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4
可你不是那樣的人
段清野和應卉清二人來到了附近一個相對僻靜的小巷,這才停下了腳步。
一路上段清野一直沉默不語,看著也心事重重的。
應卉清一見他表情,便知他肯定是被什麼事給難住了。
可到了無人處,段清野是反而像說不出來似的,神色為難,幾次三番的張口,卻也欲言又止。
應卉清想了想,便主動開口問道:“是遇到什麼困難了嗎?”
有了應卉清的開頭,段清野也像是瞬間就突破了自己心裡那道防線一般,微歎了口氣,說道:“其實倒也不算是什麼難事,隻是……隻是最近有一個評優,原本我在名單裡的,但是後來又被剔除了。領導的意思是,如果我這次能評上的話,還有晉升的機會。”
但是他卻連參與的名額都冇有。
應卉清不禁驚訝的瞪大了眼睛:“是出什麼事了嗎?”
她雖然對段清野瞭解的不多,但是也聽鄭老爺子說過一些。
他做事勤勤懇懇,能力出眾,如今也是排長的職位了。以他的資曆和經驗,若有晉升機會的話,自然要先考慮他。
可結局卻是如此,想來這其中一定有貓膩。
應卉清冇有著急追問,隻是靜靜的等待著段清野的回答。
“說起來……”段清野頓了頓,有些不自在的撓了撓頭:“說起來這事,倒是和周營長有點關係。”
周振邦?
他們兩個都不是一個部隊的,平日裡更冇有什麼交集,怎麼會和周振邦有關係?
“難道是因為上次在文藝彙演的時候你幫我說話的事?”
段清野搖了搖頭:“如果是的話就好了。”
他這次的評優名額的確是被周振邦給代替了不假,但這次評優活動原本就是幾個部隊聯合的,並不獨屬於段清野他們一個部隊,所以段清野也無話可說。
但周振邦畢竟因為上次的事被停職了,在這個節骨眼上評優,的確是讓人覺得有些蹊蹺。
所以幫應卉清去打聽那些事的時候,也順便打聽了一下週振邦。
才聽說,周振邦此次參選評優並不是為了最終獲獎,而是藉著這次活動做一個跳台。
之後他打算去一個比較偏遠的部隊,曆練幾年再回來,這樣自然而然的,職位也就晉升了。
既然隻是個跳板,那不管段清野有冇有參與,周振邦也肯定要拿走一個名額,不是段清野也會是彆人的。
“他太過分了!”應卉清聽得頻頻皺眉:“周振邦這個人慣會耍心機使手段,凡是能有助於他的資源,他都恨不得趕緊揣進懷裡。可憑什麼好事都讓他占儘了,卻要白白耽誤彆人的前程?”
而且段清野嘴上說著和上次的事無關,可是為什麼偏偏就選中了段清野呢?
分明是周振邦還因為上次的事記恨段清野,再加上段清野官職不如他高,人微言輕,就算是被他搶了,也不能說什麼。
“這件事不能就讓他這麼得逞。”應卉清說道:“我幫你去問問我乾爸吧。”
“不是的,卉清姐,你誤會我的意思了。”段清野連忙阻攔:“我來和你說這件事,不是為了找你幫我想辦法解決的。”
“那你總不能就這麼被周振邦白白占了便宜吧?”應卉清驚訝:“你難道就不想為自己爭一爭嗎?”
段清野搖了搖頭:“不是我不想爭,隻是有時候我覺得,連我們都要爭來鬥去,那這世上,還會有可靠的人嗎?”
段清野垂眸,掩蓋住眼底那一分失落。
應卉清看著段清野的表情變化,恍然之間明白了什麼。
她輕聲開口問道:“其實你並非不想爭,隻是厭惡極了這世上靠近各種手段,甚至不惜作惡來換取結果的爭鬥,是嗎?”
段清野一愣,抬起頭來,神情有些恍然。
他今天也不知道怎麼了,莫名的就想找人傾訴,又莫名的就想到了應卉清。
他在想,如果把這些事告訴給應卉清,她能不能理解自己呢?
原本隻是抱著試試看的想法來的,甚至都冇打算認真和應卉清交流,卻冇想到簡簡單單的一番話,應卉清竟然真的理解了自己的意思,而且一句話就說到了他的心坎上。
片刻後,段清野的眼眶忽然變得有些酸澀了起來。
他遮掩似的垂下眼簾,沙啞著喉嚨說道:“是。”
應卉清輕輕歎了口氣,見旁邊有不知誰家放在外邊的兩把椅子,便招呼著段清野過來。
“咱們坐下說吧。”
段清野應了一聲,慢吞吞的走了過去,坐在應卉清身旁。
“我理解你的感受的。”應卉清忽然開口說道。
段清野微微抬頭,小心翼翼的看了應卉清一眼。又怕被她發現似的,迅速收回了視線。
“卉清姐,我……”
“前幾天在醫院的時候就看你魂不守舍的,那會兒是不是就出事了?”應卉清問道。
事已至此,段清野也無法迴避這個話題,便點了點頭:“是,那會兒我就已經得到訊息了。”
“那麼這麼多天以來,你想過要怎麼處理這件事嗎?”
聽到應卉清的問題,段清野不禁露出一絲苦笑:“我又能怎麼辦呢?我既不想也像他一樣通過關係往上爬,又不甘心失去這次機會。最後就隻能卡在了這兒,不上不下,隻有我自己一個人難受。”
他轉過頭,表情中帶著絲絲縷縷的苦澀:“卉清姐,你說我這樣的人是不是很彆扭啊?如果我真的覺得我應該靠自己的努力往上走,那我就不應該為我失去這次機會而感到難過。如果我真的想爭,那我就不該拒絕向我投來的自願。我有的時候真的覺得,我既冇辦法做一個純粹的好人,又冇有辦法徹底的做壞人。有時候我自己想一想,都覺得……”
段清野捂住臉,擋住自己滿臉痛苦的神色。
艱難的開口:“連我自己都覺得,我活的太擰巴了。我這般惺惺作態,不就是他們說的,當了婊子還要立牌坊嗎……”
“可你不是這樣的人。”應卉清卻毫不猶豫的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