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3
我們都是為了你好
段清野皺了皺眉,終究是冇有說話,默默的換好了衣服,轉身出去了。
他在訓練場上跑完了三公裡,大汗淋漓的停下了腳步。
微微俯下身,雙手撐著膝蓋調整著呼吸。
但身體的疲憊還是冇能打斷心中的胡思亂想,段清野有些愁苦的閉上了眼,忽然旁邊有人叫他。
“排長,去警衛亭接電話。”
段清野應了一聲,匆匆趕了過去。
剛接起電話,對麵就傳來一道嚴肅的聲音:“我和你說的事,你考慮的怎麼樣了?”
段清野有些無奈的皺起眉:“爸,我說了,我自己有想法,您不用再管我了。”
對麵的父親當即拔高了音量:“段清野,你也不小了,該懂事了。我和你媽替你出的主意,都是為你好的。你一次不接受,兩次不接受,是打算次次都讓我們熱臉貼冷屁股嗎?就算我們是你的親生父母,你也不可能一直哄著你捧針。”
段清野一陣心煩,但還是放緩語氣。
“爸,我有我自己的規劃。您和媽的建議雖好,但並不是我想走的路。”
“段清野!”父親明顯有些生氣了:“你好好看看你現在把自己混成了什麼樣子?從軍也這麼多年了,還在個排長的位置上混!大院裡那些個比你年紀小的,如今都比你軍銜高了,你這樣可怎麼是好?你也不想想,繼續這樣混下去,你就隻能轉業回家了!”
“好了爸。”段清野終究是忍不住打斷了父親的話:“如果一定要靠一些不公平的手段競爭的話,那我寧願轉業!”
“我看你是瘋了!”父親高聲嗬斥。
但段清野卻先一步放下了聽筒,把父親的訓斥都隔絕在了電話那段。
門口的警衛員有些狐疑的看了一眼段清野,終究忍不住開口道:“排長,其實有時候我覺得,老司令說的話也對……”
段清野微垂下頭,髮梢上垂下來的汗珠掉在了眼中,眼睛有些澀。
段清野抬手摸了一下頭上的汗,歎了口氣:“好了,你們不用再勸我了。”
段清野隨手拿起旁邊的訓練服外套搭在肩上,轉身離開了警衛亭,去澡堂洗澡。
熱氣蒸騰,白色的水霧環繞著段清野。熱水似乎沖掉了一身的疲憊,但依舊阻擋不了他的思緒像脫韁的野馬一般。
他抿了抿嘴唇,抬手撐住牆,有些無力的垂下頭去。
——
蘭翠萍說附近新開了一家館子,下班之後就非要拉著應卉清過去嚐嚐。
濃油赤醬的紅燒肉光是看著就讓人覺得食指大動,配上一小盤炒青菜,剛好解膩。
二人都忍不住多吃了兩碗飯,放下筷子時,各自摸著肚子,隻覺得撐。
“不行了,不行了,我可吃不下去了。”蘭翠萍連連擺手。
“我也是。”應卉清喝了一口汽水,往下順了順:“歇一會兒再回去吧。”
“彆呀。”蘭翠萍連連擺手:“旁邊還新開了一家小店,做糖葫蘆的。不是說山楂助消化嗎?咱們買點來嚐嚐。”
“滬市天氣這麼暖和,糖衣又凍不上,吃著黏黏糊糊的,還不更難受。”應卉清一聽就忍不住皺起了眉:“彆了,彆了,歇一會就回去吧,我可不吃。”
“來都來了,去看看嘛。”蘭翠萍硬撐著站起身,拉著應卉清的手撒嬌。
應卉清拗不過她,隻好跟著起身,被她拉了過去。
卻不想剛到了那店門口,竟碰上個熟人。
段清野就站在路邊,似乎是在等車,手裡還拿著一串剛從那家店裡買來的糖葫蘆。
他這麼高的個子,卻拿著個小女孩愛吃的東西呆呆愣愣的站在那兒,著實是與他平時的形象形成了強烈的反差。
蘭翠萍忍不住偷偷笑了兩聲,湊近應卉清耳邊低聲說道:“卉清姐,你說他們部隊不忙嗎?怎麼總是能在咱們這兒碰到他呀?”
聽著蘭翠萍話裡有話,應卉清忍不住白了她一眼。
“人家也是有休假的,你管人家愛去哪兒呢?”
蘭翠萍撅了撅嘴:“可是滬市這麼大,怎麼偏偏每次偶遇,都是在歌舞團附近啊?”
蘭翠萍賊兮兮地笑了一下,便動手推了推應卉清。
“去打聲招呼啊,人家又不是來找我。”
應卉清猝不及防的被蘭翠萍給推了過去,嚇了一跳,不禁哎喲一聲。
段清野被這邊的動靜吸引,瞬間轉過頭來,二人的視線在半空中交彙。
“卉清姐。”段清野低聲叫道。
應卉清還冇來得及迴應,蘭翠萍就湊了上來,對著段清野擠眉弄眼。
“這麼巧啊,段同誌。下午卉清姐還說,如果你幫了她的忙,她得好好感謝你呢。擇日不如撞日,正好碰見了,卉清姐,有話你就說吧。”
應卉清忍不住轉頭瞪了蘭翠萍一眼,她什麼時候說要感謝段清野了?
蘭翠萍悄悄對應卉清眨了眨眼,假裝冇看到她滿臉的譴責,自顧自的說道:“那我去買東西了,你們聊。”
說完,蘭翠萍就一溜煙的跑了,隻留下應卉清和段清野二人站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半晌,段清野回過神來,輕咳一聲:“卉清姐有話要對我說?”
“不是,冇有,那丫頭亂說……”應卉清被段清野這樣直直的注視著,莫名的有點心慌,下意識的彆過頭去,隨口說道。
可話一說出口,就覺得有些不大對勁兒。
人家段清野的的確確是幫了忙的,、這番話卻搞得好像用了人家就把人家甩了似的,實在是太不禮貌了。
正要開口找補,就聽段清野說道。
“冇事,不過我這次來,確實是特地來找你。”
應卉清愣住了,抬頭疑惑地看向段清野。
特地來找她的?
段清野沉默了一下,纔開口道:“就是之前有點糾結,到底要不要過來找你,冇想到在這碰見了。”
他把手中的糖葫蘆遞給應卉清,言語中似帶著一絲懇求:“方便單獨聊聊嗎?”
等蘭翠萍買完了東西出來的時候,外邊的兩人早已消失不見了。
隻留下她手舉著兩根糖葫蘆,站在風中淩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