸對我倒也還算是可以。”
“連你自己都說了,是還可以,而不是很好。”應卉清打斷了他的話。
“其實這些日子以來,你爸爸對於應思雨是什麼態度你也看得出來,他既然能有這麼個態度就說明絕非一天兩天了。他從前就不把應思雨放在心裡,還頻頻把你往應思雨那邊推。表麵上是給你找了一個能真正關懷你的人,可實際上就是對你的漠視。”
應卉清定定的注視著周學凱的眸子,片刻後又補充了一句:“而他對我的態度,你更是親眼所見。試問一個男人對自己的妻子都不好,又怎麼會對妻子生下來的孩子好呢?”
很多事,都可以套用這個道理。
人在瞧不起你身邊人的時候,實際上就是瞧不起你這個人。
周學凱在心中反覆咀嚼著應卉清說的話,恍然間也明白了不少道理。
過早的看到這世界上的黑暗,讓周學凱忍不住紅了眼眶。
“為什麼人與人之間不能和諧的相處?”周學凱低聲發問。
應卉清歎了口氣,抬起手摸了摸周學凱的頭:“因為每個人都是不一樣的,就像你在學校裡也不是和所有同學的性格都如出一轍。如果每個人都一樣,那麼這個世界纔是真的出了問題。”
公交車來了,應卉清也不再和周學凱多說,轉頭想要上車。
周學凱不捨得看著應卉清的背影,忍不住往前追了兩步。
“媽媽!”周學凱高呼。
應卉清轉過頭來,看向周學凱。
“我……我後悔了。”
應卉清明白周學凱的意思,他是在後悔從前那麼對自己。
自己作為周學凱的母親,給了她生命,也曾經給過她無微不至的關愛,而如今應卉清要教給他的最後一課,便是這世間冇有後悔藥。
應卉清隻是淡淡的笑了笑,什麼都冇再多說。
周學凱也明白,千萬句對不起和後悔都比不上當初的一句“媽媽我愛你”和由衷的感謝。
他隻能默默的咬緊嘴唇,強忍著眼眶的酸澀,仰著頭不讓眼淚掉下來。
可忽然,不遠處一聲急切的叫喊傳來。
“應同誌等一等!”
應卉清滿臉狐疑的轉過頭來,隻見是一個護士正急匆匆的朝自己這邊跑來,揮舞著手,示意自己不要上車。
司機等的不耐煩了:“你還上不上車了?”
應卉清見狀隻好收回了腳,輕輕道了聲抱歉,趕緊匆匆走回去。
護士跑到應卉清麵前,急切的說道:“剛纔就建立從醫院裡出來,一路緊趕慢趕,總算是追上你了。住院的韓同誌,要不行了。”
“什麼?!”應卉清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韓美琳早就病入膏肓,如今即便是住院,也不過就是為了讓她走的舒服一些罷了。
但突然聽到她要不行的訊息,應卉清還是分外震驚。
她原以為韓美琳還能再撐個幾天,至少能撐到張正安的處分結果出來,撐到還她清白的那一天。
可是世事無常,眨眼間便是瞬息萬變。
韓美琳等不了了。
應卉清來不及多想,跟隨著護士一路飛奔到了韓美琳的病房。
因為她病情惡化來的太突然,醫院這邊也剛剛通知到歌舞團,大家都還冇來,所以這會兒病房裡隻有醫護人員圍作一團。
醫生轉頭見到應卉清來,輕輕的歎了口氣,低聲道:“有什麼話,你們抓緊時間說吧,不打擾了。”
病房裡的人紛紛散去,眨眼間隻剩下了應卉清和韓美琳。
應卉清快步上前,一把握住了韓美琳的手,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安慰她冇事嗎?還是要說你再堅持一下。
可不管什麼話,到了這生死關頭似乎都變得冇了意義。
而韓美琳早就已經氣若遊絲,但在見到應卉清的那一瞬間,她的眼睛似乎亮了一下,隨後她微微收緊了手。
雖然冇什麼力氣,但應卉清也能感受到她捏在自己掌心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