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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證據,跑

整排鐵架不堪重負,轟然倒塌,暫且擋住了周柏年的路。

“走側窗!快!”段清野嘶吼著,“把膠捲帶出去!登報!快跑!!!”

幾乎是同時,幾道雪亮刺眼的手電光柱掃射下來,瞬間鎖定了段清野和小吳的位置。

“在下麵!抓住他們!彆讓跑了!”

“站住!再動開槍了!”

小吳被那“開槍”二字嚇得魂飛魄散,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

他死死攥著膠捲暗盒,幾乎是連滾帶爬,手腳並用地撲向矮窗,用儘吃奶的力氣向外翻去。

“抓住那個!”樓梯上方傳來氣急敗壞的怒吼。

段清野知道自己跑不掉了。

他的任務就是拖住,為小吳爭取哪怕多一秒的時間!

段清野猛地轉身,背對著追兵的方向,用身體死死堵在通往矮窗的狹窄過道口,抄起腳邊一個散落的檔案盒底座,對著衝在最前麵的打手,狠狠掄了過去!

砰!

一聲悶響,那人捂著臉倒了下去。

“媽的!找死!”後麵的人被激怒了。

更多的身影強行擠開紙堆撲了上來。

手電光亂晃,拳腳帶著風聲雨點般落下。

段清野隻覺得渾身上下的骨頭都傳來一陣陣劇痛,口腔裡瞬間瀰漫開濃重的血腥味。

他咬緊牙關,揮舞著手裡沉重的金屬底座,憑著本能狠狠的反擊過去。

但是在絕對的人數壓製下,段清野的反抗隻會顯得徒勞。

有人一拳狠狠砸在他的太陽穴上,段清野瞬間一陣天旋地轉。

緊接著幾雙大手死死擰住了他的胳膊,將他狠狠摜倒在地!

粗糙的水泥地麵摩擦著段清野的臉頰,疼的幾乎麻木。

一隻皮鞋踩在了他的後頸上,力量大得幾乎要碾碎他的骨頭。

段清野被迫抬起頭,模糊的視線內隻能看到周柏年正不緊不慢地踏下樓梯,停在他麵前。

他不輕不重地踢了踢段清野沾滿血汙的下巴。

“段公子。”周柏年嘴角露出一抹冷笑,“年輕人,有衝勁是好事。可惜,用錯了地方。”

他微微俯身,視線掃過段清野的衣襟口袋。

“東西呢?交出來。看在你父親的麵子上,我可以讓你少吃點苦頭。”

段清野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咧開嘴。

“東西?周大教授……你想要的東西……已經在去報社的路上了!張正安……還有那些被你們害死的人,他們在下麵等著你呢!”

周柏年的瞳孔幾不可查地猛然一縮!

一直維持著冷漠麵具的臉忽然出現了一絲裂痕,但他很快便恢複了冰冷。

“冥頑不靈。”他直起身,“把他帶走。處理乾淨。”

青城。

應卉清雙手被銬在椅背後,手腕早已磨破,滲出血絲。

連續幾天的高壓審訊和巨大的精神壓力已經讓她臉色灰敗,慘無人色。

又是幾天過去了,律師還是冇找到能證明應卉清無罪的證據,警方的證據卻通過多方麵的作證被證明是真的。

他們已經冇有耐心了。

“應卉清,我勸你不要再負隅頑抗了。”。

新來的審訊員手指點了點桌上那份簽收記錄。

“日期?暴雨?嗬,很好。你提供了一個非常有趣的乾擾項。”

他慢條斯理地從公文包裡又抽出一份檔案,推到應卉清麵前。

“197X年X月X日,京市特大暴雨期間,你所在的文工團宿舍區因地勢低窪,積水嚴重,部分宿舍樓一層被淹。為確保人員安全,文工團領導臨時決定,安排部分住在低樓層、行動不便的同誌暫時轉移至附近地勢較高的招待所安置。”

他盯著應卉清驟然變色的臉,一字一頓地念道。

“這份名單裡,就有你,應卉清同誌的名字。轉移時間,恰好就在張正安同誌轉交物品的那個上午!”

應卉清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瞬間竄上頭頂!他們竟然連這個都偽造了!

連暴雨中的臨時安置,都成了他們誣陷的完美藉口!

“不……不可能!”應卉清拚命搖著頭,“我冇有被轉移!那天我……”

“你冇有?”審訊員冷笑著打斷,又丟過來一張模糊不清的黑白照片影印件。

照片背景似乎是某個招待所的走廊,一個年輕女子側影正和一個穿著工裝、拎著包的男人在房門口說著什麼。

女子的髮型,赫然是照片裡出現過的那種燙過的短髮!

雖然麵容模糊,但那身形輪廓卻分明和應卉清如出一轍。

“這是招待所服務員的回憶和指認!當天上午,張正安同誌冒雨前去探望被臨時安置的你!這照片雖然不夠清晰,但結合證詞和轉移記錄,足以構成完整的證據鏈!”

審訊員的聲音陡然拔高:“應卉清,你所謂的暴雨無法見麵的狡辯已經不成立了!你還有什麼話說?!”

巨大的絕望瞬間淹冇了應卉清。

對方編織的這張網太嚴密了!環環相扣,滴水不漏!

連一場天災都被他們利用得如此完美!

應卉清隻感到一陣窒息般的眩暈,險些暈過去。

就在這時,關押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一個小警察神色緊張地探頭進來,對著審訊員低聲說了幾句什麼。

審訊員眉頭猛地一皺,霍然起身,丟下一句看好她,便快步走了出去。

走廊裡傳來他刻意壓低卻依舊難掩焦躁的聲音:“什麼?滬市那邊……薑晴晴?她怎麼敢?!……還有京市……報社?!立刻!馬上聯絡……”

後麵的話聽不清了,但應卉清的心臟卻猛地一跳!

難道是……段清野那邊有訊息了?

可忽然,審訊室的燈滅了。

應卉清隻聽到外麵傳來了一陣打鬥聲,而後有人猛的踹開門,粗暴的扯起應卉清,兜頭用麻袋罩住,強行帶了出去。

應卉清一路掙紮著,然後被人一手刀打暈了過去。

再次睜開眼時,已經在一個廢棄工廠的頂層天台了。

應卉清頭上的麻袋被扯了下去,寒風凜冽,刮在臉上如同刀割。

應卉清被兩個身材魁梧的壯漢粗暴地拖拽著,踉踉蹌蹌地推搡到牆邊。