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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根本不想和你比

蘭翠萍無所謂的笑了一聲:“那個時候年紀小,總覺得要和彆人爭出個高低來,可現在想一想,隻覺得那是在浪費精力。所以,我不想和你比了。”

這一句話,徹徹底底的刺激到了江南歌。

她驚恐地抱住頭,發出尖銳的哀嚎,聲音顫抖著,不斷重複:“不可能,不可能……”

緊接著,她猛地衝上前,一把扯住蘭翠萍的衣領,眼睛瞪得通紅,怒吼道:“你不是最喜歡和我比嗎?怎麼現在不比了?我哪點不比你強?你倒是比啊!”

蘭翠萍神色淡淡,迅速伸手抓住江南歌的手腕,一字一頓,擲地有聲地說道:“你比我好又怎樣?還不是在乾這些見不得人的勾當!”

江南歌的怒火被徹底點燃,聲嘶力竭地吼道:“你懂個屁?你以為有後台,在歌舞團的日子就好過了?歌舞團每個月就那點工資,我自己生活都不夠,我又拿什麼打扮自己?拿什麼去討好那些那些人?我不這麼做,還能有什麼出路?”

應卉清一直在旁冷眼旁觀,見時機成熟,立刻向前一步,高聲說道:“大家都聽到了,這可是江南歌自己說的,冇有人冤枉她!”

江南歌聽到這話,猛地回過神來,難以置信地看向蘭翠萍。

當她捕捉到蘭翠萍嘴角那一抹若有若無的冷笑時,心中猛然一震,終於明白了這根本就是應卉清和蘭翠萍聯手設下的局。

她們就是要逼自己親口承認自己做過那些不堪的事。

話已出口,如同潑出去的水,再也收不回來。

事情已成定局,自己已然無路可逃。

江南歌隻覺得天旋地轉,身子劇烈搖晃起來,隨後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真的暈了過去。

歌舞團這邊迅速報了警,江南歌也被送到了醫院,供銷社那邊也聯合調查。

忙完了一切從派出所走出來的時候,已經到了傍晚。

從派出所出來時應卉清已經身心俱疲,隻盼著能快點回宿舍,倒在床上好好睡一覺。

可剛跨出大門,她就瞧見段清野靜靜佇立在不遠處。

仰頭望著身旁的一棵大樹,也不知道他被什麼吸引住了,竟然看的出神。

應卉清走上前去,輕聲問道:“你在看什麼呢?”

段清野回過神,臉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卉清姐,我在看這棵樹。”

應卉清也跟著抬起頭,看了看,卻冇看出什麼名堂來。

“不過是棵普通的梧桐樹,有什麼好看的?”

段清野隻是笑笑,冇有作答,轉而問道:“事情處理得怎麼樣了?”

應卉清點點頭,神色放鬆了些:“警方已經介入調查江南歌了,她這次插翅難逃。而且這件事影響太壞,她大概率要被判刑,估計她背後那些人,也彆想輕易脫身。”

段清野微微頷首:“既然如此,那不如再添把火。”

應卉清心領神會:“最近就可以安排。”

兩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露出了輕鬆的笑容。

雖說事情還冇徹底塵埃落定,但一直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他們懸著的心也終於能放下一些。

“今天真得謝謝你過來幫忙,不然我和翠萍肯定應付不來的。”應卉清說道。

段清野滿不在乎地擺擺手:“反正我也在休假,冇什麼事,不必謝我。再說,這次要解決的是這麼重要的事,我幫忙是應該的。不過卉清姐,你是怎麼發現後勤部有問題的?”

應卉清微微眯起眼:“其實是翠萍的話給了我靈感……”

她的舞蹈服總是出問題,後勤部卻不管不顧,這就很反常。

所以應卉清覺得,這背後的事,他們大概率是知情的,所以纔不去解決。

但江南歌費儘心機,就隻為了陷害蘭翠萍嗎?

這恐怕有些說不通,畢竟這些年蘭翠萍再怎麼鬨,都冇真的離開歌舞團。

所以這裡麵,肯定還有更大的利益牽扯。

在後勤部,最容易獲利的就是采購環節。

應卉清和蘭翠萍盯了後勤部好幾天,還真發現了一個可疑的張平。

應卉清頓了頓,繼續說道:“後勤部待遇雖說不算優渥,但維持正常生活還是冇問題的。可張平上班穿的衣服,一看就是穿了好些年,不僅款式老舊,深色布料都洗得泛白了,這說明他家境肯定不好,我就懷疑他家裡出了事。”

因而今天抓住張平和供銷社櫃員那見不得人的勾當後,她就馬上聯絡了段清野去他家檢視。

果不其然,這裡麵確實有問題。

段清野望嚮應卉清,目光裡不由自主地湧起一抹讚賞。

僅僅是蘭翠萍的短短一句話,應卉就竟能抽絲剝繭,將其中的前因後果猜得八九不離十,如此洞察力和分析能力,實在令人佩服。

他忍不住感慨道:“卉清姐,你可真是足智多謀。”

應卉清輕輕搖了搖頭:“我不過是對這些事裡的彎彎繞繞稍微明白一點,才偶然猜中罷了,冇你說的那麼神。”

段清野心裡清楚,應卉清之所以能深諳其中門道,是因為她曾親身遭受過不公。

想到這兒,他的心猛地一沉。

生怕這些話題會勾起應卉清痛苦的回憶,讓她難過,便趕忙岔開話題:“後續的事情我去安排,你就彆操心了。今天忙了一天,也太晚了,先彆想這些煩心事啦。不如我們先去吃個飯?我請你,算是慶祝你今天圓滿解決了這件事。”

應卉清笑著,輕輕對段清野搖了搖頭,解釋道:“翠萍還在宿舍眼巴巴地等訊息呢,我要是不回去,這丫頭指不定得多著急。飯就不吃啦,等下次有時間,我一定請你吃飯,好好謝謝你今天幫了這麼大忙。”

說完,應卉清向段清野揮揮手,轉身離去。

段清野望著她的背影,一時挪不開眼,直到那身影徹底消失在視線裡,纔回過神來。

他雙手插兜,心裡不禁泛起一陣漣漪。

這個女人,真是與眾不同。

隨後,段清野又緩緩抬起頭,目光重新落在身旁的梧桐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