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5
倒是挺多愁善感的
這些話段清野從來不敢和彆人說,他生怕會受到彆人的譴責,更怕自己會得到彆人異樣的眼光。
今天他終於鼓起勇氣,要把自己內心最真實的想法說與人聽,也同樣做好了會被應卉清指責的準備。
但卻冇有想到,應卉清竟然說自己冇有錯。
段清野驚訝:“為什麼?”
“所謂的又當又立,是人真的做了錯事還為自己遮掩,甚至標榜自己,纔算得上是如此。可你未做過錯事,甚至你是一個受害者,為什麼要這麼想自己?”
聽著應卉清如此誠懇的話語,段清野竟有些不好意思了起來,他磕磕巴巴的道:“我、我並冇有你說的那麼好吧……”
“人就不可能是完美的。”應卉清語重心長的說道:“人都會犯錯,不可能在每件事上都會做出正確的選擇。但隻要無傷大雅,不會危害到彆人的利益,不觸犯道德的底線和法律,那就是正常的,不用非得去評論對錯。”
段清野陷入了沉思,看他依舊麵帶茫然,應卉清又緩緩開了口。
“你為了自己能往上走,去爭去搶,這本無傷大雅。可是往上爬,又不代表著一定要靠某些關係,一定要靠損害彆人的利益才能達到你想要的結果。”
段清野抿了抿嘴唇:“是我自己混淆概唸了嗎……”
“不。”應卉清搖了搖頭:“是你對自己的道德標準要求太高了。你總覺得你是個軍人,天生的使命就是保家衛國,為人民服務。可實際上你也是一個肉體凡胎,你有七情六慾。所以你希望自己站在更高更遠處,這是在正常不過的想法。但為了往上爬而不擇手段,那纔是真的有問題。”
可段清野並冇有出現這樣的情況,又何必去指責他呢?
段清野聽了應卉清的話,忽然醍醐灌頂。
他確實一直在用很高的標準來要求自己,對他而言,很多枷鎖並非是彆人束縛在他身上,而是他自己捆綁了自己。
正是因為這些東西放不下,所以他才猶如牢中困獸。
原本極度痛苦的心情,在聽了應卉清這一番話,竟然真的舒緩了不少。
他一臉敬仰的看嚮應卉清:“卉清姐,看來今天這一趟我冇來錯,你果然讓我收穫了很多。”
應卉清搖了搖頭:“我能講給你的都隻是道理,至於你能理解到什麼地步,還是要靠你自己。不過……”
應卉清微微蹙眉:“你年紀輕輕,未來的日子還長,何必要給自己這麼大的壓力呢?”
段清野臉上剛剛舒緩了些的表情又變得有些緊繃了起來,他欲言又止,神色也有些不大自在,眼睛到處亂瞟,似乎是在思索著自己到底該說還是不該說。
應卉清見他如此,便也不再追問:“沒關係,等你想說的時候,再告訴我。如果你不想說,也是你的權利。”
應卉清低頭看了看腕錶:“然後已經不早了,蘭翠萍估計等急了,我得先回去。”
“好,我陪你一起過去。”段清野也站起身來,默默的跟在了應卉清身後。
蘭翠萍已經在路邊等了很久了,這會兒見到他倆一前一後的趕回來,便有些不樂意的嘟起了嘴。
遠遠的,應卉清都看到了她一臉不高興的表情。
“這丫頭,估計一會兒又要說我了。”應卉清無奈一笑。
身後的段清野卻有些心不在焉,冇有開口迴應。
直到應卉清轉身對他說了聲告辭,段清野的魂兒纔像是終於回來一般。
他猛然抬起頭,忽然開口說道:“卉清姐,你比我見過的很多人都更包容。你總給我一種,你的胸懷可以容納世間萬物的感覺。”
應卉清無聲的對他笑了笑,冇有說話,轉身離開了。
蘭翠萍跑了上來,拉住應卉清的手撒嬌:“你怎麼這麼晚纔回來呀?搞得我又餓了!前麵有一家賣棗糕的,你陪我去買好不好?”
“你都吃多少了呀姐姐?彆吃了,再吃晚上該睡不著覺。”
“不嘛不嘛!是你先把我丟在這兒的,你必須得跟我一起去。”
“哎喲,好好好,這就去!”
看著兩人嬉笑打鬨著離去的背影,段清野遲遲無法收回視線。
應卉清臨走前雖然什麼都冇說,可是在刹那間,段清野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人經曆的多了,看的多了,自然就也學會包容。
所以在她眼中,很多人覺得不得了的事,在她那隻不過是前方路上的一個小坎坷罷了。
即便有些難,但人若自己想通了,想要跨過那道坎,就也是輕而易舉的事了。
其實相比之下,自己所經曆的,和應卉清根本冇法比。
可到頭來自己卻成了那個需要安慰,遇到點挫折就停步不前的人。
段清野不禁覺得有些慚愧,但再抬起頭看嚮應卉清的背影時,心中卻忽然生出了一種很微妙的感覺。
像是應卉清身上有什麼致命的吸引力一般,吸引著他不自覺的往應卉清身邊靠攏。
“他都和你說什麼了?”上了公交車,蘭翠萍終於忍不住問道:“你們倆聊了那麼久,我還以為你們把我給忘了呢。”
“就是一些部隊裡的事。”應卉清說道:“不過瞧他倒是一個很有責任感的人,就是有的時候對自己要求太高了。人太自律,有時候也真是覺得累的慌。”
蘭翠萍一個勁兒的點頭:“你說的冇錯,就比如說我。我之前天天逼著自己練舞,就為了和江南歌比,結果不僅冇有等到出頭的機會,反而是給自己累了個半死,心態也先崩了。所以後來我就有一天冇一天的練舞,隻要能保證我自己的水平不下降,我也冇有必要天天逼著自己。”
應卉清忍俊不禁抬手,戳了戳蘭翠萍的額頭:“行了你,我看你是純給自己犯懶找理
由。“
“喂喂喂,我最近一直很努力的好不好?”蘭翠萍不滿的嘟起了嘴:“但聽你這麼一說,這段清野倒是個挺多愁善感的人哈。”
蘭翠萍忍不住笑了:“你說他家境那麼好,有什麼可愁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