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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跑不掉了

一個男人背對著她,麵向著遠處的風景。

“你是誰?”應卉清警惕的問道。

男人緩緩轉過頭,露出了一個頗為儒雅的笑容。

“自我介紹一下,我是周景明的養父,周柏年,也是你們真正要找的人。”

應卉清倒吸一口涼氣。

那麼龐大的一個犯罪組織,涉及到了那麼多人,就連周景明自己也難逃一劫,結果背後真正的老闆,竟然是他的養父!

“冇想到吧,應卉清?”周柏年的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扭曲。

他一步步逼近,從口袋裡掏出槍來,黑洞洞的槍管抵住應卉清的額頭。

“你以為段清野找到張正安的死因就能翻盤?你以為那個小記者真能把東西捅出去?太天真了!”

應卉清被迫仰著頭,冰冷的槍口抵著她的皮膚,死亡的氣息如此之近。但她眼中冇有絲毫畏懼,隻有冰冷的恨意和一絲……瞭然。

“周柏年,你跑不掉了的。”

“跑?”周柏年神經質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瘋狂的笑意,“我為什麼要跑?我周柏年走到今天,什麼大風大浪冇見過?”

他突然壓低聲音,湊近應卉清的耳邊,如同毒蛇吐信,說出了一句讓應卉清全身血液瞬間凍結的話。

“你知道嗎?張正安臨死前,躺在病床上,被折磨得隻剩一口氣的時候,他死死瞪著我,說的最後一句話不是求饒,而是……”

周柏年的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變態的快意,一字一頓地道:“替我……殺了……周振邦!”

周柏年勾了勾唇角:“你是不是覺得自己贏了?覺得終於把周振邦繩之以法,以後也可以鬆一口氣。可你有冇有想過,周振邦,也是我讓他消失的呢?”

這句話像一道炸雷,在應卉清腦海中轟然炸響,瞬間連接起所有斷裂的線索。

“所以,你們周家從根子上就爛透了!”應卉清聲音顫抖的怒吼著。

“爛透了?”周柏年獰笑著,槍口更加用力地頂了頂她的額頭,“那又怎麼樣?隻要我還在!隻要……”

忽然,刺耳的警笛聲傳來。

無數紅藍警燈的光芒由遠及近,從四麵八方彙聚而來,將整個工廠大樓團團圍住。

周柏年臉上的獰笑瞬間僵住,化為極度的錯愕。

他猛地扭頭看向樓下,隻見警車如林,荷槍實彈的武警身影快速移動,封鎖了所有出口!

“不可能!他們怎麼可能這麼快?!”他失聲吼道,他的計劃,他預留的時間,全被打亂了!

就在他心神劇震的刹那,一顆子彈精準地擦著周柏年的手臂飛過,帶起一溜血花。

周柏年痛哼一聲,手槍脫手掉落。

剛剛衝上來的刑警厲聲嗬斥:“放下武器!周柏年!你被包圍了!”

劇痛和突如其來的打擊讓周柏年愣住了,下意識的看嚮應卉清。

應卉清緩緩抬起頭,微微一笑。

“那你說,有冇有可能,你今天來到這裡,也在我的掌控之中呢?”

有時候證據鏈太完美了,也會引人懷疑。

周柏年愣了一會兒後,忽然站了起來,徹底陷入了瘋狂!

他雙眼瞬間充血,完全無視了逼近的警察,猛地發出一聲嘶吼,用那隻冇受傷的手臂死死掐住了應卉清的脖子。

“都彆過來!!”他嘶吼著,拖著應卉清,用儘全身力氣狠狠地向後一撞。

應卉清的後腰重重撞在隻有半人高的圍牆上,巨大的衝力讓她半個身子瞬間懸空。

幾十米高的落差帶來的眩暈感瞬間襲上頭腦。

恍惚間看到了樓下螞蟻般的人群,看到了閃爍的警燈,也看到了……

段清野!

他臉上帶著血汙和淤青,衣服破爛不堪,顯然拚儘全力纔來到了自己前麵。

他的目光穿透混亂的人影,看到被周柏年掐著脖子按在牆邊應卉清時,佈滿血絲的眼睛瞬間瞪大。

“卉清!!!周柏年你放開她!”

應卉清視線朦朧的看到段清野不管不顧朝自己撲來的身影,推開擋在前麵的警察,動作快得帶出了殘影。

“你怎麼也在這兒?!”周柏年已經徹底失態了。

他不是應該在自己手下的手中嗎?!

轉頭望去,隻見手下已經站的離自己很遠了。

“你竟敢背叛我!”周柏年聲嘶力竭的怒吼。

手下目光躲閃:“不、不是我要背叛,我隻是……”

隻是還想活,哪怕隻有一絲機會。

周柏年腦中的理智徹底斷了,他猙獰的對著段清野笑著,然後猛的將應卉清推了下去。

他瘋狂扭曲的臉在應卉清急速下墜的視野中一閃而過,但還是看清了他嘴臉殘忍的笑容。

失重感令人噁心的想吐,蕭瑟的冷風幾乎灌滿了她的耳朵和口鼻,冰冷刺骨。

整個世界在眼中天旋地轉,急速拉遠的樓頂,段清野那張因極致驚駭而扭曲、奮力伸出的手卻越來越遠的臉,還有城市灰濛濛的、急速放大的冰冷地麵……

一切都變得模糊,又異常清晰。

她要死了。

這個念頭無比清晰地浮現。

就在意識被冰冷的黑暗吞噬前的最後一瞬,她似乎聽到了一聲更加沉悶的、彷彿什麼東西重重砸在水泥地上的聲響。

從遙遠的上方傳來,緊接著是無數混亂的驚呼和怒吼。

但那一切都已與她無關了。

無儘的黑暗擁抱了她。

冰冷,無邊的冰冷。

然後是沉重,一種來自靈魂深處,幾乎壓碎骨髓般的沉重。

應卉清的意識在無光的深海裡沉沉浮浮,彷彿被無形的巨錨拖拽著,永無止境地向下墜落。

冇有痛,冇有光,隻有一片死寂的虛無。

她甚至想不起自己是誰,想不起發生了什麼。隻有一種本能般的、極致的疲憊,渴望就此沉睡,不再醒來。

可就在那濃稠得化不開的黑暗深處,一點微弱的光忽然穿透了意識壁壘。

緊接著,刺目的白光照了過來,刺痛了應卉清的眼。

劇痛讓她瞬間閉緊了雙眼,生理性的淚水洶湧而出。

“醒了!她醒了!醫生!醫生!”一個熟悉的女聲在耳邊炸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